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站穩腳跟,進東北的前哨站
隨著土匪和物資被陸續運下山,先遣隊內的政工幹部們立刻動了起來。
負責宣傳的同志開始到周邊村子通知,八路軍已經剿滅了作惡多端的黑風寨土匪。
從此禍害鄉里的黑風寨土匪就再也無法危害老百姓了。
同時還宣傳,我黨領導下的八路軍,是一支真心實意為老百姓的隊伍。
從黑風寨上繳獲的糧食,將會無償分給受難的老百姓。
邀請老百姓們一起前來審判土匪的地方,參與公開審判土匪,揭露他們的罪行。
有冤訴冤,有仇報仇,八路軍是他們的靠山,來這裡就是為了老百姓做主。
說一千句話不如踏實的做一件事。
先遣隊進入赤峰地區後,就是用實施開啟群眾基礎。
先解決群眾的“生存難題”,從吃,穿,住,安全方面提供幫助。
打土匪分糧食和衣物,就是解決吃,穿,安全三個方面的問題。
不過,這些工作開展得並不順利。
赤峰地區淪陷已經近十年,處於鬼子關東軍的殘暴統治之下。
加上關東軍佔領前的時期,他們對於軍隊並不信任。
哪怕宣傳的同志們說得再好聽,他們也不敢輕易相信。
“咱們要不要去啊,那甚麼八路軍說剿滅了黑風寨的土匪,還要給咱們分糧食呢?”
一名身材消瘦的男人說道。
“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敢去,誰知道他們在憋著壞。”
另一名村民開口說道。
“可是你看村子外面扛著槍的兵,雖然他們對著咱們笑,但我感覺他們的笑好瘮人。”
又有一名村民說道。
“我們要是不去,不配合他們,會不會他們生氣了,就會派兵衝進我們村子把我們的東西全搶了。”
“到時候我們村子又要遭罪了。”
一名村民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戰亂時期,老百姓們對軍隊的恐懼,遠比土匪更甚。
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官過如剃。
這句話可是經歷過千百年來反覆驗證過才成為的一句俗語。
像咱們黨,咱們的八路軍這樣的軍隊,放眼古今中外都是極少數的存在。
他們才是真心實意一心為了老百姓的軍隊。
等宣傳的同志宣傳完後,村民們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對於宣傳同志口中所說的事情有非常大的懷疑。
但又擔心要是不配合,這支軍隊可能會開始對付他們。
最終,他們無奈想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每個村子選出幾個人去參加,採用抽籤的形式。
被抽中的人要是遭遇了不測,他的父母妻兒由全村共同照顧。
這是村民們在兵荒馬亂中的無奈生存之策。
先遣隊公審的地方,這裡捆綁著十幾名土匪和一袋袋的糧食。
由一個班的戰士看守,其中還有一個政工幹部負責待會兒的公審大會和分糧食。
會場,一名戰士看到村民們稀稀拉拉只來了七八個人,心裡有些鬱悶。
想他們在晉省的時候,八路軍所到之處,民眾竭誠歡迎。
可到了這個地方,老百姓竟如此的害怕他們。
前後的巨大落差讓他心裡有些失落。
“小趙,別耷拉著臉了,咱們初到赤峰,老百姓還不熟悉咱們八路軍,這種反應是正常的。”
“我們不必灰心,只要用實際行動讓老百姓們都知道咱們八路軍是一支甚麼樣的隊伍,到時候他們就會支援我們的。”
小隊內政工幹部眼多尖啊,一眼就看出了失落的戰士心裡在想甚麼。
說實話,從零開始創造群眾基礎,對於他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在晉省地區,有了前輩們打好的基礎,老百姓們或多或少的知道八路軍是一支甚麼樣的隊伍。
可赤峰地區屬於偽滿洲國的土地,被鬼子關東軍統治了近十年之久。
群眾基礎非常薄弱堪稱是負數,這無疑是個巨大的挑戰。
不過萬事開頭難,有些事情只有做了才能有收穫。
而剿滅黑風寨的土匪和待會兒的公審,就是先遣隊做的第一件事。
打穀場的會場上。
堆起了兩座黃澄澄的糧山,小米粒滾圓飽滿,玉米麵泛著暖黃的光,都是昨天從黑風寨寨土匪窩裡搜出來的。
十幾個戰士揹著槍站在糧堆旁,褲腿上還沾著昨晚剿匪的泥點和硝煙味,可手裡的糧袋卻攥得緊緊的,沒人敢隨意挪動。
打穀場的土埂邊,擠著十來個村民,老的拄著柺杖,小的被婦人按在懷裡,一個個都縮著脖子。
眼神像受驚的鹿,瞟一眼糧堆就趕緊低下頭,交頭接耳的聲音比蚊子還輕。
“他爹,你說這夥人真能給咱分糧?”
