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陽光曬得穀穗沉甸甸地彎了腰,村東頭的玉米也抽出了紅纓,遠遠望去,一片生機勃勃的綠。宋陽站在地頭,看著空間裡剛收割的第三茬穀子堆成小山,又看了看外界田地裡飽滿的麥穗,心裡踏實得很——這是他們紮根廢村以來,第一次迎來糧食富餘。
“空間的穀子夠吃兩年,外界的小麥和土豆收上來,至少能再存半年的餘糧。”宋陽在心裡盤算,目光落在晾曬場上多餘的穀粒上,“得想辦法利用起來。”
糧食多了,自然要琢磨點“額外”的用處。宋陽想起現代的知識——糧食能釀酒,低度米酒不僅能驅寒,最重要的是能消毒,在缺醫少藥的亂世裡,這可是能救命的東西。
“王哥,張嫂子,你們來一下。”宋陽回到院子,把正在翻曬穀粒的王二柱和張寡婦叫到一邊,“咱們糧食有多的,我想試試釀酒。”
“釀酒?”王二柱眼睛一亮,“那玩意兒喝著暖身子!俺以前在村裡喝過一次,辛辣辣的,一口下去渾身都熱!”
張寡婦卻有些猶豫:“糧食釀酒,是不是太浪費了?”
“不浪費。”宋陽解釋,“這酒不光能喝,傷口發炎了,用酒擦一擦能消炎;冬天凍著了,喝兩口能驅寒。用處大著呢。”
他找來幾個最大的陶罐,又讓王二柱劈了些乾淨的木柴,開始動手。選顆粒飽滿的穀子,淘洗乾淨,上鍋蒸熟,晾到溫熱,拌上從山裡找的酒麴(宋陽認出是適合釀酒的甜酒麴),然後裝進陶罐,壓實,中間挖個小坑,用布封口,埋在灶膛邊的溫土裡發酵。
“得等七天。”宋陽拍了拍陶罐,“這期間不能動,得讓它慢慢發起來。”
王二柱天天蹲在灶邊看,比照料自己的莊稼還上心,嘴裡唸叨著:“啥時候能好啊?俺都聞到味兒了……”逗得大家直笑。
七天後,宋陽揭開陶罐的封口,一股清甜又帶著微醺的酒香立刻飄了出來。陶罐中間的小坑裡,積著半坑淡黃色的酒液,清澈透亮。
“成了!”宋陽用竹筒舀出一點,嚐了嚐——酒精度不高,帶著穀子的甜香,正是他想要的低度米酒。
“給俺嚐嚐!”王二柱搶過竹筒,咕咚喝了一大口,咂咂嘴,“甜的!不辣!比俺以前喝的好喝!”
張寡婦也嚐了一點,笑著說:“這酒溫和,冬天給孩子們衝點水喝,能暖暖身子。”
宋陽把米酒裝進乾淨的陶罐,密封好:“大部分留著當‘藥’,傷口消毒用;少部分,每月分糧時給大家分點,解解乏。”他特意留出兩罐,埋在陰涼的地窖裡,“這酒越存越香,說不定以後還有大用處。”
釀酒的同時,採藥製藥也提上了日程。
張寡婦出身草藥世家,小時候跟著父親識過不少藥草,只是後來流離失所,很多都忘了。宋陽便鼓勵她:“嫂子,你多想想,山裡常見的止血、消炎的草,咱們採回來存著,萬一有人受傷,也能有個應對。”
張寡婦點頭應下,帶著陳氏、二丫和幾個孩子,挎著籃子往山裡去。她記性好,走在路上,指著路邊的植物一一辨認:“這是蒲公英,葉子能消炎,根泡水喝能敗火;那是艾草,曬乾了燒成灰,能止血;還有這個,三七,葉子搗碎了敷在傷口上,好得快……”
孩子們學得認真,鐵蛋拿著小鏟子,專挑張寡婦說的藥草挖,嘴裡還唸叨著:“蒲公英,消炎;艾草,止血……”
採回來的草藥,宋陽會挑出最鮮嫩的,用靈泉水洗乾淨,一部分直接曬乾,儲存在布包裡;另一部分,比如三七、蒲公英,他會用靈泉水浸泡片刻(悄悄提升藥效),然後和著融化的豬油(王二柱獵到野豬後煉的),在石臼裡搗成膏狀,裝進陶罐,這就是簡易的金瘡藥;艾草燒成灰,混合著凡士林(宋陽用空間裡的油脂和蜂蠟熬的),做成治療凍傷和感冒的藥膏。
李氏找了個結實的木盒子,把曬乾的草藥分門別類放好,貼上宋陽寫的標籤(“蒲公英——消炎”“三七——止血”),又把藥膏陶罐擺在旁邊,做成了一個簡易的“小藥箱”,放在土屋最乾燥的角落,由張寡婦專門看管。
“上次石頭砍柴劃傷了手,用這三七膏敷了兩天,就結疤了。”張寡婦拿著藥膏,對宋陽說,“比以前用灶灰管用多了。”
石頭伸出手,手腕上的疤痕已經很淺,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疼了,好得快。”
這天傍晚,王二柱扛著鋤頭回來,不小心被荊棘劃破了胳膊,滲出血來。張寡婦趕緊拿來米酒,給他沖洗傷口,又塗上三七膏,用乾淨的布條纏好。
“你看,這就用上了吧?”宋陽看著處理好的傷口,對王二柱說。
王二柱咧著嘴笑:“還是宋小哥想得周到!以前劃破了,就只能用土捂,好幾天都流膿,現在有這‘藥’,踏實!”
院子裡,陶罐裡的米酒散發著清甜的香氣,木盒裡的草藥透著淡淡的苦澀,孩子們圍著小雞小鴨嬉鬧,大人們坐在屋簷下,看著晾曬場上的糧食,臉上都帶著安穩的笑。
釀酒,是為了驅寒消毒,給生存加一道保障;製藥,是為了應對傷病,讓日子過得更踏實。這些看似不起眼的“額外”準備,像一條條細密的線,把這個小團體的安全感,織得越來越密。
宋陽望著天邊的晚霞,心裡清楚:生存,從來不止是填飽肚子。有糧,有藥,有能應對意外的準備,才能在這亂世裡,真正站穩腳跟。
而他們,正在一步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