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豐富繳獲
凌晨五點五十，北疆的天剛蒙著一層薄亮。
偵查一連的戰士們踩著晨露，早已在北上後崖壁下集結完畢。
崖壁上的岩石還凝著夜間的寒霜，粗糙的表面颳得手掌生疼，可沒人發出半句聲響。
只有登山鎬嵌入岩石時偶爾傳來的“篤”聲，在寂靜的山谷裡格外清晰。
北山這地方，是出了名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整座山像被老天爺豎著劈過，正面只有一條寬不足兩米的羊腸小路，路兩側要麼是直上直下的峭壁。
要麼是深不見底的溝壑，別說是軍隊衝鋒，就算是單人行走都得貼著崖壁挪。
黑風寨的土匪仗著這地形，囂張了快十年。
先前偽軍來清剿，三次都被他們堵在小路上打了回去，屍體順著溝壑往下滾，最後連偽軍長官都不敢再提“剿匪”二字。
後來鬼子關東軍來了一次，架著迫擊炮轟了半天，可土匪早就在後山備好了繩梯。
打不過就順著繩梯滑到山後的密林中，等鬼子撤了又鑽回來。
更讓鬼子“懶得管”的是，黑風寨規模不算大，兩百來號人，搶物資也只敢盯著周邊村子和偽軍的運輸隊，從不敢碰關東軍的主力補給線。
就算偶爾搶了鬼子商人的貨，關東軍也覺得“犯不著派大部隊”。
在他們眼裡，這群土匪不過是“山野裡的螞蚱”，掀不起大浪。
就這麼著，黑風寨靠著“易守難攻”和“夠不成威脅”，在日偽軍的眼皮子底下活了一年又一年。
可今天，這“螞蚱”的好日子到頭了。
偵查一連就摸透了黑風寨的底細：
正面小路雖險，卻是土匪的“死穴”。
他們把大部分崗哨和火力都堆在那兒。
而後山崖壁雖陡，卻是土匪的“盲區”。
他們總覺得沒人敢從這近乎垂直的崖壁爬上來，連個流動崗都沒設。
更關鍵的是，昨天黑風寨剛剛損失慘重，折了三十多個人。
現在寨子裡肯定亂著，警惕性看著高，實則是“外強中乾”。
“要是從正面硬衝，就算能拿下寨子，咱們最少得折半個排，還得擔心土匪拿人質當擋箭牌。”
出發前，連長蹲在地上用泥土畫著地圖，跟各排排長交底。
“後山爬崖，就是要打他們個措手不及，他們絕想不到，咱們敢走這‘絕路’。”
此刻，第一名戰士已經爬到了崖頂。
他是偵察連裡出了名的“攀巖能手”，當年在太行山剿匪時，曾徒手爬上過三十多米的懸崖。
他趴在崖邊的草叢裡，眯著眼掃了一圈。
寨牆後空蕩蕩的，只有幾隻野鳥撲稜著翅膀飛過，連個放哨的土匪影子都沒有。
他立刻從揹包裡掏出繩索，把一端牢牢系在旁邊的老松樹上，另一端順著崖壁放了下去，還特意在繩索上打了幾個便於攀爬的繩結。
下面的戰士們早已蓄勢待發。偵查一連的戰士個個帶著登山手套，腰裡彆著手榴彈，背上揹著槍。
特戰小隊的戰士則帶著衝鋒槍，他們的任務是先抓“舌頭”，摸清人質的關押地點。
沒人說話，只有手腳交替抓握繩索的摩擦聲，一個個身影順著繩索往上爬，像一群敏捷的山貓，悄無聲息地落在崖頂。
而在北山正面，神槍手排的戰士們早就選好了隱蔽位置。
他們趴在小路兩側的灌木叢裡，步槍上的瞄準鏡對準了山寨的前方下山的路。
那是土匪下山的唯一通道。
每個神槍手身邊都放著備用彈匣，手指搭在扳機上，眼睛盯著瞄準鏡，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一排，左迂迴，繞到寨牆西側，等訊號再動手；
二排，從右翼佯攻，吸引土匪的注意力，別真衝上去；
三排從中間突破，直插寨子裡的大院子；
特戰小隊跟我來，先找個‘舌頭’問問情況。”
崖頂的空地上，連長壓低聲音，用手語比畫著命令。
戰士們立刻點頭，各自朝著預定方向摸去。
他們都是從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精銳，哪怕在陌生的山村裡，也能像在自家訓練場一樣，腳步輕得像貓。
寨子裡靜悄悄的。
土匪們昨天打了一天仗，損失不小喝了不少酒麻痺自己，此刻大多還在被窩裡睡大覺，只有幾個守大門的崗哨靠在門柱上打盹。
特戰小隊的戰士們順著牆根摸，很快就看到一個土匪提著褲子從屋裡出來。
看那樣子，是要去院角的廁所。
“動手！”
小隊長低喝一聲，兩名戰士立刻撲了上去，一個捂住土匪的嘴，一個反擰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牆根下。
土匪剛想掙扎，冰涼的槍口就頂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別喊！問你甚麼，你答甚麼，不然現在就斃了你！”
小隊長的聲音像冰碴子，土匪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點頭。
“人關在哪兒？寨子裡的火力點都在哪兒？”
小隊長問道。
土匪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寨子最裡面的兩間土房：
“人……人關在最裡面的那兩間黑屋子，有兩個弟兄看著。
