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成功被轉化為亡靈的跳蟲和刺蛇,此刻正與它們曾經的同胞進行著一場怪誕的戰鬥。
亡靈跳蟲動作僵硬卻異常兇狠,它撲向一隻活體跳蟲,鋒利的前肢刺入對方甲殼的縫隙。
活體跳蟲痛苦地嘶鳴,反口咬住亡靈跳蟲的前肢關節。
就在這一瞬間,一股冰冷的、充滿死亡氣息的能量順著咬合處逆衝而入!
“嘶——!”活體跳蟲猛地鬆開嘴,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它紫色的甲殼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灰敗的紋路,複眼中的狂暴紫光開始明滅不定,與一股試圖侵入的幽藍魂火激烈對抗。
它踉蹌後退,與其他跳蟲撞在一起,那股亡靈能量竟然如同瘟疫般開始向接觸者擴散!
更令蟲群本能感到棘手的是,亡靈蟲族在戰鬥中損壞的軀體,竟能透過吞噬附近蟲族屍體而緩慢修復。
雖然效率遠不如菌毯回收再孵化,但這種“不死”特性與能量汙染結合,讓它們在混戰中成了難纏的刺蝟。
試圖圍攻亡靈刺蛇的數只跳蟲也遭遇了類似困境。
骨針的物理傷害對亡靈化後肉體強度似乎有所下降的刺蛇效果有限,而一旦近身撕咬,就會受到亡靈能量的反衝侵蝕。一隻跳蟲咬住了亡靈刺蛇的尾部,下一秒就渾身僵直地倒下,甲殼迅速灰敗。
“嘶嘎——!!!”
亡靈刺蛇發出一聲扭曲的咆哮,將骨針對準了遠處幾隻試圖噴射酸液的同類。被擊中的活體刺蛇動作頓時遲緩,體表泛起不健康的灰白色。
主巢意志深處,凱瑞甘的怒意如岩漿般翻湧,但更深處,一種冰冷的警惕正在蔓延。
透過戰場單位的感官反饋,她清晰“看到”了這一切。
“……不是簡單的能量覆蓋,這種死亡能量……具有汙染性、侵蝕性,甚至能利用生物質進行低效修復。它們試圖用另一種形式的‘感染’,來對抗我的蟲群。”
她想起那些被異蟲菌株寄生的人類——感染者。外在表現確有相似:意志被覆蓋,肉體變異,為統一意識而戰。
但核心截然不同。
蟲族的感染是精密的生物工程,是基因層面的同化與重塑,旨在吸收優良基因,擴大生物質與基因庫,是進化的一環。而眼前這種亡靈能量……更像是純粹的負能量對生命形態的粗暴玷汙與掠奪,充滿了痛苦、憎恨與冰寒的死寂。
“一種……危險的掠奪方式。”凱瑞甘修正了自己最初的判斷,猩紅的眼眸中再無絲毫輕蔑,只有冰冷的評估,“效率低下,極不穩定,但……其汙染特質和對抗生命能量的特性,之前從未記錄。這個破碎世界的水,比預想的更深。”
她感受到了威脅,不是來自力量層級,而是來自其性質的未知與對蟲群基礎法則的潛在干擾。亡靈能量與蟲群生命能量的衝突,可能導致不可預測的基因汙染或靈能紊亂。
“必須評估這種威脅的優先順序。”
她迅速做出決斷。那兩隻被轉化的單位及其附帶的汙染效應,已經影響了區域性戰場效率,繼續糾纏可能造成更多不必要的損耗和變異風險。眼下,鞏固德拉諾立足點、收集生物質和基因樣本、為入侵那道通往豐饒世界的大門做準備,才是核心目標。
一道清晰而強硬的指令透過主巢心智下達。
戰場上,所有蟲族單位——無論是正在進攻獸人據點的,還是與亡靈蟲族纏鬥的——同時一頓。
下一刻,它們如同接到最高指令計程車兵,毫不猶豫地脫離戰鬥,迅速後退,匯入菌毯之中。
跳蟲鑽入地底快速通道,刺蛇收縮身形潛入陰影,飛龍拔高盤旋遠離,留下一地破碎的紫色甲殼、被酸液腐蝕的武器殘骸,以及雙方戰死者的屍體——綠色的獸人、高大的食人魔、敏捷的巨魔,與跳蟲、刺蛇的殘肢混合在一起,呈現出一種詭異而慘烈的景象。
菌毯在戰場邊緣蠕動著,緩慢地吞噬、清理、回收著一切可用的生物質,發出細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聲。
