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吧。”
隨著狐月昕這一句話落下,整座幻月祖臺像是被徹底喚醒了一般。
嗡——!!
月白色的光潮,自祖臺每一道紋路中瘋狂亮起。
那一瞬間,石室內所有人的視線都像是被拉入了一輪古老的圓月中,連呼吸都彷彿變得遲緩起來。
狐月昕站在祖臺中央,銀髮飛揚,九條尾巴在月華中無意識地舒展開來。
下一刻。
第三重試煉,驟然開啟。
轟!!
無邊月色,瞬間將她整個人完全吞沒。
她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沒有石室,沒有蕭凡,沒有凌若霜,也沒有那一道守了數萬年的先靈虛影。
有的,只是一片無窮無盡的銀白世界。
那世界中,一輪祖月高懸,古老、蒼茫、尊貴,像是在無數紀元之前便已懸在那裡,靜靜俯瞰著天狐一族的興衰榮辱。
狐月昕只覺得識海一震。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記憶洪流,如決堤大河一般,朝著她瘋狂灌來。
“唔——!!”
狐月昕悶哼一聲,嬌軀瞬間繃緊。
她看見了。
看見一頭頭遮天蔽日的九尾天狐立於星海之間,一念之間幻化萬界,一步之間橫渡寰宇。
看見天狐古庭在諸天妖族中高高在上,萬族來朝,月華鋪路,神音徹天。
也看見無盡黑暗從界海盡頭蔓延而來,天狐祖庭崩塌,祖器染血,九尾墜月,億萬族人喋血長空。
這一幕幕,不是簡單的畫面。
而是真真正正的道韻烙印,是先祖刻在血脈深處的本源記憶。
其中蘊含的,不止是過往,更有天狐一族最核心的兩種法則——
幻月,與空間。
“照祖月……”
狐月昕喃喃低語,眼中浮現出一絲迷茫。
她忽然明白了第三重試煉的名字。
所謂照祖月,並不是讓祖月來照她。
而是讓她去照見祖月,照見自己,照見那一條埋在血脈最深處的路。
可這一切,實在太龐雜了。
祖庭興衰,先祖神通,血脈法則,空間摺疊,幻境化真……
無數資訊幾乎將她的神魂撕裂。
“啊——!”
狐月昕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九條尾巴劇烈顫動,尾尖的月華也開始紊亂。
石室之中。
看到這一幕,林清顏眉頭當即一皺。
“她的氣息亂了。”
焱鱗鳳眸一凝,天火神槍已經微微抬起:“這第三重試煉,竟比前兩重霸道這麼多?”
先靈虛影神色複雜,緩緩道:“照祖月,照的是祖脈本真,映的是先祖萬古殘韻。”
“她若承不住,輕則試煉失敗,重則神魂被傳承洪流衝散,徹底化作空殼。”
此言一出,石室內眾女的臉色都變了。
蘇清歌忍不住開口:“前輩,難道一點也不能相助?”
先靈虛影搖了搖頭。
“第三重,只能靠她自己。”
“外人若強行介入,只會讓傳承反噬得更厲害。”
月寒舒看著祖臺上的狐月昕,清冷眸光中多了一抹凝重:“這小狐狸平日裡膽子最小,偏偏這一關,要靠她自己熬過去。”
月夜魅輕輕一笑,聲音卻少了幾分散漫。
“膽子小,不代表意志弱。”
“她若真只是個只會往男人懷裡躲的小狐媚子,可走不到今日。”
凌若霜沒有說話,只是手中冰雷神霄劍發出極淡的低鳴,一縷縷柔和劍意無聲鋪開,替眾人鎮住石室周圍躁動的空間波紋。
蕭凡則自始至終都站在那裡。
沒有半點出手的意思。
只是看著祖臺中央那道被月華包裹的身影,眸光深沉而平靜。
轟隆!
幻境中,又是一段古老畫面炸開。
狐月昕看見一尊九尾天狐先祖站在破碎星空之上,九尾輕擺,億萬幻月重疊,化作一片覆蓋天宇的鏡海。
鏡海之下,千重空間如畫卷般層層摺疊。
一步踏出,敵人明明近在眼前,卻隔著無盡空間。
一念動,月影成真,幻境化界。
那一刻,狐月昕福至心靈,眼中驟然亮起一抹紫色月輝。
“原來……”
“幻,不是虛假。”
“空間,也不只是挪移與閃遁。”
“幻月之道,是以心映月,以月映界,真假之間,本就只差一念。”
“空間之道,也不只是跨越距離,而是重定位置,重塑秩序。”
她說著說著,周身氣息竟開始慢慢穩定下來。
九條尾巴,在這一刻緩緩舞動。
每一條尾巴劃過虛空,都會帶起一圈淡紫色的空間漣漪。
石室內。
牧冰雲第一個察覺到異常,眸光一動。
“她在主動牽引祖臺內的月華之力。”
林清顏也輕輕點頭:“而且,她的尾巴……”
只見祖臺上,狐月昕原本純銀中帶著些許雪白的九條狐尾,此時竟一點點染上了淡紫色。
顏色極淺,卻高貴得驚人。
焱鱗嘖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異樣。
“這小狐狸,倒真要蛻變了。”
先靈虛影死死盯著這一幕,眼中的震動越來越濃。
“尾染祖月紫……”
“這已是祖脈顯化的徵兆……”
然而,就在狐月昕逐漸掌控節奏之時,那無窮無盡的記憶洪流中,忽然又有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爆發開來。
那是……妖丹本源。
她體內那顆沉寂多年的九尾妖丹,在祖臺道韻與祖血的雙重刺激下,終於與幻月祖臺徹底共鳴!
轟!!
狐月昕嬌軀猛地一震,整個人幾乎跪倒下去。
她的體內,彷彿有一輪真正的月亮炸開。
神魂、血脈、妖力、法則感悟,在這一瞬間徹底亂作一團。
“主人……”
狐月昕咬著牙,唇角已溢位一縷鮮血。
她想撐住,可傳承洪流與妖丹本源的衝擊實在太過霸道。
她忽然有種感覺。
若再這樣下去,她會被吞沒。
不是肉身被毀,而是自我被衝散,變成一具承載先祖意志的軀殼。
就在這時。
她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蕭凡的聲音。
不是現實中的聲音,而是她記憶中最清晰的一句話。
“幻境再真,也是假的。”
“能困住你的,從來不是別人,是你自己。”
狐月昕原本混亂的眸光,驟然一顫。
下一刻,她沒有再去抵抗那股龐大傳承。
反而緩緩抬起頭,看向天穹那輪祖月。
眼中,不再有畏懼,不再有惶惑。
“我明白了……”
“我不是被傳承選中的容器。”
“我就是傳承的延續。”
“我即傳承,傳承即我。”
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