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血屠夫握緊了大砍刀，獨眼中滿是忌憚。
能瞬間凍結他的血海領域，來人的實力絕對在他之上！
一道蒼老、沙啞、彷彿從九幽地獄最深處傳來的聲音，在整座斷魂山脈上空迴盪。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聲音不大，卻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在所有人的耳膜邊炸響。
蘇清歌捂著耳朵發出一聲慘叫，耳膜直接被這聲音震出了鮮血。
觀景臺上的眾女紛紛運轉真元抵抗，但依然被震得氣血翻騰。
蕭凡眉頭緊鎖，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裡的空間，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強行向兩側撕開。
裂縫中沒有虛空亂流，只有無盡的黑暗與極寒。
一名佝僂著背的老嫗，從裂縫中緩緩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麻布長袍，滿臉橘皮般的皺紋，雙眼深深凹陷在眼窩裡，眼球呈現出詭異的灰白色。
她手裡拄著一根由萬載玄冰雕刻而成的柺杖。
老嫗走得很慢。
但她每在虛空中邁出一步，腳下的空間就會發出一聲脆響，一朵晶瑩剔透的冰蓮便會在她腳底綻放，托住她的身體。
步步生蓮！
隨著她的出現，一股超越了聖武境九重，甚至隱隱壓過雲萬里準帝氣息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全場。
準帝巔峰！！
只差半步，便可以踏入帝境！
雲萬里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認出了這個老嫗的身份。
“月祖……”
雲萬里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角微微抽搐。
寒月古族的太上長老，閉死關數千年不出的老怪物。
傳聞她早就在衝擊帝境時走火入魔隕落了，沒想到竟然還活著！而且修為已經達到了半步帝境的恐怖地步！
血屠夫臉上的狂妄，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握著砍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半步帝境，不同於一般的準帝，那是真正觸控到大道本源的存在，是曾半隻腳踏入帝境的恐怖存在。
殺他這個聖武境九重，不過是多費幾招的事情。
月祖走出虛空，灰白色的眼球緩緩轉動。
她沒有看雲萬里，也沒有看血屠夫。
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穿透了陣法光罩，直接釘在了蕭凡身上。
蕭凡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那股視線彷彿帶著物理上的穿透力，要將他的靈魂徹底凍結。
“你就是蕭凡。”
月祖開口了。聲音乾癟刺耳。
“殺我古族大長老，擒我古族三長老，奪我古族守護三千年的聖藥……”
她每說一句，手中的冰晶柺杖就在虛空中重重頓一下。
“咚！”
“咚！”
每一聲悶響，都伴隨著一股極寒法則的衝擊。
下方的銀龍守護大陣終於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壓迫。
“咔嚓——！”
巨大的銀色光罩轟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敖蒼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龐大的半龍之軀直接從半空中墜落，重重砸在山谷的廢墟中，生死不知。
“敖長老！”敖仙靈驚呼一聲，想要衝下去，卻被蕭凡一把拉住。
“別動。”蕭凡低喝。
月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蕭凡，灰白色的眼球中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
“小輩，你當誅九族。”
審判的語氣，不容置疑。
雲萬里見狀，急忙上前一步。
“月祖前輩！”
雲萬里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此子盜我太初神殿至寶‘太初血肉精粹’，理應交由我神殿處置！還望前輩行個方便！”
血屠夫也硬著頭皮開口：“月祖，這小子滅我血神教分舵，教主下令必須帶活口回去。前輩若是插手，怕是會傷了寒月古族與我神教的和氣！”
兩大勢力同時施壓，試圖從這位半步帝境手中分一杯羹。
月祖緩緩轉過頭，灰白色的眼球掃過兩人。
“太初神殿？血神教？”
她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你們算甚麼東西，也配跟我談條件？”
月祖舉起手中的冰晶柺杖，猛地一揮。
“他的命，他身上的帝兵，他所有的寶物，全部歸我寒月古族所有！”
“誰敢阻攔，殺無赦！”
霸道絕倫的宣告，瞬間掐斷了雲萬里和血屠夫的所有念想。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雲萬里死死捏緊了拳頭，指甲刺破掌心。他堂堂準帝，何時受過這種屈辱？但面對實力比他還要強幾分的月祖，他根本不敢發作。
血屠夫更是咬牙切齒，但那滿天的冰封血海就是最好的警告。他只能強行嚥下這口氣，往後退了半步。
但兩人都沒有離開。
他們呈品字形站位，與月祖一起，將下方的蕭凡徹底鎖死在中央。
三股恐怖的氣機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
天上地下，再無半點退路。
觀景臺上。
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焱鱗握緊天火神槍，槍尖直指天空。她轉頭看向蕭凡，狹長的鳳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小男人，待會兒我自爆異火本源，強行撕開一道口子，你帶著她們逃！”
林清顏一把抓住蕭凡的手臂，指甲深深掐進他的肉裡。
“不！要死一起死！”
她眉心的冰鳳羽印記瘋狂閃爍，已經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
月寒舒和月夜魅姐妹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運轉體內真元，準備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牧冰雲默默拔出長劍，擋在重傷的凌若霜身前。
整個團隊，在面對這十死無生的絕境時，沒有一個人選擇退縮。
蕭凡看著身邊的這群女人。
他能感受到她們的決意，也能感受到她們握著武器時微微顫抖的雙手。
他深吸了一口氣。
體內的藥力已經徹底化開，枯竭的經脈再次充盈起狂暴的真元。
他緩緩推開林清顏的手，拍了拍焱鱗的肩膀。
“收起你們的拼命招式，別忘了……我身上還有柳神給的底牌，況且，事情也沒有到了真正九死一生的地步。”
蕭凡聲音平靜得出奇。
說完，蕭凡沒有再去理會焱鱗等人，他轉過身，面向高空中的三大強者。
左眼金光，右眼幽藍。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蕭凡突然仰起頭，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聲狂妄，桀驁，穿透了雲霄，在冰封的斷魂山脈中久久迴盪。
雲萬里眉頭緊皺。
血屠夫滿臉錯愕。
月祖灰白色的眼球死死盯著蕭凡，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死到臨頭，你笑甚麼？”月祖聲音冰冷刺骨。
蕭凡止住笑聲，他抬起手，隨意地擦去下巴上沾染的血跡。
他看著天空中的三人，眼神中閃爍著瘋狂與狡黠的光芒。
“我笑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老怪物，真是有趣。”
蕭凡雙手抱胸，姿態囂張到了極點。
“太初神殿，血神教，寒月古族……好大的陣仗！”
“既然你們都想要我的命，都想要我身上的寶物。”
他拉長了聲音，目光在三人臉上來回掃視。
“那不如你們先商量好，我這顆大好頭顱，還有那件中品帝兵，到底該給誰？”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蘇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