穿補丁衫的婦人拽了拽男人的袖子。
“以前‘二皮鬼’也說給糧,結果把咱最後半袋糠都搶走了。”
男人皺著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誰知道是不是另一夥土匪?你看他們背的槍,跟黑風的人沒兩樣!”
人群最前面的張老漢咳嗽了兩聲,渾濁的眼睛盯著糧堆旁那個軍帽的年輕人。
那是先遣隊政工幹部石硯。
石硯剛想往前走兩步,張老漢突然把手裡的柺棍往地上一頓:
“站住!你們到底是哪路的?要是想要糧,俺們真沒有了,都被黑風寨搶光了!”
石硯立刻停下腳步,把手裡的糧袋放在地上,慢慢舉起雙手示意沒帶武器:
“大爺,俺們是八路軍,昨天夜裡剛把野狼寨的黑風給滅了,這糧都是土匪從你們各家搶來的,現在還給大夥。”
他說著朝身後喊了聲:
“小柱子,把那袋小米開啟!”
被稱為小柱子的戰士趕緊解開糧袋繩,金黃的小米嘩嘩倒在竹簸箕裡,香氣飄得老遠。
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盯著簸箕,肚子餓得“咕咕”叫,剛想往前跑,就被娘一把拽回懷裡捂住嘴:
“別去!”
石硯看著這一幕,心裡發酸。
他拿起一個粗瓷碗,舀了半碗小米遞過去:
“小姑娘,過來吃點?這是你家被搶的糧。”
可那婦人抱著孩子往後退了好幾步,臉都白了:
“俺們不要!你們快走吧!”
周圍的村民也跟著往後縮,有人甚至轉身想往家裡跑。
戰士們都攥緊了槍,卻被石硯用眼神制止了。
他蹲下身,把瓷碗放在地上,輕輕推到土埂邊:
“老鄉們,俺知道你們怕,被土匪、被壞軍隊坑怕了。
但俺們八路軍不一樣,你們看,昨天剿匪的時候,王二柱他爹被關在山洞裡,是俺們把他救出來的;
李大叔家的牛,也在寨子裡找回來了,等會兒就送過去。”
這時旁邊戰士們攙扶出了幾個人,正是早上從黑風寨解決的人質之一。
解救人質後,經過政工幹部的心理疏導,這些人質已經初步信任了先遣隊。
當幹部們提出送他們回家時,他們激動無比。
打穀場的老百姓們看見被產婦出來的王二柱父親,立即有認識的人認了出來。
“真是二柱他爹,他爹一個月前就被土匪綁了,沒想到居然還能活著回來。”
“大花,你快回村子通知二柱,他爹活著回來了。”
一名村民大聲的說道。
這時,王二柱的父親開始說話了,闡述自己今天的遭遇,以及被八路軍救下後的待遇。
他說,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支部隊,對待他就像自己兒子對待自己一樣。
不僅悉心照顧他,給他的病用了藥,還從黑風寨上揹著他下山背了十幾公里。
回到先遣隊的營地後,戰士們還給他吃了一頓飽飯,那是他過年都吃不上的東西,把他給吃撐了。
說著,王二柱的父親忍不住的打了一個隔。
王二柱父親的語言是發自內心的,身為親身經歷者,先遣隊的戰士好不好他能不知道嗎?
