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華集團總部最大的會議室內，空氣緊繃如拉滿的弓弦。橢圓形長桌兩側坐滿了神色各異的董事與股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的王芳，以及她斜對面那個戴著金絲眼鏡、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張明遠身上。
股東大會已進行到最關鍵的部分，關於確認下一財年戰略方向及核心管理層授權的議案。張明遠一改往日溫文爾雅的“威爾·張”形象，言辭變得愈發尖銳，他聯合幾位早已被收買或震懾的董事，對王芳過去一年的多項決策，尤其是“墨韻”系列的發展路徑和供應鏈管理，發起了連番質疑。儘管王芳憑藉充分的準備和精準的資料一一化解，但張明遠顯然志不在此。
“……綜上所述，”張明遠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冰冷，“王芳董事長在‘墨韻’專案上表現出的激進、以及在用人上的……感情用事，已經給集團帶來了實質性的聲譽風險和潛在的經濟損失。我認為，她不再適合繼續領導芳華這艘大船駛向未來。”
他頓了頓，感受到會場內瀰漫的緊張與部分人眼中的支援，終於丟擲了他精心準備的、意圖從根子上摧毀王芳的殺手鐧。
“當然，或許我們不能完全苛責王董事長。”他的語氣忽然帶上一種偽善的嘆息，“有些東西，或許是刻在基因裡的，是來自血脈的……不穩定因素。”
會場內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王芳的眼神驟然銳利，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緊，她知道，最惡毒的攻擊來了。
張明遠示意助手操作投影，幕布上出現了一張老舊的照片——一個美麗卻眉宇間帶著憂鬱的年輕女子，正是沈清荷。
“各位可能不認識這位女士。她叫沈清荷，是一位……頗有爭議的畫家，也是我們王董事長的生母。”張明遠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清晰而殘忍。
他播放了一段精心剪輯的“紀錄片”片段，裡面是幾個面容模糊、自稱是當年畫院成員的“採訪”，用含糊其辭又暗示性極強的語言，描述著沈清荷如何“借鑑”他人創意，如何因“作風問題”被畫壇排斥，精神狀態如何“不穩定”。最後，畫面定格在一份泛黃的、語焉不詳的所謂“精神評估報告”影印件上，旁邊配著當年那場火災的簡短新聞報道。
“我們看到的，是一位因無法承受自身……缺陷和外界壓力，最終導致精神崩潰，意外釀成悲劇的女性。”張明遠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定論，“而很不幸，這種精神上的脆弱性與道德上的……瑕疵，似乎有著一定的遺傳傾向。我們王董事長在面臨壓力時，是否也會表現出類似的不穩定？在做出重大決策時，是否會受到這種潛在基因的影響？我對此深表憂慮。讓一個可能攜帶這種……不穩定基因的人，繼續執掌芳華的航向，是對所有股東極大的不負責任！”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這一擊，遠超商業鬥爭的範疇，是直指人格、血統，意圖從精神層面將王芳徹底摧毀的絕殺。幾張支援張明遠的董事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得意，而更多中立者則陷入震驚與猶疑，目光復雜地看向王芳。
王芳坐在那裡，身體僵硬，臉色在那一瞬間蒼白得可怕。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刺在她身上，有同情，有懷疑，有審視，更有幸災樂禍。張明遠不僅汙衊她，更將她已故的母親拖出來鞭屍，用最惡毒的方式踐踏她的尊嚴和根基。
會場內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形勢急轉直下。
張明遠看著王芳蒼白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他趁熱打鐵，聲音拔高：“基於以上令人痛心的事實，我正式動議，立即解除王芳女士芳華集團董事長及一切相關職務！並由董事會緊急推選新任……”
“夠了！”
一個清晰、冰冷，卻異常穩定的聲音打斷了他。
王芳緩緩抬起頭，那雙之前因震驚和憤怒而有些渙散的眸子，此刻重新凝聚起光芒，那光芒銳利如刀，冰冷如雪，直直射向張明遠。她沒有拍案而起，沒有失態怒吼，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強大氣場，瞬間壓制了會場的嘈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張明遠被她看得心中莫名一悸，強作鎮定：“王董事長，事實面前，還想狡辯嗎？”
王芳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每一位股東，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張董事，或者說，張明遠先生，你剛才對我，以及我已故母親的指控，非常精彩，但也……荒謬至極！”
她微微抬起下巴，臉上沒有任何被擊垮的痕跡，只有一種即將亮劍的決絕。
“你說這是事實？不，那只是你精心編織的、最骯髒的謊言！你不是想要真相嗎？”王芳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好，我今天，就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你真相！給我母親，沈清荷，一個遲到了三十年的清白！”
她看向會場入口，輕輕點了點頭。
終極的對決，此刻才真正拉開序幕。王芳的反擊，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