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的一切,去賭這一把!
“京茹,對不起,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他俯下身,在秦京茹冰冷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我混蛋,我不是人,我把你一個人扔在家裡,自己出去快活。”
“我答應你,從今以後,我再也不走了。”
“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一次補償你的機會。”
“活過來,京茹,為了我,為了孩子們,活過來!”
他喃喃自語著,像是在對秦京茹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說完,他不再猶豫,輕輕地掰開秦京茹已經僵硬的嘴唇,將那顆散發著柔光的丹藥,塞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順著她的喉嚨,流進了她的身體裡。
小刀緊張地盯著她,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敗,在此一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她的臉色,依舊是死人般的青灰色。
她的身體,依舊是冰冷僵硬。
小刀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難道……
真的不行嗎?
難道,他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一股巨大的絕望,像是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無力地跪倒在床邊,雙手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輸了。
他輸給了時間。
輸給了天命。
就在他萬念俱灰的時候。
突然。
一道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白光,從秦京茹的胸口處,亮了起來。
那道白光,起初只有螢火蟲大小,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但很快,它就開始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大。
光芒所及之處,奇蹟,正在發生。
秦京茹那張死灰色的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血色。
從蒼白,到紅潤,就像一朵枯萎的花,被注入了生命之水,重新綻放出光彩。
她臉上那一道道深深的皺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一點一點地撫平。
鬆弛的面板,重新變得緊緻,光滑,充滿了彈性。
她那頭花白的,毫無光澤的頭髮,從髮根處開始,迅速地變黑,變亮,變濃密。
轉眼之間,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如瀑布般鋪滿了整個床板。
她的身體,也開始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那乾枯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身軀,迅速地變得豐腴,圓潤,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整個過程,安靜而又震撼。
小刀已經完全看傻了。
他跪在床邊,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一動不動地,見證著這場逆天改命的神蹟。
他知道這丹藥很神奇。
但他沒想到,會神奇到這種地步!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返老還童了。
這是枯木逢春!
是起死回生!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那籠罩著秦京茹全身的白光,才漸漸地散去。
屋子裡,重新恢復了昏暗。
但是,床上躺著的,已經不再是那個白髮蒼蒼,行將就木的老太太。
而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年輕得能掐出水來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病號服,靜靜地躺在那裡,面板白皙,五官精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好看的陰影。
她的胸口,正在平穩而有力地起伏著。
一下,又一下。
充滿了生命的韻律。
小刀顫抖著伸出手,輕輕地,探向她的鼻息。
一股溫熱的,帶著淡淡香氣的氣息,拂過他的指尖。
她活了。
她真的活過來了!
一股狂喜,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從小刀的心底噴湧而出!
他成功了!
他把他的京茹,從閻王爺手裡,硬生生給搶回來了!
他激動得渾身顫抖,忍不住想要放聲大笑,又怕驚擾了床上的人。
只能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把所有的激動和喜悅,都憋在胸口。
眼淚,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
他看著床上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太像了。
和他第一次見到秦京茹時,一模一樣。
不,甚至比那時候,還要漂亮。
那時候的秦京茹,因為家裡窮,營養不良,人有些乾瘦,面板也有些粗糙。
而現在的她,像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出來的藝術品,完美得沒有一絲瑕疵。
小刀就這麼痴痴地看著,看了很久很久。
他甚至忘了時間的流逝。
直到……
床上的人,長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小刀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要醒了。
他緊張得手心都開始冒汗。
他該怎麼跟她解釋?
說她得了癌症,死了,然後又被自己用神藥救活了,還變回了十八歲?
她會信嗎?
她會不會把自己當成妖怪?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秦京茹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
那是一雙,清澈得像一汪秋水,又帶著一絲剛剛睡醒的迷茫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似乎還有些不太適應屋裡的光線。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頭頂上那破了個大洞的屋頂,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寬大的病號服。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床邊,那個鬍子拉碴,眼眶通紅的中年男人身上。
她的眉頭,輕輕地皺了起來。
眼神裡,充滿了疑惑和警惕。
“你……”
她開口了,聲音清脆悅耳,像山谷裡的黃鸝鳥。
“你是誰?”
小刀的心,猛地一沉。
她……
她不認識自己了?
難道,這丹藥,雖然能讓她身體返老還童,卻會把她的記憶,也一併清除了?
這個念頭,讓小刀剛剛升起的狂喜,瞬間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京茹,你不認識我了?我是小刀啊!”
小刀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他往前湊了湊,急切地看著她。
秦京茹的眼神更加警惕了,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把自己裹在寬大的病號服裡,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小刀?”她歪著頭,努力地在腦子裡搜尋著這個名字,眼神裡充滿了迷茫,“我……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很熟悉……可是……”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看起來得有四十多歲了,雖然長得不難看,甚至可以說很有男人味,但眼角的滄桑,和滿臉的胡茬,都明明白白地告訴她,這是一箇中年人。
而她……
秦京茹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白皙、纖細、骨節分明的手,面板嫩得能掐出水來。
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因為常年操持家務,早就變得粗糙,甚至有些變形了。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光滑,緊緻,充滿了彈性。
她再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又黑又長又順滑。
她的腦子徹底亂了。
她最後的記憶,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渾身疼得像散了架一樣,連呼吸都費勁。
她看到了小刀,那個讓她又愛又恨了一輩子的男人。
她跟他交代了後事,然後……然後她就感覺自己飄了起來,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她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這裡是哪裡?一個破得快要塌了的屋子。
眼前這個男人是誰?他說他叫小刀,可他為甚麼看起來那麼老?
而自己……自己為甚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我是誰?”她看著小刀,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哭腔,充滿了恐懼和無助。
小刀看著她這個樣子,心疼得不行,但同時也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