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空氣因剛剛揭曉的沉重真相而凝滯,但一種新的、更為堅定的力量正在三人之間無聲地匯聚。悲傷與憤怒被迅速壓制成冰冷的戰略燃料。
程述將隨身碟緊緊攥在手心,那小小的金屬塊此刻重若千鈞,承載著姑媽以生命換來的警示與證據。他抬起眼,目光掃過王芳和沈墨,眼中再無半分迷茫,只剩下決戰前的清明與決絕。
“資訊已經對稱了。”程述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如同磐石,“張明遠的身份動機,周鼎元的黑暗觸手,還有……三十年前的舊案真相。現在,是我們把所有這些,砸回到他們臉上的時候了。”
王芳深吸一口氣,強行將因母親真相而翻湧的心潮壓下,她的眼神恢復了一貫的銳利與冷靜:“張明遠想在股東大會上畢其功於一役,我們必須在他最得意的戰場上,讓他徹底覆滅。內部必須穩住,那些還在搖擺的董事,需要看到我們的絕對掌控力和反擊的決心。”
“義大利那邊的證據已經閉環,”程述介面,看向沈墨,“顧廷淵落網,指認張明遠指使抄襲風波並利用藝術品洗錢的證詞和資金流水,老K會確保在關鍵時刻同步傳回。這是砍向周鼎元海外黑錢渠道的一刀,也能徹底洗刷小墨的汙名,反擊張明遠對芳華企業文化的詆譭。”
沈墨挺直了脊背,臉上已不見之前的蒼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淬鍊的堅韌:“我會在董事會面前,親自陳述一切。用我的專業,我的證據,告訴所有人,清白不容玷汙。”
“好。”程述點頭,開始清晰部署,“我們分三步走:第一,芳芳,你立刻召集絕對核心的管理層和可信董事,統一口徑,穩定內部。利用我們之前掌握的張明遠在供應鏈資料上造假的證據,先在內部進行通報,剝奪他的一切臨時許可權,打掉他的爪牙,孤立他本人。”
“明白。”王芳立刻領會,“我會讓他成為董事會里的孤島。”
“第二,”程述繼續道,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親自去見陸檢察長。姑媽留下的關於周鼎元的證據,雖然不完整,但足以構成立案調查的堅實基礎。結合我們從義大利獲取的洗錢新證據,請求他對周鼎元及其關聯勢力啟動秘密調查,至少在股東大會當天,形成強大的法律威懾。同時,老K會持續深挖,確保有更多猛料在需要時丟擲。”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步,”程述的視線回到王芳和沈墨身上,“在股東大會當天,我們裡應外合。芳芳,你在臺前,正面迎戰張明遠的所有發難。我和小墨在幕後,隨時準備提供火力支援。當張明遠黔驢技窮,很可能狗急跳牆,丟擲他掌握的、關於你母親的所謂‘汙點’時……”
王芳眼中寒光一閃:“那就是我們亮出最終底牌,讓他萬劫不復的時刻。”
“沒錯。”程述沉聲道,“屆時,不僅要用趙母的認罪錄音徹底粉碎他的汙衊,還要將張明遠是程傢俬生子、勾結周鼎元意圖侵吞芳華、甚至可能涉嫌謀害姑媽的所有證據,一併公之於眾!我們要的不僅僅是擊退,是讓他和他背後的影子,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再無遁形!”
計劃已定,脈絡清晰。悲傷與憤怒化作了精確的行動指令。
王芳立刻拿起內部電話,開始部署穩定內部的行動。
程述則拿起加密手機,撥通了陸檢察長的私人號碼。
沈墨默默整理著平板電腦裡的所有證據檔案,確保萬無一失。
夜色深沉,程家老宅的書房卻亮如白晝。風暴來臨前的最後部署已經完成,復仇的齒輪開始緩緩轉動,目標直指那場即將到來的終極對決。全面反擊的序幕,於此悄然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