火力點都在正面大門，後山沒……沒火力點……”
摸清了情況，特戰小隊立刻給連長髮了訊號。
連長一揮手，三排的戰士們立刻朝著寨子中間的大院子衝去。
“噠噠噠！”
槍聲突然響起，像驚雷一樣打破了山寨的寧靜。
槍聲就是進攻的訊號。
二排的戰士們在右翼開槍，朝著寨牆扔了幾顆手雷，假裝要從正面進攻；
一排的戰士們則趁機翻過西側的寨牆，繞到了土匪的背後。
寨子裡的土匪被槍聲驚醒，一個個光著膀子從屋裡跑出來，手裡還抓著槍。
可剛跑到院子裡，就看到三排的戰士們已經衝了進來。
“快！拿槍！”
一個土匪頭子嘶吼著，可話音剛落，幾枚手榴彈就被扔進了屋裡。
“不好！有雷子！”
土匪們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往屋裡躲，可已經晚了。
“轟隆！轟隆！”
手榴彈在屋裡炸開，木屑和塵土漫天飛，屋裡傳來一陣陣慘叫。
戰士們立刻衝了進去，只見屋裡的土匪要麼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要麼捂著傷口哀嚎，手裡的槍早就掉在了地上。
“別補槍！留幾個活口，等會兒拉到村子裡公審！”
一名班長看到一個戰士舉槍要打，立刻攔住了他。
戰士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槍。
他明白，這些土匪手上都沾著老百姓的血，讓老百姓親手審判他們，比直接槍斃更解氣。
也更能讓老百姓相信，八路軍是真的為他們做主。
幾個戰士留下來，把受傷的土匪胳膊卸了。
怕他們耍花招，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
特戰小隊則繼續朝著裡院衝去，那裡是關押人質的地方。
特戰小隊已經到了關押人質的土房門口。
兩個看守的土匪正舉著槍往院子裡看，根本沒注意到身後有人。
“砰！砰！”兩聲槍響，兩個土匪應聲倒地。
特戰小隊的戰士用的是消音短槍，槍聲輕得像拍了兩下手。
戰士們一腳踹開房門，屋裡的景象讓他們心裡一揪：
三十多人擠在昏暗的屋子裡，有老人，有婦女，還有幾個孩子。
他們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臉上滿是汙垢和恐懼，看到有人破門而入，全都嚇得縮在角落，有的孩子還忍不住哭出了聲。
“老鄉們，別怕！我們是八路軍，是來剿匪救你們的！”
特戰小隊的小隊長連忙開口，聲音放得很柔。 他知道，這些人在土匪窩裡肯定受了不少罪，現在最怕的就是再遇到壞人。
聽到“八路軍”三個字，角落裡的人愣了一下。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慢慢抬起頭，眼裡滿是疑惑：“八路軍？”
“是！您看，這是我們的臂章。”
小隊長把袖子挽起來，露出胳膊上的八路軍臂章。
老人盯著臂章看了半天，突然老淚縱橫。
“你們先在這兒等一會兒，等我們把剩下的土匪消滅了，就帶你們回家。”
小隊長繼續說道。
“回家”兩個字，像一道暖流，淌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一個年輕的婦女抱著孩子，嘴唇哆嗦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被土匪擄來快三個月了，每天都在想家裡的丈夫，以為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還有幾個年輕人，原本麻木的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特戰小隊的戰士們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都憋著一股火。
有的戰士拳頭攥得咯咯響，有的眼睛通紅。
他們見過鬼子的殘忍，可這些土匪，比鬼子更可恨，他們專挑老百姓欺負，搶糧食、擄人口，無惡不作。
“這該死的土匪，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小隊長咬著牙說道。
“留下十個人，守在這裡保護老鄉們，剩下的跟我走，去支援其他部隊！”
此時，寨子裡的戰鬥已經到了尾聲。
戰士們像秋風掃落葉一樣，清理著殘餘的土匪。
負隅頑抗的土匪，剛舉起槍就被打成了篩子；
那些想跑的土匪，剛跑到院子門口，就被一排的戰士堵住了。
“別打了！我們投降！”
幾個土匪實在扛不住了，扔掉手裡的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頭埋得低低的。
他們原本以為，憑著山寨的地形，就算打不過也能跑。
可沒想到八路軍居然從後山爬了上來，把他們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還有一部分土匪，趁著混亂，朝著正面的小路跑。
