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她還記得“小刀”這個名字,說明記憶沒有完全消失,只是……暫時混亂了。
他必須穩住她。
“你別怕,你別怕。”小,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一些,“你叫秦京茹,我是你男人,何小刀。”
“我男人?”秦京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可能!我男人……他……他沒你這麼老!”
在她的記憶裡,小刀永遠是那個二十多歲,穿著工裝,笑起來一臉痞氣的年輕小夥子。
雖然他們結婚幾十年了,但在她的印象裡,小刀的樣子,好像就沒怎麼變過。
可眼前這個人……
“京茹,你聽我說,事情有點複雜,你先別激動。”小刀嘗試著解釋,“你生了一場很重的病,差點就……就沒了。是我,用一種很特別的藥,把你救了回來。這個藥的副作用,就是讓你……變年輕了。”
這個解釋,連小刀自己都覺得扯淡。
果然,秦京茹聽完,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或者神經病。
“生病?變年輕?”她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突然,她像是想起了甚麼,情緒激動了起來。
“我的兒子!虎頭,二虎,三虎!他們在哪兒?我的孫子呢?”她一把抓住小刀的胳膊,用力地搖晃著,“你把他們怎麼樣了!你到底是誰!”
她的力氣不大,但那份焦急和恐慌,卻是實打實的。
小刀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她還記得兒子,還記得孫子。
記憶還在。
這就好辦了。
“他們都好好的,在家裡呢,你放心。”小刀連忙安撫她,“京茹,你先冷靜下來,你看看我,你仔細看看我,我真的是小刀啊!”
秦京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狐疑地,重新開始審視眼前這個男人。
他的眉眼,他的鼻子,他的嘴唇……
確實,和她記憶中的小刀,一模一樣。
只是,這張臉,像是被時間這把刻刀,精心地雕琢過,多了一些她所不熟悉的風霜和成熟。
“你……你真的是小刀?”她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我發誓,我就是。”小刀鄭重地點了點頭,“京茹,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接受,但你摸摸你自己的臉,感受一下你自己的身體,你是不是感覺……充滿了力氣?一點都不疼了?”
被他這麼一提醒,秦京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對啊。
之前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不見了。
那種,連呼吸都覺得累的虛弱感,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滿了活力的感覺。
她感覺自己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她試著從床上坐了起來,動作輕盈得讓她自己都感到驚訝。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纖細筆直的腿,又看了看自己平坦緊實的小腹……
這……
這真的是自己的身體?
一個荒誕,但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慢慢地,浮現在她的腦海裡。
難道……
這個男人說的,都是真的?
自己真的死了,然後又被他用甚麼神藥救活了,還……變回了十八歲?
這個認知,比她得了癌症晚期,還要讓她感到震驚和恐懼。
她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小刀,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小刀知道,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坐在床邊,靜靜地陪著她。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秦京茹的人生,都將徹底改變。
他救了她。
但也給她,給自己,製造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屋子裡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秦京茹就那麼呆呆地坐著,不說話,也不動,像一尊精美的雕像。
她的腦子裡,正在進行著一場天人交戰。
五十三年的記憶,和一個十八歲的身體,這兩樣東西,就像水和油一樣,在她腦海裡激烈地碰撞,翻滾,怎麼也融合不到一起。
她一會兒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一個荒誕離奇的夢。
一會兒又覺得,眼前的一切,真實得可怕。
她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
不是夢。
她看向小刀,那個自稱是她男人的,看起來比她爹還滄桑的男人。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
那自己現在,算甚麼?
一個裝著老女人靈魂的年輕軀殼?
那虎頭,二虎,三虎,他們是自己的兒子。
可他們,都比自己現在的這副身體,要大上十幾二十歲。
以後見了面,該怎麼稱呼?
他們叫自己“媽”?
一個快三十歲的大男人,對著一個十八歲的姑娘叫媽?
這畫面,光是想一想,就讓她頭皮發麻。
還有小刀……
他是自己的男人。
可他現在看起來,跟自己,完全就是兩代人。
站在一起,說是父女,都有人信。
以後……
以後要怎麼跟他相處?
還像以前一樣,做夫妻?
秦京茹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太亂了。
這一切,都太亂了。
“我……我想喝水。”她終於開口了,聲音乾澀。
“好,你等著。”
小刀如蒙大赦,連忙站了起來。
他心念一動,手上就憑空出現了一杯溫水。
他把水杯遞給秦京茹。
秦京茹正準備接,可當她看到那杯憑空出現的水時,瞳孔猛地一縮,手又閃電般地縮了回去。
“你……你……”她指著那杯水,又指著小刀,嚇得話都說不完整了。
小刀一拍腦門。
操,忘了。
在空間裡習慣了,順手就變出來了。
這下好了,剛建立起來的一點點信任,估計又沒了。
“京茹,你別怕,這也是……我能力的一部分。”他硬著頭皮解釋,“我跟你說過,我這些年,在外面經歷了很多奇遇……”
他試圖把空間的事情,用一種比較容易理解的方式,告訴秦京茹。
可秦京茹現在的大腦,已經處於過載狀態了,根本聽不進他這些神神叨叨的解釋。
她只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不僅能讓死人復活,返老還童,還能憑空變出東西來。
他不是人。
他是個妖怪!
或者說,是神仙?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秦京茹看著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之前的警惕,懷疑,變成了現在的……敬畏和恐懼。
小刀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