備戰的日子裡，宋家莊的角落裡多了片不起眼的菜地。開春時宋陽特意從空間裡拿出辣椒種子，讓張寡婦帶著人種下——沒人知道這紅彤彤的果子除了調味，還能成“武器”。如今辣椒長得正旺，掛滿了指節大的紅果，被婦女們摘下來，在石臼裡反覆研磨。
“得磨得再細點，像麵粉似的才好。”宋陽蹲在旁邊，看著李氏把磨好的辣椒粉過篩，細粉簌簌落在陶盆裡，“上次的陶罐太結實，有時砸在地上沒碎透，粉末散不開。”
張寡婦立刻明白了：“那咱換薄壁的陶罐？俺記得倉庫裡有批裝過醋的陶罐，壁薄，一摔就裂。”
“就用那個。”宋陽點頭。很快，新的“辣椒彈”就做了出來——薄壁陶罐裡塞滿細辣椒粉，摻了少量磨碎的石灰，用軟木塞封口，外面纏上麻繩防滑。王二柱拿起一個掂量，比上次的輕了不少，試著往地上一扔，“啪”地脆響，紅粉瞬間瀰漫開來，嗆得他連連後退：“孃的！這玩意兒比上次厲害十倍！”
宋陽卻沒停。他知道，對付黑風寨那五十來人，光有辣椒彈還不夠——得有更能震懾人心的東西。
夜裡，宋家莊的廢棄窯洞裡，只有宋陽和老李頭兩個人。窯外由王二柱守著，誰也不許靠近。窯裡堆著三樣東西：一筐灰白色的土塊（宋陽藉口“廁所牆角挖的硝土”，偷偷用空間泉水淋洗提煉過），一小袋淡黃色的粉末（空間裡的硫磺，他對外只說是“山裡撿到的礦石磨的”），還有堆黑黢黢的木炭（燒硬木時特意留的，敲成了碎末）。
“宋小哥，你說這三樣混一起，真能炸響？”老李頭蹲在一旁，手裡捏著根柴禾，眼神裡滿是疑惑。前幾天宋陽讓他燒木炭時就透著古怪，這會兒把這幾樣“廢料”湊一起，更讓人摸不著頭腦。
“試試才知道。”宋陽心裡也沒底。他只記得“一硝二磺三木炭”的比例，具體多少硝配多少磺，全憑感覺試。第一次按大概比例混好，裝在竹筒裡，點燃引線——只“嗤”地冒了陣青煙，沒炸。第二次加了點硝，引線燒完，竹筒“嘭”地裂開道縫，卻沒多大動靜。
連著試了五次，要麼不炸，要麼就像放了個悶屁。老李頭都快沒耐心了：“要不別試了？這玩意兒看著也沒啥用。”
宋陽卻盯著裂開的竹筒琢磨——上次硫磺放多了？還是木炭沒敲細？他重新調整比例，把硝土提純後的晶體碾得更碎，木炭篩掉粗渣，這次硝多放了些，硫磺減了點。混好後裝進一個厚竹筒，用黏土封死口，只留個細孔插引線。
“這次離遠點。”宋陽拉著老李頭退到窯洞口，點燃引線。
引線“滋滋”燃燒，火星順著線往下爬。兩人屏住呼吸，盯著竹筒。突然，“砰”的一聲悶響！不算震耳欲聾，卻足夠響亮，竹筒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飛出老遠，地上炸出個小坑，火星濺在草上，差點引燃。
“成了！”宋陽眼睛一亮。雖然威力遠不如後世的炸藥，連厚木板都炸不透，但這聲巨響和火光，足夠嚇人了。
老李頭驚得張大嘴，半天合不攏：“這……這是啥邪門玩意兒？石頭都能炸碎？”
“別叫，這是‘震天雷’的雛形。”宋陽趕緊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對外別說，就當是咱試出來的‘響炮’。”他知道，這東西的威力不在炸碎多少東西，而在“突然”——黑風寨的山賊哪見過這玩意兒？巨響火光一出來，不嚇破膽才怪。
接下來兩天，宋陽和老李頭偷偷改進“震天雷”。不用竹筒了，換了厚壁陶罐，裝的火藥比竹筒多一倍，引線用棉線泡過桐油，燒得更穩。試了一次，陶罐炸得裂開，雖沒粉碎，卻發出“轟隆”一聲，火光沖天，連遠處巡邏的王二柱都嚇了一跳，衝進窯洞問咋了。
“這是咱的秘密武器。”宋陽把王二柱拉到一邊，只給他一人演示了用法：“點燃引線後，數三個數再扔出去，別炸到自己。這東西不用炸到人，扔在他們寨子裡，響幾聲，火光一冒，他們準亂。”
王二柱看著地上的陶罐碎片，眼裡閃著光：“孃的！有這玩意兒，黑風寨的狗東西肯定以為是山神爺發怒了！”
“就你我知道怎麼配火藥，怎麼用。”宋陽嚴肅地叮囑，“老李頭只負責燒木炭、做陶罐，別讓他摻和配藥。這東西危險，沒我的話，誰也不能碰。”
“放心！俺嘴嚴！”王二柱拍著胸脯。
很快，十三個“震天雷”被小心地收進木箱，藏在宋陽屋裡的地窖裡。旁邊放著三十多個升級後的辣椒彈，還有磨得鋥亮的箭鏃、長矛。
出發前一夜，宋陽把王二柱叫到屋裡，開啟木箱：“明天偷襲，你帶五個人從主路佯攻，扔幾個辣椒彈就退，吸引他們注意力。我帶十個人從西邊小路摸上去，找機會把這‘震天雷’扔到他們糧倉附近——不用多，扔三個，響幾聲就行。”
王二柱看著木箱裡的陶罐，又想起那天窯洞裡的巨響，用力點頭：“中！保證把他們注意力全引過來！”
窗外，月光照在宋家莊的圍牆上，靜悄悄的。沒人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莊子裡，藏著能讓山賊膽寒的“秘密武器”。辣椒彈的辛辣，震天雷的巨響，將在黑風寨的山坳裡，撕開一道混亂的口子。
而這一切，都只為一個目的——用最少的傷亡，端掉那個懸在宋家莊頭頂的威脅。宋陽摸著冰冷的陶罐，心裡清楚：這些粗糙的“武器”，或許簡陋，卻是亂世裡，他們保護自己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