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饒有興致地看著。
只見安娜走到大殿門口,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深吸一口氣,對著空曠的前方,用清晰的中文,大聲喊道:
“小刀先生!我知道您能聽見!我們有話想對您說!”
聲音在山谷間迴盪。
小刀沒有回應。
他想看看,她們還有甚麼花樣。
安娜等了一會兒,見沒有動靜,又繼續喊道:“我們不是想反抗您!我們只是……想和您談談!周小碗她……我們大家,提出了三個請求,希望您能考慮!”
接著,她便把周小碗教她的那三個要求,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說完,她緊張地站在原地,等待著判決。
整個山谷,一片寂靜。
只有風聲,和她自己那顆“怦怦”狂跳的心。
小刀在竹樓裡,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談?
怎麼談?
難道真的坐下來,跟她們開個甚麼狗屁聽證會?
他拉不下這個臉。
可不談,就這麼僵著,也不是個事。
周小碗那個女人,看樣子是鐵了心了。她不吃不喝,別的女人肯定也會跟著學。
到時候,一個個餓得面黃肌瘦,他這個空間主人,臉上也無光。
“媽的,真是個麻煩。”
小刀煩躁地罵了一句。
他想了想,決定先晾她們一會兒。
讓她們知道,主動權,依舊掌握在他的手裡。
他沒有理會站在宮殿門口,像個傻子一樣等待回覆的安娜。
他收回了神識,閉上眼睛,開始真的修煉起來。
天大地大,修煉最大。
天塌下來,也得等老子練完功再說。
然而,他剛一入定,心神就無法集中。
腦子裡,一會兒是周小碗那張倔強而蒼白的臉,一會兒是安娜她們那副惶恐不安的樣子,一會兒又是那片該死的,看不見的幻境森林。
“操!”
小刀猛地睜開眼,從床上一躍而下。
還練個屁的功!
心不靜,練了也白練,搞不好還會走火入魔。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眼神陰晴不定。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皇帝。
後宮起火了。
他這個皇帝,如果不能把火撲滅,那他的威嚴,也就蕩然無存了。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
他身形一閃,從竹樓裡消失。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宮殿的大殿之內。
他沒有去見安娜,也沒有去找周小碗。
而是直接走到了那個屬於他的,位於大殿最上方的,黃金寶座上,緩緩坐了下來。
然後,他將自己的聲音,灌注了法力,清晰地傳遍了宮殿的每一個角落。
“讓周小碗來見我。”
小刀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在安靜的宮殿裡轟然炸響。
那聲音裡,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壓抑的怒火。
躲在房間裡的女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渾身一哆嗦。
她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來了。
他終於還是來了。
安娜的房間裡,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周小碗。
那眼神裡,有擔憂,有恐懼,也有一絲……依賴。
不知不覺間,這個昨天還和她們一樣,只是一個普通“囚犯”的女人,已經成了她們的主心骨。
周小碗的身體也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她預料到小刀會來,也預料到他會單獨見她。
擒賊先擒王。
這個道理,她懂,小刀更懂。
“小碗,你……你不要去!”安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聲音顫抖,“他……他會打你的!”
昨天那兩記耳光,給所有人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陰影。
“是啊,小碗,別去了,我們……我們不提要求了,我們吃飯還不行嗎?”蘇菲也帶著哭腔說。
她們怕了。
那種無聲抗議的勇氣,在小刀強大的威壓面前,就像陽光下的泡沫,一觸即碎。
周小碗看著她們一張張驚恐的臉,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不能怪她們。
她們只是普通的女人,被關在這裡,唯一的依靠就是那個喜怒無常的男人。讓她們去對抗他,本就是一件強人所難的事情。
“我必須去。”
周小碗掙開了安娜的手,站了起來。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如果我今天不去,那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她看著她們,一字一句地說:“我們好不容易,才為自己爭取到了一個可以‘談判’的資格。如果現在放棄,那以後,我們就真的只能任他宰割了。”
“談判?”卡特琳娜苦笑了一下,“小碗,你覺得我們真的有資格和他談判嗎?他只要動一動手指頭,就能讓我們所有人都消失。”
“不,我們有。”
周小碗的眼神,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我們的資格,不是我們的力量,而是我們的‘價值’。”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在場的所有女人。
“我們每一個人的存在,對她來說,都是有價值的。是滿足他征服欲的戰利品,是點綴他這個世界的美景,是他疲憊時可以放鬆的港灣。只要我們還有價值,他就不會輕易毀掉我們。”
“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利用這份‘價值’,去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和……尊嚴。”
她的這番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們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自己的處境。
她們一直把自己放在一個受害者,一個囚犯的位置上。
而周小碗,卻已經跳出了這個框架,開始冷靜地分析自己作為“商品”的價值,並且試圖利用這個價值,去和“買家”討價還價。
這種冷靜和理智,讓她們感到陌生,甚至有些不寒而慄。
“可是……可是他……”安娜還是不放心。
“放心吧。”周小碗對著她,露出了一個蒼白的,卻足以安撫人心的笑容,“他不會再對我動手的。”
“為甚麼?”
“因為,打第一次,是震懾。如果再打第二次,那就是無能狂怒了。”周小碗淡淡地說,“他是個很驕傲的人,他不會允許自己在我們面前,表現出‘無能’的一面。”
說完,她不再理會眾人的反應,轉身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