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那領頭的騎士,都沒料到這鄉下漢子如此狠辣果決,二話不說就先下死手!
小刀打空了槍裡五發子彈,扣動第六下扳機時只發出咔噠一聲空響。他卻毫不在意,把空槍往地上一扔,面對五把指向他的手槍,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書記!隊長!看見沒!私藏軍火!訓練有素!騎著戰馬衝擊村莊!這不是反革命土匪是甚麼?這是要復辟啊!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快號召全村民兵!上報公社!剿滅這幫前朝欲孽!”
他一邊喊,一邊用眼神挑釁地看著那五個持槍的武士,話語極盡挑撥之能事。
那五個武士臉色極其難看,握槍的手穩如磐石,但眼神裡卻閃過一絲忌憚。小刀的話句句戳在要害上!這頂“反革命”、“復辟”的大帽子扣下來,在新社會是能壓死人的!他們再囂張,也不敢公然對抗國家機器。
領頭的騎士臉色鐵青,急忙低喝一聲:“都把傢伙收起來!”
五把手槍悻悻地垂下,但警惕絲毫未減。
領頭人強壓怒火,對著小刀一抱拳,試圖講道理:“後生!好辣的手腕!敢問尊姓大名?為何不分青紅皂白就下此毒手?你可知我們是誰?所為何來?”
小刀啐了一口唾沫,一點面子不給:“少他媽跟我來這套江湖切口!聽好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周刀刀他親爹!周小碗是我女人!我老婆!夠清楚了嗎?!”
院子裡,五匹垂死的戰馬還在痛苦地抽搐掙扎,血腥味濃得令人作嘔,場面混亂而恐怖。
小刀踏前一步,聲音如同冰碴子,砸向那領頭人:“這他媽是新中國!不是你們滿清韃子的天下了!給老子聽清楚,只說一遍:趁老子還沒真發火,帶著你們這些死馬,立刻給我滾蛋!不然,就開戰!”
他目光掃過那幾個武士和領頭人,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想清楚!只要你們敢開第一槍,就是武裝叛亂,復辟封建王朝!信不信老子一句話,調來的部隊能把你們這些藏頭露尾的家族連根刨了,祖墳都給你們揚了!”
領頭人眼角劇烈抽搐,咬牙道:“這是我們族內家事!你休要胡攪蠻纏,扣大帽子!”
“家事?”小刀嗤笑一聲,“周小碗現在是新中國公民,受政府保護,早跟你們那套封建家族沒關係了!自由戀愛,合法生子!老子再說最後一遍:你們的選擇就兩個——滾,或者留下等死。選!老子聽著!”
他叉著腰,站在血泊和死馬之間,氣勢洶洶,彷彿他才是掌控生殺大權的一方。身後的書記和民兵們,早已嚇得臉色發白,噤若寒蟬,手裡的槍都快拿不穩了。
那領頭人死死盯著小刀,又看看他身後那些雖然害怕卻依舊持槍的民兵,再想想小刀剛才那番誅心之言和狠辣手段,臉色變幻不定。空氣凝固了,只剩下垂死馬匹偶爾的抽搐和粗重喘息聲。
那六個騎士最終沒敢硬扛小刀扣下來的“反革命”大帽子。領頭人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只憋出一句:“好!好得很!我們走!”
剩下的五人默默收好槍,其中一人牽過那匹唯一倖存的馬,在那匹馬的悲鳴中,灰頭土臉地離開了薛家莊。馬蹄聲遠去,卻留下滿院的血腥和五具逐漸僵硬的馬屍。
周小碗看著院子裡慘烈的景象,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裡卻多了些別的東西。她深吸一口氣,把懷裡的周刀刀往小刀手裡一塞,聲音努力保持平靜:
“刀刀,聽話,跟著爸爸。媽媽出去跟你……四叔他們說幾句話,馬上就回來。”
小刀深深看了她一眼,沒阻攔,只是點了點頭。他大概猜到她要去說甚麼。
周小碗捋了捋散亂的頭髮,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追出了院子。
小刀懷裡的周刀刀卻不幹了,掙扎著要下地,嘴裡喊著:“媽媽!媽媽別去!壞人會害媽媽!”他甚至彎腰撿起地上剛才混亂中掉落的一把切菜刀,小小的身子舉著沉重的刀,就要往外衝。
小刀一把將他撈回來,奪下菜刀扔到一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聽話!把刀放下!媽媽沒事,他們不敢把你媽怎麼樣。”
周刀刀仰著頭,大眼睛裡滿是擔憂和不解:“爸爸,媽媽真的還會回來嗎?”
“回!當然回!”小刀用力抱了抱兒子,“爸爸說的,準沒錯。”
院子裡,大隊書記和幾個幹部還處在震驚和後怕中,看著那五匹死馬,不知如何是好。小刀踢了踢最近的馬屍,對書記道:
“書記,別愣著了!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肉!趕緊招呼村民,把這些馬收拾了,今晚全村開葷!馬皮、馬骨啥的,算你們村委的,馬肉大家分!就當是這幫傢伙賠罪了!”
書記一聽,眼睛頓時亮了!五匹大馬,得有多少肉!這年頭,油腥比金子還貴!剛才那點害怕立刻被巨大的驚喜取代。
“對對對!小刀同志說得對!快!隊長,敲鐘!召集人手!分肉!今晚咱薛家莊過年了!”書記嗓門瞬間洪亮起來。
很快,村頭那口破鍾哐哐響起來。村民們一開始還畏畏縮縮,但一聽是分馬肉,頓時像炸了鍋一樣湧過來,男女老少,拿著盆端著碗,眼裡冒著綠光,哪還顧得上剛才的槍聲和恐懼。
剝皮、分肉、架鍋、生火……整個村子陷入一種瘋狂而喜慶的忙碌中,各種關於小刀身份、關於那些“土匪”的傳言也如同這煙火氣一樣,迅速瀰漫開來。
過了約莫二十分鐘,周小碗回來了。她腳步有些虛浮,臉色依舊不好看,但眼神卻透出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她走到小刀身邊,低聲說:“都說清楚了……以後,應該不會再來了。”她頓了頓,帶著一絲後怕和疑惑,聲音更低了,“他們說……昨晚還派了三個人來,可……咱們沒見著啊?”
小刀心裡冷笑,那三個吊死鬼估計現在還在林子裡喂狼呢。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含糊道:“沒來更好,許是迷路了。走了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