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臨海郡政務大樓的辦公室內,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月塵剛剛批閱完最後一份檔案,將鋼筆擱在硯臺邊,輕輕舒了一口氣。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休息區,熟練地給自己衝了一杯香氣濃郁的咖啡,又從精緻的餅乾盒裡取了幾塊樸素的蘇打餅乾放在小碟子裡。這與他身為郡王的尊貴身份似乎有些反差,卻透著一種隨性的真實。
端著咖啡和餅乾坐回沙發裡,月塵放鬆地靠在柔軟的靠墊上,望著窗外井然有序的臨海景色,忽然沒頭沒尾地低聲笑罵了一句:
“娘希匹,當了郡王,操心的事反倒比以前更多了,真是……”
這句帶著些許市井氣息的吐槽,與他平日沉穩威嚴的形象形成了有趣的對比。他自己說完也愣了一下,微微蹙眉,似乎在回憶甚麼。
“娘希匹……這好像是那個誰的口頭禪來著?”他低聲自語,努力在記憶中搜尋,“奇怪,印象裡看的那些電影、電視劇裡,好像沒這號人物啊……”
他思索了片刻,卻沒有找到確切的來源,彷彿這個詞彙和腔調是自然而然從腦海裡冒出來的。
月塵搖了搖頭,不再糾結於這個詞的出處,或許只是某個遙遠記憶碎片的重現,或是內心深處某個不為人知側面的偶然流露。
他不再多想,愜意地喝了一口溫熱的咖啡,又咬了一小塊蘇打餅乾,任由思緒放空,享受著這難得的、屬於個人的悠閒片刻。
窗外是偌大一個需要他治理的郡國,但在此刻,他只是個在忙碌間隙偷閒,喝咖啡吃餅乾的男人。這份舉重若輕的姿態,或許正是他能夠掌控如此複雜局面的秘訣之一。
天海市通往臨海郡的高速公路上,一支由三輛黑色豪華轎車組成的車隊,正平穩而迅速地行駛著。
中間那輛車的後座上,坐著一位年紀約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衣著考究,眼神中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和不容置疑的自信。他便是天海莫氏家族的年輕一代核心人物,莫樺越。
車隊的目的地,是位於臨海郡核心區域的青蘭集團總部。莫樺越此行,是帶著家族的重任和極大的自信而來,意圖與近年來異軍突起、掌握著多項前沿技術的青蘭集團達成深度合作,或者更直接地說,是進行資本滲透。
車隊抵達青蘭集團氣勢恢宏的總部大樓下。莫樺越率先下車,整理了一下西裝。
他身後,跟著一名提著公文包、神情精幹的資深律師,一名捧著平板電腦、氣質幹練的女秘書,還有一位年近六十、目光深邃、顯然是智囊或家族元老的老者。
這個陣容,彰顯著莫氏集團的勢在必得。
在頂層的會客室,莫樺越見到了青蘭集團的掌舵人,月無雙。月無雙氣質清冷,舉止從容,與莫樺越的銳利形成了鮮明對比。
雙方落座,簡單的寒暄後,莫樺越直奔主題,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強勢:“月總,久仰。我是天海莫氏集團的莫樺越。這次冒昧來訪,是想認真談談對青蘭集團進行戰略投資的事情。”
月無雙神色平靜,幾乎沒有任何波瀾,直接婉拒:“莫總,感謝貴集團的看重。不過,青蘭集團目前資金流非常健康,發展規劃清晰,暫時沒有引入外部投資的必要。”
莫樺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依舊保持著風度,開始展示籌碼:“月總可能有所不知,我們天海莫氏不僅擁有雄厚的資金實力,在全國乃至海外都建立了深厚的人脈網路。如果青蘭集團能與莫氏合作,憑藉我們的渠道和資源,完全可以助青蘭在極短時間內,更上一層樓,真正在國際市場上佔據重要地位。”
他特意強調了“國際市場”,認為這對任何有抱負的企業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然而,月無雙的回答依舊淡然,卻像一盆冷水澆下:“謝謝莫總的好意。不過,青蘭集團憑藉自身的技術和產品,已經成功開啟了歐美等多個海外市場,目前的國際業務進展順利。所以我們確實不需要額外的資金或渠道支援。”
“……”莫樺越一時語塞,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他沒想到月無雙會拒絕得如此乾脆徹底,連他引以為傲的莫氏招牌和國際人脈都似乎毫無吸引力。
一股被輕視的惱火在他心中升起。他習慣了所到之處,只要亮出“天海莫氏”這塊金字招牌,無論是政要還是商界巨擘,多少都會給幾分面子,至少會認真考慮合作的可能性。
他本以為,即便青蘭集團背景特殊,有月塵的關係,但面對莫氏這樣真正的老牌商業帝國丟擲的橄欖枝,也該慎重對待才是。
可月無雙的反應,平淡得近乎冷漠,彷彿他莫樺越和背後的莫氏集團,與任何一個普通的尋求合作者並無區別,甚至可能還不如。
