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
蕭凡這個字剛落下,那枚被他高高拋起的儲物戒便在三股恐怖氣機的擠壓之下,猛地鼓脹起來。
下一瞬。
轟!
不是尋常的炸裂聲。
而是一團刺目血光在半空中猛然綻開,就像是有人將一片濃縮到極致的血海,硬生生塞進了那枚不過巴掌大的儲物戒裡,再於此刻徹底引爆。
漫天血氣翻卷。
腥甜,灼熱,黏稠。
血色霧潮朝著四面八方狂湧,頃刻間便將雲萬里、血屠夫、月祖三人的身形盡數吞沒。
視線被遮。
神識被擾。
就連那交織在一起的法則波動,也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找死!”
雲萬里低喝一聲,掌心金芒炸開,想要第一時間鎮散這股血霧。
可他剛一出手,旁側便有一股寒意陡然壓來。
月祖以為雲萬里想趁亂攝寶,冰晶柺杖隔空一頓,極寒法則頓時將雲萬里那片區域封得結結實實。
“老妖婆,你做甚麼!”
雲萬里又驚又怒。
“哼,先收起你那點鬼祟心思!”
月祖聲音陰冷。
另一邊,血屠夫也沒閒著。
他雖被冰封血海影響了部分感知,可對血氣最是敏銳。
此刻那團血霧一炸開,他反而精神大振,立刻張開五指,試圖將那枚儲物戒連同帝兵一併捲入掌中。
可就在三人心思各異,彼此出手掣肘的這一瞬。
下方的蕭凡,眼底寒芒驟閃。
“就是現在。”
他胸口的陰陽混元至尊骨微微發亮,體內真元沿著經脈瘋狂奔湧。
識海之中,一道早已埋下的印記瞬間被引動。
那是他很久以前垂釣到冰雷神霄劍之時,藉助系統強制留在帝兵內的一道本源印記。
相對於凌若霜是冰雷神霄劍的劍靈,他從某意義上而言才是真正的主人!
“給我回來!”
蕭凡在心中猛地一喝。
嗡!
血霧深處,一聲清越劍鳴驟然炸開。
下一刻,原本插在青石板上的冰雷神霄劍劇烈震顫,劍身之上的紫色雷紋與冰藍寒紋同時亮起,彷彿有一股無形大手,自虛空中將其猛然一拽。
唰!
劍影一閃而逝。
那速度太快,快得連聖武境九重的血屠夫,都只來得及捕捉到一線冰藍流光。
然後,沒了。
冰雷神霄劍,憑空消失。
與此同時,蕭凡袖袍一卷,那枚真正用來誘敵的儲物戒,也被他藉著炸開的血霧氣浪,悄然震碎在半空。
儲物戒內本就沒有太初血肉精粹。
有的,只是他先前以精血、妖獸血晶、殘餘聖藥汁液混雜而成的一團偽造血源。
此刻儲物戒徹底崩開,血氣愈發濃烈,幾乎將整片天地都染成猩紅。
觀景臺廢墟邊緣。
焱鱗死死扶著天火神槍,鳳眸盯著那片翻湧血霧,低聲道:“成了沒有?”
林清顏俏臉發白,手心裡全是冷汗。
“還看不清。”
月寒舒扶著蘇清歌,月色般的眸子微微眯起。
“夫君方才那一句,不像是在虛張聲勢。”
月夜魅舔了舔紅唇,盯著血霧裡若隱若現的法則碰撞,眸底帶著一抹興奮。
“他若真把那三條老狗耍了,本宮今晚便認他做天底下最壞的男人。”
牧冰雲抱著重傷的凌若霜,掌心寒氣流轉,不斷幫對方穩住傷勢。
她聽著幾人的話,輕聲道:“別分神,先守住四周。若是蕭凡當真得手,接下來才是最危險的時候。”
敖仙靈銀瞳閃爍,死死望著高空。
“那柄劍……我方才感應到了一縷真龍都要心悸的鋒芒,隨後便斷了。”
她咬了咬牙。
“像是被甚麼東西強行拖走了。”
牧冰雲聞言,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凌若霜。
凌若霜臉色蒼白,氣息微弱。
可她那雙冰藍色眼眸卻勉強睜開了一線,唇角竟輕輕動了動。
“他……拿到了。”
牧冰雲心頭一震。
焱鱗立刻偏頭看去。
“你確定?”