他們想從那裡下山，逃進後山的密林裡。
可他們剛跑到小路路口，就聽到“砰！砰！”幾聲槍響，跑在最前面的兩個土匪應聲倒地。
“這裡也有人埋伏！”
後面的土匪嚇得魂都沒了，轉身就想往回跑，可身後的八路軍已經追了上來。
“前有狼，後有虎”，這些土匪再也沒了抵抗的勇氣，紛紛扔掉槍，跪在地上投降。
其中還包括黑風寨的幾個當家的。
他們平日裡吃香的喝辣的，早就沒了當年“不怕死”的勁頭。
面對戰士們的槍口，只想先保住命，再想辦法逃。
早上六點十分，戰鬥結束了。從戰士們爬上崖頂到肅清殘餘土匪，總共只用了二十分鐘。
“報告連長！黑風寨土匪總計兩百三十七人，之前火併死了三十三人，這次被消滅一百二十七人，剩下的七十人全部被俘！
解救的人質一共一百四十三人，其中老人二十六名，婦女五十八名，孩子十九名，青壯年四十名！”
一名戰士跑過來彙報，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連長點了點頭，剛想說話，又有一名戰士跑了過來：
“連長！我們找到了土匪的倉庫，裡面有大量糧食，初步估算有一百一十噸！
我們還抓了負責管糧食的‘糧臺’，他招了，這些糧食都是土匪從周邊村子搶來的，還打算賣給鬼子商人換軍火！”
一百一十噸，是四百人一年的口糧。
“甚麼？一百一十噸？”連長大吃一驚，眼睛都瞪圓了。
“這群土匪屬老鼠的嗎？存這麼多糧食！”
當年獨立支隊還是獨立二團的時候，打壽陽鬼子倉庫，也只繳獲了一百噸大米、五十噸麵粉和五十噸罐頭，加起來才兩百噸。
可黑風寨就兩百來號人，居然存了一百一十噸糧食，這得是搶了多少老百姓的口糧！
“還有武器和財物！”
另一名負責統計繳獲的戰士補充道.
“武器方面，漢陽造七十六支，盒子炮十三支，輕機槍三挺，還有一挺民二十四重機槍，子彈和炸藥若干；
財物方面，黃金十三斤，銀元四千多枚，還有一些日幣和偽幣。”
“民二十四重機槍？”
連長心裡一緊，後背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立刻想起了昨天土匪伏擊了醫療部隊，犧牲了兩名戰士，傷了四名。
還好當時土匪沒把這挺重機槍拉出來，不然以重機槍的火力。
醫療部隊根本頂不住，犧牲的人恐怕就不止兩個了。
“立即安排人手，把繳獲的物資、俘虜的土匪都運走，送到先遣隊臨時駐地，等隊長處理；”
“解救的人質，先找個乾淨的地方，給他們煮點稀飯，讓他們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別讓老百姓再受委屈。”
連長定了定神，立刻下達命令。
戰士們齊聲應和，轉身忙碌起來。
訊息很快傳到了先遣隊臨時駐地。
劉騰傑收到了訊息，高興得拍了一下大腿：
“好！打得好！零陣亡，一輕傷，全殲黑風寨。”
“解救了一百多老百姓，繳獲這麼多物資，這第一仗，打得漂亮！”
他立刻把政委叫了過來，兩人一起商議後續的處理辦法。
“俘虜的土匪，不能就這麼斃了。”
政委說道。
“咱們把他們押到周邊村子，讓老百姓公審，老百姓心裡有桿秤，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他們最清楚。”
“這樣既能讓老百姓解氣，也能讓他們知道，咱們八路軍是真的為他們做主，能幫他們報仇雪恨。”
劉騰傑點頭同意：
“沒錯，還有糧食，咱們留一部分當軍糧，剩下的全部分給老百姓。”
“之前醫療隊林秀同志蒐集的情報說，周邊村子被土匪和日偽軍輪番盤剝，老百姓都快斷糧了。”
“這些糧食正好能幫他們度過難關，等秋收就能緩過來。”
“這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還有那些人質。”
政委又補充道：
“男人的話，願意回家的，給他們分點糧食和錢，讓他們回去，也幫咱們宣傳宣傳政策；”
“不願意回家或者沒能力自力更生的，就留在部隊，後續再安置。”
“女人的話，情況不一樣，這個年代，被土匪擄過的女人，回去很難抬頭做人。”
“咱們先讓部隊的女兵給她們做心理疏導，等建立了根據地，願意走的，就幫她們改名換姓，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正常生活。”
“願意留下的，就在部隊做後勤，像王玉梅同志那樣，讓她們能堂堂正正做人。”
“就按你說的辦。”
劉騰傑拍板。
“這些事，就交給你負責，你是老政工了，這些工作你比我熟。”
政委笑著點頭：“放心吧，保證辦得妥妥當當。”
“咱們進赤峰，就是要紮根老百姓，只要老百姓支援咱們，別說一個黑風寨，就算是鬼子和偽軍，咱們也能把他們趕出去！”
外面，天已經亮了起來。
赤峰的天邊上，出現了一抹靚麗的紅色！
PS：讀者老爺們今天應該沒時間看書吧，注意安全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