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叔叔,你別把魚扔了,給我們吧,我們可以給你錢,我家裡還藏著五分錢呢。”稍大點的孩子說道。
小刀笑著問:“你們先告訴我,叫甚麼名字?要是說得好,這些小魚就給你們。我家離得遠,腳踏車帶太多回去不方便,我只要幾條大的就行。”
四個孩子搶著報上名字:“我叫大毛。”“二毛。”“三毛。”“秀兒。”他們圍在旁邊看小刀釣魚,已經整整看了三四個鐘頭,眼神裡全是羨慕。
“哦,是梁拉娣家的孩子啊……這機修廠,是不是南易當廚師的那個紅山口鋼鐵廠機修分廠?你們是梁拉娣家的?”小刀一邊收拾漁具,一邊回想穿越前看過的劇情。
“唉,看來日子是真不好過。”他心想,“光知道生,不想著養。算了,你們去折些柳樹枝來,我把不要的小魚給你們串上,提回家吧,不扔了。”
秀兒舉著小手,辮子一甩一甩,高興地喊:“好看叔叔真好!叔叔,我下次來給你帶好吃的!”
小女孩天真可愛的樣子讓人心裡發軟。小刀好奇地問:“秀兒,你打算給我帶甚麼好吃的呀?”
秀兒鼓著圓嘟嘟的小臉,眨著大眼睛想了一下,認真地說:“給好看叔叔帶一個煮雞蛋,好不好?我家只有六個雞蛋,要留著換香油、醬油和鹽。但我可以給你煮一個!”
秀兒這句話讓小刀心裡一暖,不由想起婁曉娥。她懷著孕去的香港,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算起來,已經離開三個月,要是孩子還在,也該五個多月了。小刀打算今晚用空間投影看看曉娥——要是孩子打掉了,沒有血脈聯絡就看不到;如果孩子還在,就能透過系統看到。
他真心希望曉娥說話算話,把孩子生下來。哪怕孩子姓婁,也比被那些冷冰冰的器械處理掉強。
忽然之間,小刀有點佩服梁拉娣。一個寡婦帶四個孩子,拉得下臉、放得下身段,到處張羅吃的。再看這四個孩子,多懂事,這麼小就知道撿廢鐵賣錢、割豬尾巴、用篩子扣鳥,知道想辦法掙吃的,比秦淮茹家那三個強多了。棒梗偷雞摸狗,小當和槐花也沒見他們掙過甚麼,一家子全指望秦淮茹到處扒拉。要不是秦淮茹還有點風韻,會來事,這一家子真不知怎麼過。
“叔叔,你看這些柳樹枝行不行?”孩子們抱著一捆枝條跑回來。
小刀收回思緒,對孩子們說:“網兜裡的魚,你們看著串吧。我先洗洗腳,穿上鞋,腳上全是沙子。”
“呀,那我們只串小魚,大魚留給叔叔!”秀兒拿起一根柳枝,蹲在網兜前開始挑魚。大毛、二毛、三毛也跟著挑,嘴裡還商量著:“這條小,這條也小……”
小刀在水裡洗乾淨腳,衝了頭,擦了上身,穿上衣服走回岸上。到魚兜前一看,四個孩子串的都是最小的魚,稍大點的都給他留下了。
“真懂事。”小刀心想,接著開口:“把那些大的也串上吧,叔叔留四五條最大的就行。”
“啊?那樣我們可背不動。叔叔,你多留些吧。”大毛站起來,禮貌地說。
小刀嘿嘿一笑,伸手摸摸他的頭:“再去弄些粗點的樹枝來,叔叔幫你們串。”
秀兒站起來,小手上沾滿魚鱗,開心地說:“哥哥,你明天還來哈!我給你煮兩個雞蛋!你給我們這麼多魚,我家十天都能吃飽肚子了!”
小刀沒拒絕。他是真希望能吃到秀兒的煮雞蛋——那樣,他也能回送些吃的給他們。
粗樹枝弄來了。小刀蹲下身,把三四斤以下的魚全串了上去,連五六斤、七八斤的也一併串好,自己只留了十來條大的,最重的一條有十六七斤。
網兜裡魚不少,總得有小二百斤。小刀只留下六十來斤,剩下的全給了孩子們。
四個孩子抬著兩大串魚,跟小刀道了謝,慢慢朝紅山口機修廠走去。秀兒也抬著一頭,揮著小手喊:“叔叔,我們回家啦!你明天記著還來釣魚,我給你帶煮雞蛋!不見不散!”
小刀抽著煙,把留的魚捆在車後座,收好漁具塞進揹包,朝他們揮手:“好,秀兒,不見不散,明天見。”
他推車走出沙灘,上了硬路,騎上車往家走。
他明天一定會來。這地方魚實在多,簡直像有人養的。他下水時用空間偵查過,底下還有十來群大魚,最大的魚王得有一百三四十斤,說不定有一百五。他決心非要憑本事把它釣上來不可——用空間抓就沒意思了,空間裡不缺大魚,但釣魚的樂趣無窮。
再說,這些大魚群,一般漁網根本逮不著——這兒水深,又是暖水,地方還偏。
……
再說梁拉娣家這四個孩子,抬著一百多斤魚,悄悄從機修廠後門溜回家。
梁拉娣剛下班,正踩著縫紉機給別人改衣服,想掙點錢貼補家用。門突然被大毛推開:“媽,媽,你看我們抬了甚麼回來!”
梁拉娣隨意一回頭,好看的臉一下子愣住了,嘴張得老大,磕磕巴巴問:“啊……啊?怎麼這麼多魚?”
秀兒放下樹枝,揉著壓疼的小肩膀,興高采烈地邀功:“媽!是一個釣魚的好看叔叔給的!他釣了好多好多,只要大的,一尺多長的那種,小的本來要扔回水裡,我們求他給我們,他就答應了!我還說明天給他帶兩個煮雞蛋——媽,我可答應人家了!”
梁拉娣站起身,圍著魚轉了一圈,高興得直跳腳。可這麼多魚怎麼辦?得想法子存起來。
“油炸?炕幹?做成炸魚乾存罐子裡?”這是眼下唯一能長期儲存的辦法。
她正發愁家裡糧食快見底了,還琢磨著找誰換幾斤糧票呢……
“秀兒,你去弄柴火生火。你們三個小子收拾魚,小心別扎著手。媽這就去借點花生油,咱們把魚全都炸幹存起來——這夠咱們吃一個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