凌若霜聲音極輕,卻帶著篤定。
“我與神霄劍的最後一縷感應……不是被他們奪走,是被蕭凡強行扯斷了。”
月寒舒與月夜魅同時鬆了一口氣。
林清顏眼底則湧出一抹亮色,白皙的手指不自覺攥緊。
“那接下來……”
她話還沒說完,血霧之中忽然傳出一聲暴怒咆哮。
“帝兵呢!”
是雲萬里。
緊接著,又是一道更加狂暴的怒喝炸開。
“老妖婆,你敢當著老子的面吞寶!”
血屠夫殺氣沖霄,血海法相猛地從血霧中撐開,將半邊血氣都震得倒卷而回。
血霧迅速散去。
三道身影重新顯露在眾人眼前。
可此刻,場間局勢已然徹底變了。
雲萬里披頭散髮,塌陷的鼻樑上血跡未乾,雙眼死死盯著月祖,眼中怒火幾乎要化成實質。
血屠夫則扛著血刀站在另一側,滿臉橫肉抽動不止,獨眼兇光暴漲,周身血氣洶湧如潮。
而月祖站在最中央,冰晶柺杖之上寒芒吞吐,灰白眼瞳中同樣透著驚怒。
因為她也沒拿到。
冰雷神霄劍沒了。
那枚裝有“太初血肉精粹”的儲物戒也炸沒了。
三人都落了空。
可問題是,誰都不信這真是意外。
“月祖!”
雲萬里聲音陰沉得嚇人。
“你修為最高,又最先出手封鎖四周,不是你暗中攝走了帝兵,還能是誰?”
月祖臉色一冷。
“放肆!老身若真拿到,還會在此與你廢話?”
“少裝蒜!”
血屠夫把刀往肩上一扛,咧嘴獰笑,笑意裡盡是兇殘。
“方才那血霧一炸,老子分明感覺到有極寒法則波動將那片區域盡數包住。除了你這老妖婆,誰有那本事?”
月祖猛地轉頭,灰白眼珠死死盯住血屠夫。
“你也敢質問老身?”
血屠夫冷笑連連。
“為何不敢?你寒月古族死了兩個長老,丟了聖藥,正缺一件帝兵鎮族。今日你若說你不動心,鬼都不信。”
雲萬里立刻順勢接上。
“不錯!老妖婆,交出帝兵!否則我太初神殿與你寒月古族不死不休!”
月祖本就因接連失手、壽元將盡而心火旺盛。
如今又被兩人當眾逼問,半步帝境的威嚴當場被挑得炸開。
她胸口劇烈起伏,手中柺杖重重一頓。
“兩個廢物,也配在老身面前犬吠!”
轟!
極寒聖域轟然張開。
天地間的溫度瞬間跌入冰點之下。
方圓數千丈的虛空,直接被霜白冰紋蔓延覆蓋。
原本尚未完全散去的血氣與金芒,當場凍結在空中,化作一塊塊懸浮的猩紅冰晶與金色冰屑。
“老身說了,沒拿就是沒拿!”
“你們既不信,那便都去死!”
月祖暴怒出手。
手中冰晶柺杖往天穹一指。
剎那間,漫天寒雲凝聚,數以萬計的冰錐憑空成形。
每一根都粗如巨柱,鋒芒上纏繞著半步帝境的極寒法則,隨後對著雲萬里與血屠夫所在區域,鋪天蓋地砸落!
雲萬里臉色大變。
“瘋婆子!”
