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的話音在死寂的斷魂山脈上空迴盪。
空氣中那緊繃到極致的氣機,因為這句話出現了極其微小的停滯。
雲萬里塌陷的鼻樑還在往下滴血。他那雙深邃的老眼微微眯起,眼角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與貪婪而瘋狂抽搐。
血屠夫握著大砍刀的手背上,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刀刃上的鮮血滴落在虛空中,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他那隻獨眼死死盯著蕭凡的脖子,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月祖灰白的眼球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她乾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冰晶柺杖。
“小輩安敢挑撥?”
月祖乾癟的嘴唇上下碰觸,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在老身面前,他們連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她手中的冰晶柺杖在虛空中重重頓了一下。
一圈肉眼可見的極寒波紋盪漾開來,周圍的空間瞬間被凍結出細密的冰渣。
蕭凡根本沒有理會月祖的嘲諷。
他左眼瞳孔驟然收縮,大日金光如同實質般噴薄而出,右眼幽藍寒潭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洞察之眼”,開啟。
視網膜上,一行行淡藍色的資料瀑布般流淌下來。
目光掃過雲萬里。
這老東西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身上,準確地說,是集中在可能藏有“太初血肉精粹”的納戒上。
而從洞察之眼檢視到的資訊來看,對方本命法寶受損,急需那件寶物來彌補損失,甚至更進一步。
目光轉向血屠夫。
這魁梧的巨漢身上的血氣翻滾不定,殺意完全鎖定在自己的腦袋上。
從洞察之眼檢視到的資訊來看,血神教的命令是帶活口或者人頭回去交差,他對寶物的渴望反而排在其次。
最後看向月祖。
洞察之眼顯示這老妖婆壽元將盡,體內生機枯竭,所以對方想要獨吞一切,無論是帝兵還是血肉精粹,都是對方延續壽命、衝擊帝境的救命稻草。
三個人,三種截然不同的貪婪。
這就是破局的縫隙。
蕭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右手猛地翻轉。
“嗡——!”
一聲清脆的劍鳴沖天而起。
冰雷神霄劍出現在他手中。
劍身之上,紫色的雷紋瘋狂跳躍,發出“噼啪”的炸響,冰藍色的寒氣順著劍刃蔓延,將周圍的空氣凍結成白色的霧氣。
中品帝兵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牧冰雲懷裡。
原本昏迷的凌若霜嬌軀猛地一顫,她艱難地睜開半眯的冰藍色眸子,看著蕭凡手中的本命帝兵。
劍身與她神魂之間的那絲聯絡在劇烈震盪。
凌若霜瞬間明白了蕭凡的意圖。
她死死咬住下唇,強忍著神魂撕裂的劇痛,主動切斷了與冰雷神霄劍的最後一絲共鳴,讓這柄劍暫時變成無主之物。
蕭凡反手一握,將冰雷神霄劍狠狠插在身前的青石板上。
劍刃沒入石板三寸,碎石飛濺。
緊接著。
蕭凡左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枚普通的儲物戒。
他大拇指指甲在食指指腹上用力一劃。
鮮血湧出。
他將這滴蘊含著純陽之力與極寒意境的本命精血,強行逼入儲物戒中。
儲物戒表面瞬間亮起刺目的血光,一股濃郁到極點的氣血之力從裡面散發出來。
偽造完畢。
蕭凡將這枚散發著濃郁血氣的儲物戒高高舉起。
“寶物就在這裡!”
蕭凡扯開嗓子,聲音在真元的包裹下震耳欲聾。
“誰有本事誰拿去!”
他目光掃過天空中的三人。
“我願意交出這件帝兵,還有這枚裝有太初血肉精粹的戒指!”
“只求換我身邊這些女人一條活路!”
“不過……”
蕭凡拉長了聲音,嘴角那抹弧度越來越大。
“前提是你們三方,哪一個能先於他人搶到這寶物了!”
話音剛落。
月祖灰白色的眼球猛地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廢話少說,給老身拿來吧你!”
話音落下之時,她乾枯的右手直接探出衣袖,五指成爪,隔空朝著插在石板上的冰雷神霄劍狠狠抓去!
一隻完全由極寒法則凝聚而成的巨大冰爪,在半空中瞬間成型。
冰爪帶著撕裂虛空的恐怖威勢,直撲蕭凡身前。
“月祖,你未免太狂妄了!”
雲萬里目眥欲裂。
他絕不允許這件中品帝兵落入寒月古族之手!
雲萬里雙手瘋狂結印。
“太初神印!”
一方金光萬丈的巨大神印在他頭頂凝聚。
神印表面流轉著古老的太初符文,帶著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壓,狠狠砸向那隻巨大的冰爪。
“轟!”
金光與冰霜在半空中狠狠撞擊在一起,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天空,狂暴的能量漣漪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
“桀桀桀!寶物你們搶,人頭歸老子!”
血屠夫發出一聲夜梟般的狂笑。
他渾身肥肉劇烈抖動,整個人化作一道猩紅的血光,無視了半空中碰撞的能量風暴,直接朝著蕭凡的面門撲殺下來。
大砍刀高高舉起,刀刃上的血腥氣幾乎要將人燻暈過去。
蕭凡站在原地,看著越來越近的血色刀芒。
他沒有任何驚慌。
左手手腕翻轉。
那一面縮小至只有巴掌大小的虛空遁影盤出現在掌心。
真元瘋狂注入。
虛空遁影盤表面亮起刺目的銀光。
“唰!”
血屠夫的大砍刀狠狠劈下。
直接將蕭凡的身體從頭到腳劈成兩半!
沒有鮮血飛濺。
那被劈開的身體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緩緩消散。
殘影!
血屠夫獨眼驟然收縮。
百丈之外,陣法邊緣的虛空劇烈扭曲。
蕭凡的真身跌跌撞撞地踏出虛空。
他臉色蒼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目光死死盯著原本站立的位置。
那裡,冰雷神霄劍還在。
那枚散發著血氣的儲物戒,正被碰撞的能量風暴捲上半空。
蕭凡嘴角勾起,輕輕吐出一個字。
“爆!”
玲星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