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那輛半新的轎車吱呀一聲停在路邊,車門推開,他夾著個鼓鼓囊囊的老闆包,邁步就朝於海棠那間飯館走。
飯館門臉不大,在這條街上不算起眼,此刻正是飯點,裡面卻透著一股子不尋常的冷清。
於海棠正低頭扒拉著算盤珠子,聽見門響,頭也沒抬,習慣性地甩出那句:“歡迎光臨!您吃點兒什……”話說到一半,她抬眼瞧清楚了來人,後半截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站在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何小刀。模樣倒沒變,就是那副神情,還是那麼欠揍,彷彿天老大他老二。
一身嶄新的名牌行頭,腳上的皮運動鞋鋥亮,手裡夾著的老闆包鼓囊得能塞進一頭豬。最扎眼的,是他脖子裡套著的那串紅得刺眼的“寶石”項鍊。
那珠子,一顆顆圓滾滾,紅豔豔,看著倒是晃眼。
(這串項鍊,來歷可不簡單。是他動用空間,從大洋彼岸一家頂級珠寶店裡,“挑”了最貴的一批紅寶石原石。弄回來之後,找了家相熟的珠寶作坊,非要人家給車成珠子。那老師傅拿著放大鏡一看,手都哆嗦了,說話都不利索了:
“老闆……這……這料子太……太頂級了!車成珠子?這……這是暴殄天物啊!這要是做成戒面、吊墜……這……這工我不敢接,萬一有個閃失,我傾家蕩產也賠不起啊!
您要是有意出手,我……我能給您聯絡買家,保準是天價!”
小刀當時就把臉一沉,不耐煩地揮手:“哪那麼多廢話!小爺我就喜歡珠子,圓的!別的樣式我看著礙眼!趕緊的,照我說的做,壞了不用你賠!”
他當然不心疼,沒本錢的買賣。最後硬是逼著老師傅,把那些價值連城的頂級紅寶石,全車成了一點八厘米直徑的珠子,一共做了六十四顆,串成了兩串。
不光是紅寶石,還有藍的、紫的、綠的,各種頂級料子,他都如法炮製,弄了好幾串。
在懂行的人眼裡,他這一脖子掛的不是項鍊,是好幾座移動的金庫。
可在這條街上,在普通人看來,那就是顏色鮮亮點的玻璃球串兒,土大款裝闊罷了。)
於海棠看著小刀這身打扮,尤其是那串扎眼的“玻璃珠子”,鼻子一酸,眼淚毫無預兆地就下來了。
她幾步衝過去,也顧不上店裡還有零星的客人,伸手就拉住小刀的胳膊,帶著哭腔罵道:
“你個死鬼!你瞅瞅你,多大歲數了,還弄這些零碎掛身上,弄串玻璃珠子糊弄哪個傻閨女呢?”
小刀任由她拉著,臉上那點笑意收斂了些,湊近她耳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兒:
“別嚎了!憋回去!聽我的,你現在去,弄幾瓶高度二鍋頭,開啟蓋子,扔外面那幾個垃圾箱和垃圾車裡去。記著,蓋子開啟!”
於海棠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話說的一愣,淚珠子還掛在睫毛上。“你要幹啥?”
“你別管!”小刀眼神掃過店門外那幾個堆得冒尖、散發著餿味的垃圾箱和停在一旁的垃圾車,冷冷道,
“我扔個菸頭。今天我倒要看看,哪個不開眼的王八蛋先跳出來,老子直接把他丟火裡,燒他個半熟!”
於海棠看著小刀眼裡那抹熟悉的混不吝和狠厲,心裡打了個突,但莫名又有點踏實。
這混蛋,還是那個德行。她抹了把眼淚,二話不說,轉身就去櫃檯上搬了十瓶六十八度的二鍋頭,全擰開蓋子,一股腦兒全扔進了店門外那幾個關鍵的垃圾箱和垃圾車的鬥裡,酒液汩汩地淌出來,浸溼了裡面的垃圾。
小刀叼著煙,深深吸了兩口,火星明滅。他看準了位置,手指一彈,那燃著的菸頭劃了個弧線,精準地落入了其中一個浸了酒的垃圾箱。
“噗——”的一聲輕響,緊接著是“轟”的一下!
幽藍色的火苗猛地竄起,瞬間就連成了一片!酒精助燃,加上垃圾裡本就多的是易燃物,火勢騰地一下就起來了!
六個垃圾箱,四輛垃圾車,幾乎同時冒起了濃煙,躥起了火苗,紫色的、藍色的火焰扭動著,越燒越旺,很快就把那些垃圾吞噬,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烈焰騰騰,熱浪逼人!
小刀看著瞬間蔓延開的大火,不但不慌,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噼啪的火爆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果然,火一起,旁邊巷子裡立刻衝出來六個光著膀子、露出青黑色紋身的小青年,一個個嘴裡不乾不淨地嚷嚷著:
“我操!怎麼他媽著火了!”
“快!快打119!”
“救火啊!媽的,怎麼偏偏在於海棠這騷娘們店門口!”
“肯定是這娘們搞的鬼!把她揪出來!”
小刀要的就是他們出來!他把手裡的老闆包往於海棠懷裡一塞,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吧的輕響,人就擋在了飯店門口。
店裡剩下的幾個顧客和工作人員也都驚動了,紛紛拿著盆、桶接水,或者拿著掃帚撲打靠近店門的火苗,亂成一團。
而小刀,已經衝了出去。那六個叫罵的小青年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小刀或撞或踹,一個個跟下餃子似的,全給弄進了燃燒的垃圾車斗裡!
“啊——!”
“燙死我了!”
“媽呀!救命!”
車斗裡瞬間響起了殺豬般的慘叫聲。那幾個小子在燃燒的垃圾堆裡拼命撲騰,衣服頭髮立刻著了火,面板被灼燒的劇痛讓他們發出淒厲的嚎叫,手忙腳亂地想往外爬,有的直接從車斗邊緣摔下來,在地上打滾,身上還冒著縷縷青煙和火苗,狼狽不堪。
小刀看都沒多看他們一眼,轉身快速跑到自己的轎車後備箱,猛地掀開,從裡面抽出一把傢伙——那竟是一把寒光閃閃的大砍刀!
刀身足有兩米多長,半尺來寬,厚背薄刃,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出冷森森的光。
他提著這把駭人的大砍刀,幾步就衝到於海棠店門旁那兩棵大樹前。此時,大樹的樹梢已經被蔓延的火舌舔舐,開始燃燒,噼啪作響。
眼看火勢就要順著樹枝燒到旁邊的電線,一旦引燃電線,後果不堪設想,旁邊那棟居民樓恐怕都得遭殃。
小刀雙手握緊那巨大的刀柄,吐氣開聲,腰背發力,掄圓了膀子,一招再樸實不過的力劈華山,帶著一股惡風,朝著那棵一尺多粗的大樹樹幹猛地砍去!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