他頭頂太初神印轟然升起,金色神輝撐起一面巨大的法則屏障,將第一波冰錐硬生生擋在外頭。
血屠夫更是大罵出聲。
“老妖婆,你真敢下死手!”
他一刀劈開前方十幾根冰錐,身後血海法相咆哮翻騰,可還未徹底鋪開,便被月祖的寒意壓得結出大片血冰。
轟轟轟!
冰錐接連墜落。
金印震盪。
血海翻卷。
三方力量在高空中瘋狂糾纏,整片天幕都像被打爛了一樣,到處都是崩開的空間裂縫。
看到這一幕,下方眾女神色各異。
焱鱗先是一怔,隨即唇角一揚。
“真打起來了。”
月夜魅美眸彎起,妖媚一笑。
“本宮就喜歡看這等場面。先前一個個還端著架子,現在不還是為了寶物咬成了一團。”
月寒舒卻沒有放鬆,低聲道:“他們任何一人都能輕易鎮殺我們。如今只是猜忌爆發,未必會拼到底。”
牧冰雲點頭。
“不錯。若他們很快反應過來,蕭凡仍舊危險。”
敖仙靈看向遠處半跪調息的蕭凡,銀瞳裡閃過一絲複雜。
“他卻一點都不急著走。”
林清顏也看了過去。
只見蕭凡站在廢墟邊緣,唇角掛著冷笑,掌心微微垂下,像是在感受甚麼。
很快。
他胸口微微一震。
一抹極淡的冰藍劍紋,在衣襟下方一閃而逝。
冰雷神霄劍,已被他重新攝回體內,以至尊骨和混元真元強行壓住了氣息。
蕭凡眼底掠過一抹滿意。
“成了。”
他低聲自語。
抬頭再看高空,那三條老狗已經徹底打出了真火。
雲萬里被月祖一杖震得金印倒飛,嘴角再度溢血,立刻怒喝著催動太初神殿秘術,萬千金色法則鎖鏈橫貫長空。
血屠夫則趁機捲起滔天血海,故意朝雲萬里那邊撞去。
雲萬里又驚又怒。
“血屠夫,你瘋了!”
血屠夫獰笑。
“不是老子瘋,是你們一個個都想獨吞!”
月祖滿頭灰髮飛舞,衣袍獵獵,半步帝境威壓鎮壓四方。
“都給老身滾開!”
轟!
冰霜、血海、神印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高空徹底爆發。
一時間,天崩地裂。
斷魂山脈外圍的數十座山峰接連坍塌,大地崩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谷。
那等景象,別說宗武境,就算尋常尊武境看上一眼,神魂都要被震裂。
蕭凡落到下方,靜靜抬頭看著。
眼中沒有半點逃出生天後的慶幸。
只有冷。
冷得像刀子一樣。
“打吧。”
“打得越狠越好。”
他抬手抹去嘴角殘血,唇角慢慢掀起一絲弧度。
“等你們打得差不多了,也該輪到我收賬了。”
說完,他手掌一翻。
一具殘破不堪的暗金傀軀,重重落在地面。
砰!
地面微微一震。
正是先前超頻後損傷極重的混元魔傀。
如今的魔傀,左臂佈滿裂紋,肩甲碎了大半,胸口隕鐵魔心也暗淡了不少,遠比之前悽慘。
可即便如此,當它重新落地的一瞬,依舊散發出讓人心悸的煞氣。
焱鱗、林清顏幾人同時看向蕭凡。
“你要做甚麼?”
牧冰雲最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擔憂。
蕭凡抬頭,望向高空之上那道最可怕的灰袍身影。
月祖。
半步帝境。
也是此地最強,威脅最大之人。
他緩緩握緊拳頭,眼中殺意一點點積蓄。
“當然是幹一票大的。”
高空之上,月祖冰晶柺杖再度抬起,萬千冰芒匯聚於杖尖。
而下方,蕭凡一步踏出,掌心已經按在了混元魔傀冰冷的胸口之上。
玲星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