亡靈部隊顯然沒預料到這種突然的、整齊劃一的撤退。
死亡騎士眼眶中的魂火跳動了一下,他舉起符文劍,冰霜之力在劍刃上凝聚,卻失去了目標。
那隻亡靈跳蟲和刺蛇,則在失去“敵人”後,茫然地停留在原地,幽藍的眼眸空洞地掃視著。亡靈巫師試圖驅使它們轉向獸人據點,但它們對那道命令反應遲緩,似乎對攻擊非蟲族單位缺乏本能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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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人據點圍牆上,渾身浴血的督軍和戰士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兀的戰場變化。
前一秒還在瘋狂進攻的紫色蟲海,下一秒就退得乾乾淨淨,只留下滿地狼藉和那幾具孤零零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亡靈蟲族。
“它們……退了?”一個年輕的獸人戰士喘著粗氣,難以置信地低語。
督軍抹了把臉上的血汙,獨眼死死盯著那些亡靈蟲族,又看向遠處正在沉默收攏陣型、對據點似乎毫無興趣的亡靈部隊。
他的目光最後落向蟲群退卻的方向,那裡,紫色的菌毯在暮色中泛著微光,彷彿一頭暫時蟄伏的巨獸。
“那些骨頭架子……和蟲子打起來了?”副官湊過來,聲音沙啞。
“看起來是。”督軍沉聲道,他並沒有放鬆警惕,手中的戰斧依然緊握,“但別高興太早。蟲子退了,骨頭架子可還沒走。而且……蟲子退得太乾脆了,不像被打敗。”
“讓所有人抓緊時間修補圍牆,救治傷員,清點武器!”督軍低吼道,“派人盯緊那些骨頭架子和蟲子退走的方向!一有動靜,立刻報告!”
他望向德拉諾那永遠陰沉、此刻更顯血色的天空,心中沉甸甸的。
“多事之秋。”他喃喃道,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彷彿呼應他的低語,遠處的亡靈部隊在死亡騎士的示意下,也開始緩緩後撤,退入他們來時的那片覆蓋薄霜的山坳陰影中,如同出現時一樣沉默而突兀。
他們沒有攻擊據點,甚至沒有多看獸人一眼,彷彿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只有蟲群。
據點暫時獲得了喘息之機,但空氣中瀰漫的不安,比之前蟲群圍攻時更加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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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巢深處,凱瑞甘的意識如同冰冷的潮水,從紛亂的戰場抽離,沿著靈能連結,迅速切換到了那兩隻正竭力突破德拉諾稀薄且混亂大氣層的飛龍身上。
這對飛龍正承受著大氣摩擦帶來的高溫與壓力,肉翼以極高的頻率振動,將體內儲存的生物質燃料高效燃燒,轉化為攀升的動力。
終於,它們衝破了最後一層渾濁的、帶著邪能綠意與塵埃的氣流,進入了……一片光怪陸離的領域。
凱瑞甘的視野瞬間被前所未有的景象填滿。
這裡並非她熟悉的、點綴著星辰的深邃太空。
眼前是一片浩瀚無垠、色彩詭異變幻的“虛空”。
暗紫、幽綠、深紅、汙濁的灰白如同活物般交織、流淌、旋轉,形成巨大的、緩慢移動的能量渦流。
沒有穩定的星光,只有偶爾爆裂的、不知來源的能量閃光,以及遠處一些扭曲的、彷彿空間本身被撕裂的詭異裂隙。狂暴而混亂的能量亂流如同無形的潮汐,在這片虛空中肆虐。
“這是……甚麼地方?”