有了王二柱父親這個熟人的現身說法,在場的老百姓們心裡初步有了一絲信任。
別看村民們沒文化,但一個人到底有沒有說謊,特別是這個人還是熟人的情況下,他們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初步獲取信任後,石硯指了指打穀場角落綁著的十幾個土匪:
“這些人是黑風寨的土匪,平日裡禍害鄉里,你們要是認識,就來說說他們的罪。”
“這糧,你們啥時候信得過了,啥時候來領,俺們就在這兒等。”
風捲著薄霧掠過糧堆,小米的香氣混著泥土的味道飄在空氣裡。
村民們還是沒動,但交頭接耳的聲音小了些,有幾個老人悄悄探出頭,盯著地上那碗小米。
又看了看綁在角落的土匪,眼神裡多了點猶豫。
這時,還是王二柱的父親站了出來,開口道:
“八路兄弟,我能不能說出他們做的壞事,然後領糧食啊。”
說著,王二柱父親心裡還有些愧疚。
先遣隊不僅救了他,還給他上了藥讓他吃了頓飽飯。
自己現在又想要糧食,實在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不過想到一個月前自己被土匪擄上山後,家裡為了救自己砸鍋賣鐵籌了錢糧。
結果土匪不守信譽還是沒放了自己。
想到一個月前家裡為了自己都已經斷糧了,王二柱的父親就算心裡有愧,也想獲得一份糧食讓家裡的兒子兒媳婦和孫子有一口飯吃。
石硯聽到王二柱父親的話,心裡高興無比,笑著開口道:
“當然可以,無論是誰遭遇到了土匪的殘害,只要說出來我們八路軍都會為他做主。”
得到了石硯的承諾,王二柱的父親開始述說自己的遭遇,以及土匪犯下的惡行。
他說完話,一名戰士用小本子記下後,用鬥分了二十斤糧食遞給了他。
“這是二十斤糧食,雖然不多,但省著點吃應該能撐到秋收了。”
石硯把糧食交到王二柱父親的手裡,緊緊的握著對方的手。
王二柱父親捏著糧食袋子,眼含熱淚。
二十斤糧食,搭配野菜,省著點吃足夠撐到秋收時候了。
手裡的糧食袋子,它不僅僅是糧食,還是一個人活下去的希望,是一條命。
“謝謝,謝謝八路軍了,我給你們磕頭了。”
王二柱父親激動的想要給戰士們磕頭,這是一個普通老百姓這時候能想到的唯一感謝恩情的方式。
石硯連忙攔住了對方,開口到:
“為了老百姓做主是我們八路軍的宗旨,咱們不興這一套的。”
“你家中還有人的話,就把他們交來吧,他們也可以分到糧食。”
說罷,他又轉向了眾人,大聲道:
“只要願意揭露土匪的罪行,我們八路軍按人頭分配,大人二十斤糧食,孩子十五斤,現場分糧食。”
看到糧食真的交到王二柱父親的手上後,村民們心裡按耐不住了。
王二柱的父親是村子裡的人,村子裡還有他的兒子和孫子,總不至於騙他們。
再說了,要是沒有糧食,家裡的家人很可能會餓死一兩個。
反正他們已經一無所有了,就剩這一條命,就算是死也要吃一頓飽飯再死。
於是,在糧食的誘惑之下,村民們踴躍的開始一個個上臺述說黑雲寨土匪們的罪行。
拿到糧食後立馬跑回家中將糧食藏起來,然後叫上家人一起來領糧食。
石硯看著已經被調動起來的老百姓,心裡非常高興。
萬事開頭難,走出了第一步,之後的事情就順利了。
隨著趕來的人越來越多,打穀場上的糧食也慢慢見底。
負責記錄的戰士的小本本上已經寫滿了字。
看著本質上的罪證,政工幹部石硯心裡出現了一個詞——惡貫滿盈!
