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內落針可聞,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住王芳,以及她身後那塊剛剛還播放著汙衊內容的投影幕布。張明遠臉上那抹勝券在握的笑意尚未褪去,帶著一絲嘲諷:王董事長,難道你還能讓死人開口說話不成?
王芳沒有看他,她的目光沉靜而堅定,彷彿承載著三十年的重量。她拿起遠端控制器,沉穩地按下了播放鍵。
一個蒼老、顫抖、充滿無盡悔恨的女聲,驟然打破了會場的寂靜:
......老夫人,我認了,我都認了......我造的孽,下十八層地獄都不夠......我對不起清荷小姐,也對不起......對不起墨軒先生......
這未加修飾的、帶著濃重口音的懺悔,與之前剪輯紀錄片裡模糊的證言截然不同,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張明遠瞳孔微縮,臉色微變。
錄音裡的聲音在啜泣中繼續,將一段被塵封的、因嫉妒而扭曲的罪惡,赤裸裸地攤開在眾人面前:
對畫家林墨軒的卑微暗戀,
對沈清荷才華與幸福的瘋狂嫉妒,
處心積慮散佈的骯髒謠言,
發現沈清荷與林墨軒相愛並誕下雙胞胎女兒後的徹底崩潰......
當聽到雙胞胎時,臺下知情的沈墨緊緊握住了拳頭,而不知情的股東們則露出驚愕的神情。
……那天晚上,機會來了。……我喝了點酒,恨意像毒蛇一樣咬著我的心……我拿了汽油,我不想殺人的,我真的沒想殺人……
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帶著源自靈魂的恐懼。
......火一下子竄起來......我嚇壞了......卻聽見小墨在哭......衝進去......清荷好像暈倒了......抱起了小墨......跑了出去……沒管清荷......看著她燒......想著清荷沒了,墨軒先生就是我的了......這孩子像墨軒先生......我要養大......
(關鍵資訊在此明確:被偷走的是,即沈墨)
真相如同冰錐,刺入每個人的耳膜。沈墨的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
錄音裡,趙母的聲音泣不成聲,交代了後續:
......我帶著小墨離開了,給她取名沈墨......我不敢讓她學畫,怕她像她媽媽......可我管不住......我不敢面對她,所以把她寄養到親戚家裡......
最終,錄音在趙母絕望的哀求中結束——......求求你,不要告訴小峰......
會場內陷入死寂。
王芳站在那片死寂之中,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面如死灰的張明遠臉上,聲音清晰而冰冷:
張明遠,你聽到了嗎?這就是真相!我的妹妹沈墨,從火場中被偷走,在謊言中長大!而我們的母親沈清荷,這位才華橫溢的畫家,死於最卑劣的縱火謀殺!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積壓半生的悲憤:
這就是你用來攻擊我的?掘開我母親的墳墓,汙衊一個慘死的才女,就為了你那骯髒的算計?!
王芳的反擊,如同利劍出鞘,憑藉這鐵一般的錄音證據,瞬間將張明遠的汙衊擊得粉碎。會場內的風向,驟然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