飛龍試圖穩住身形,但無形的能量亂流讓它們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搖晃。
就在不遠處,一塊規模堪比小型島嶼的、佈滿嶙峋岩石與枯萎植被的破碎大陸碎片,正靜靜地從虛空中漂過。
然而,當它靠近一片緩慢旋轉的、由暗紫色與汙綠色能量構成的渦流邊緣時,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沒有任何聲音在真空中傳播,但凱瑞甘透過飛龍的靈能感知,“看到”了那塊碎片大陸被無形的力量捕捉、拉扯、扭曲。堅硬的岩石如同被巨手揉捏的泥土般崩解,上面的植被和任何可能存在的生命痕跡瞬間湮滅。
短短几息之間,偌大一塊陸地碎片就被那能量渦流徹底吞噬、絞碎,化為最基礎的能量粒子,融入了那片混沌的色彩之中。
危險。極度的危險。
凱瑞甘立刻意識到,這裡絕非蟲群目前可以涉足之地。
凱瑞甘並不知道這裡是被稱為“扭曲虛空”的領域。
她的視線向下移動,俯瞰腳下那個被稱為德拉諾的世界。
此刻它呈現出更加清晰的破碎形態:巨大的陸塊撕裂、分離,中間是深不見底的虛空鴻溝或被邪能岩漿填充的裂隙。
影月谷籠罩在永久的昏暗與邪能紫光之下;地獄火半島則是一片燃燒的焦土,裸露的紅色岩石與岩漿河縱橫交錯;其他區域也大多呈現出荒蕪、扭曲、被各種狂暴能量侵蝕的景象。
“一個被暴力撕碎的世界……根基動搖,能量迴圈徹底紊亂,但殘存的生命依然頑強掙扎。”
凱瑞甘冷靜地評估著,蟲群的本能讓她既看到危險,也看到機會——越是惡劣的環境,往往越是蘊藏著獨特而強大的進化可能。
然而,最吸引她注意力的,並非那些破碎的大地或危險的虛空渦流,
而是黑暗之門所在地傳來的、相對穩定且充滿勃勃生機的空間波動。
那像是一個錨點,一個連線著另一個截然不同世界的“門戶”。
透過蟲群對空間能量的原始感知,以及從吞噬的獸人、亡靈單位零碎記憶中拼湊的資訊,她確認了門的那一邊,存在著一個“完整”、“豐饒”、“生物多樣性極高”的世界。
“艾澤拉斯……”她默唸著這個從俘虜意識中提取的名字,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渴望與冰冷算計。
那無盡的生物質,那多樣的基因庫,那穩定的能量環境……正是蟲群夢寐以求的完美溫床,也是進化出更高階形態、乃至重返星海的關鍵。
她的意識沉入主巢心智,開始進行復雜的推演與計算。利維坦——那龐大如移動星體、能承載整個蟲群進行跨星系航行的終極生物母艦——的基因藍圖在她的意識中流淌。
然而,模擬構建的結果讓她不得不暫時壓下這份渴望。
“能量需求……天文數字。生物質需求……更是如此。”
凱瑞甘評估著德拉諾的現狀。
這個世界本身破碎不堪,能量來源不穩定(邪能過於狂暴,虛空能量極度危險),可獲取的生物質總量雖然尚可(尤其是有那些頑強抵抗的獸人部落),但相對於進化利維坦的需求,仍是杯水車薪。
強行嘗試,很可能耗盡蟲群積累,甚至引發不可控的基因崩潰。
“時機未至。”她果斷做出決策,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但‘門’後的世界,就是開啟這一切的鑰匙。奪取那個世界,蟲群將獲得無限的可能。”
她向那兩隻徘徊在德拉諾與扭曲虛空邊緣的飛龍下達了新的指令:以潛伏模式,持續監視黑暗之門區域的能量變化與空間穩定性,同時,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嘗試探索那些漂浮在相對穩定區域的、較小的破碎陸塊,評估其是否存在可安全採集的特殊礦物或封閉生態圈內的生物質。任何發現,立即透過主巢心智回報。
隨後,她的意識從高空的飛龍身上撤回,重新專注於主巢當前更緊迫的任務。