這種毫不買賬的態度,深深刺痛了莫樺越那顆充滿優越感的心。他開始意識到,這次臨海之行,恐怕不會像他預想的那般順利了。
青蘭集團,或者說它背後的月塵勢力,似乎有著一套完全獨立於世俗商業規則之外的邏輯。
莫樺越完全忽略了月家可不是一般的世家,而是傳承四千多年的家族。還是皇親國戚。
在這種背景下,資本再厚也是無法撼動的。
年輕氣盛的莫樺越說道:“月總,天海莫家在政商兩界都有人脈,合作對雙方都有好處。”他的語氣隱約地含著幾分威脅。
“而且,在修行界也有人緣。”
那老者稍微釋放一絲武者的氣息,若是普通人肯定會在這壓力下妥協。
月無雙說道:“月家在修行界也有一些人脈,政商兩界,也能說上幾句話。不勞你們費心了。”
氣盛的莫樺越提高了聲音:“月總,這世上有一種力量是無法想象的。
“確實,有一種力量我也沒想到是真的存在。”月無雙輕描淡寫地說道。
會客室內的氣氛,原本就因為月無雙那深不可測的回應而降至冰點。莫樺越雖然被老者制止,但年輕氣盛帶來的不甘,讓他還想最後掙扎一下,試圖搬出家族在軍界的背景來施加壓力。他強作鎮定,帶著一絲最後的倨傲說道:
“月總,我希望你慎重考慮。我們莫家在軍界同樣根基深厚,我二叔莫天勤,正好是負責駐防臨海周邊區域的守備司令……”
他的話還沒說完,會客室厚重的實木門被無聲地推開。
月塵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沒有穿正式的郡王禮服,只是一身簡單的深色便裝,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莫樺越身上,平靜無波,卻讓莫樺越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後面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月塵緩步走入,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哦?原來你是莫天勤的侄兒。”
他走到月無雙身邊的位置坐下,姿態隨意,卻彷彿天然就是這裡的中心。他抬眼看向臉色開始發白的莫樺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讓人心悸的弧度:
“難怪有膽子跑到我的地盤上來鬧事。”
月塵的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挑釁和絕對的實力碾壓:“既然你把你二叔抬出來了,那好啊。你現在就給他打電話,問問他——”
月塵的聲音清晰而冰冷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問問他,敢不敢來跟我比劃比劃?是單打獨鬥,真刀真槍拼刺刀?還是讓他帶著他手下的兵,跟我的臨海軍拉開架勢,真槍實彈地打一仗?”
他頓了頓,彷彿在給莫樺越消化這驚人提議的時間,然後繼續加碼,語氣甚至帶著一絲“鼓勵”:
“他要是覺得不夠,也可以多叫點人,飛機、大炮、坦克,有甚麼傢伙式全用上,我奉陪到底。你現在就打,我等著。”
接著,月塵的目光又掃過那名噤若寒蟬的老者:“對了,你剛才不是說,你們莫家在修行界也有人緣嗎?正好,一起叫來。我也很想看看,你們莫家結交的修行者,都有些甚麼了不起的本事。”
最後,月塵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鋒般鎖定莫樺越,一字一頓地給出了最終通牒:
“但是,如果你不打這個電話,如果莫天勤,還有你們莫家那些修行界的‘人緣’,不敢來跟我打這一仗……”
月塵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山雨欲來的恐怖壓力:“那麼,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你們天海莫家,最好掂量掂量,是否承受得起!”
整個會客室死寂一片。莫樺越早已面無人色,渾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他身後的老者和律師、秘書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終於徹底明白,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一個甚麼樣的存在——這是一個根本不屑於玩商業規則或政治博弈,擁有隨時掀桌子、並且絕對有能力把桌子砸得粉碎的恐怖人物!
月塵的這番話,已經不是警告,而是最後通牒。莫樺越此刻別說打電話,就連站穩都需要極大的毅力。
他之前的所有的優越感、所有的底氣,在月塵絕對的力量和毫不掩飾的強勢面前,被碾得粉碎。天海莫家這次,是真的惹上了滔天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