這樣的人,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這支小隊在打穀場上召開了公審大會。
村民們來了很多,打穀場裡擠滿了人。
黑狼放在土匪頭子和十幾個罪大惡極的土匪被綁在柱子上,低著頭,不敢看村民們的眼睛。
“現在,公審大會開始!”
石硯站在土臺上,高聲說道,押出了第一個被審判的黑風寨大當家黑狼。
“先請被土匪欺負過的老鄉們,說說他們的罪行!”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王二柱的娘:
“黑狼這個畜生,去年搶了俺家的糧,還把俺男人抓走當苦力,要是八路軍不來,俺男人早就被他打死了!”
她說著,指著黑狼,氣得渾身發抖。接著,一個老漢站出來:
“俺家的牛被黑狼搶走了,俺老伴去攔,被他們推到溝裡,摔斷了腿,到現在還不能走路!”
“俺妹妹被他擄走,糟蹋了之後,還被賣到了外地,至今下落不明!”
一個青年哭喊著說。
村民們一個個站出來,訴說著土匪的罪行。
臺下的憤怒聲越來越高,有人喊:
“殺了黑狼!殺了這些畜生!”
黑狼嚇得面如土色,哆哆嗦嗦地說:
“俺錯了……俺再也不敢了……求你們饒了俺吧!”
“饒了你?你搶我們的糧,殺我們的人,憑甚麼饒你!”
村民們怒吼著。
群眾的怒火已經被點燃。
石硯擺了擺手,等臺下安靜下來,說道:
“查罪犯黑狼,為黑風寨土匪!
據查證,其部殺害無辜百姓××人,劫掠糧食××噸,姦汙婦女××人……。
今依《邊區漢奸懲治條例》第三條,判處死刑!”
先遣隊的任務非常特殊,經特批具有特殊時期判處死刑的權利。
對於初到赤峰地區開展群眾工作的第一次公審,可以從簡從快從嚴判處,順應民意。
“斃了他!斃了他!”
下面的群眾呼聲非常高!
“下面,對匪首黑狼,執行槍決!”
“砰!”
隨著一聲槍響,黑風寨匪首黑狼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好!”
村民們齊聲叫好。
槍決了黑狼等人後,石硯又說道:
“鄉親們,現在土匪被打跑了,但鬼子和偽軍還在,我們要建立根據地,做老百姓們的靠山,保護老百姓們的權利不受侵害。”
剛公審完黑風寨的土匪,獲得了救命的糧食,村民們已經開始慢慢接納了先遣隊,心中初步認可了他們。
石硯站在老槐樹下,看著眼前的景象,對之前失落的那名戰士說:
“你看,只要咱們真心為老百姓做事,老百姓就會真心擁護咱們。”
“這根據地,算是紮下根了。”
戰士點了點頭,望著遠處的山巒,堅定地說:
“下一步,咱們就準備打擊偽軍和漢奸,讓赤峰的農村成為咱們的穩固根據地!”
“一定可以的。”石硯堅定的說道。
最困難的第一步都走了過來,接下來的道路還會遠嗎?
漢奸,偽軍,鬼子,這些敵人在有了人民群眾的幫助後,就是紙老虎。
就算是鬼子關東軍又如何,還不是爹生媽養的?
晉北的鬼子都被他們打得連碉堡都不敢出,難道鬼子關東軍就多長了幾個腦袋?
劉騰傑得到下面幹部彙總上來的情報後,高興的拍著桌子。
只要在赤峰地區站穩了腳跟,就能以這裡作為前哨站,下一步可以慢慢向興安嶺地區滲透了。
到時候,他就能出色完成陳銘交給他的這份光榮的任務。
晚上。
劉騰傑將先遣隊的情況透過電臺彙報到了獨立支隊的指揮機關。
收到訊息後的政委張正則高度讚揚了先遣隊的功績,認可他們的決議,肯定了他們的成績,並鼓勵他們再接再勵。
同時,他也根據電報內再派一批政工幹部的請求做出了回覆。
請示了總部機關後,四分割槽的新一批培養出來的幹部。
在騎兵支隊一部的保護下,踏上了前往赤峰地區,加強根據地建設的道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