利維坦是遠期目標,而鞏固德拉諾的立足點、擴大菌毯範圍、孵化更多適應本土戰事的單位、併為入侵那道“門”做準備,才是當下生存與擴張的根本。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的意識撤離那兩隻飛龍後不久,在它們徘徊的、靠近扭曲虛空的空域,一股更加深邃、古老、充滿無盡惡意與貪婪的“注視”,悄然掃過。
這股意識無形無質,卻蘊含著足以讓凡人靈魂凍結的冰冷與虛無。它來自扭曲虛空的更深處,來自那些渴望著吞噬所有實體宇宙的、不可名狀的存在——虛空領主。
它們注意到了這兩隻小小的、不屬於這個宇宙法則的“蟲子”,也察覺到了它們背後那截然不同的進化路徑與集體意志。
“有趣的……小東西……”難以言喻的低語在虛空的法則層面迴盪,那聲音彷彿無數瘋狂意識的疊加,充滿褻瀆的智慧,“與那些燃燒的蠢貨(燃燒軍團)截然不同……更直接,更貪婪,更……純粹。或許……可以是一把新刀子,或者……一塊不錯的燃料。”
沒有任何明顯的光影或能量衝擊,但一股極其隱晦、層級高到連凱瑞甘目前都完全無法察覺的虛空侵蝕,如同最細微的塵埃,附著在了那兩隻飛龍幾丁質甲殼的微觀結構之上,並開始緩慢地、不可逆地滲透。
飛龍本身毫無所覺,它們的行為模式、基因結構在當下也未見任何異常,依舊忠實地執行著潛伏與監視的命令。
但如果有人能近距離仔細觀察,或許會發現它們紫色甲殼的某些細微紋路深處,偶爾會流轉過一絲極其暗淡的、不屬於蟲族紫色也不屬於邪能綠色的、更加混沌難明的暗影光澤,彷彿有某種外來的“印記”正在悄然生根。
虛空領主們對實體宇宙的侵蝕計劃漫長而多變,它們不介意多觀察一顆意外的棋子,看看它能帶來怎樣的“樂趣”或“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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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火半島的另一處,一座依託天然巨石和粗陋土木工事搭建的獸人要塞,正籠罩在血與火的黃昏之中。
“為了部落!頂住它們!”一名臉上帶著新鮮爪痕、獨眼中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獸人酋長——碎顱者摩根——揮舞著血跡斑斑的雙手戰斧,聲嘶力竭地咆哮。
他曾經是奧格瑞姆·毀滅之錘麾下的一名百夫長,如今帶著殘存的部眾在這破碎的世界中掙扎求存。
要塞的圍牆早已多處破損,用原木和石塊匆忙修補的缺口後面,獸人戰士、食人魔奴隸兵、巨魔獵頭者組成了一道血肉防線。
外面,紫黑色的菌毯已經蔓延到牆根,跳蟲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不知疲倦地衝擊著防線。刺蛇在稍遠處噴射著骨針,壓制牆頭的弓箭手和投矛手。
“烈焰!燒光那些噁心的毯子!”幾名獸人術士站在相對安全的掩體後,聯手吟唱,綠色的邪能火焰呈扇形噴湧而出,將一片菌毯和上面的跳蟲點燃,空氣中瀰漫開蛋白質燒焦的惡臭和邪能的硫磺味。
“大地之力,震碎它們!”一名年老的獸人薩滿將圖騰狠狠插在地上,土黃色的光芒閃過,菌毯前方的一片地面猛然開裂、隆起,將十幾只跳蟲吞沒或震飛。
守軍的抵抗兇猛而有效,給蟲群造成了可觀傷亡。
但蟲海彷彿無窮無盡,死去的跳蟲和刺蛇迅速被菌毯回收,而圍牆後的守軍,每一個傷亡都意味著防線的永久削弱。
數只飛龍在戰場上空盤旋,它們靈巧地規避著地面上射來的箭矢和飛斧,看準機會便俯衝而下攻擊人員密集處,或是用利爪將落單的戰士直接抓上半空,慘叫著扔進蟲群之中。
“弓箭手!瞄準那些長翅膀的雜種!”摩根的副官,一個失去了一隻耳朵的巨魔督軍吼道。
但飛龍的速度和高度讓弓箭難以命中,偶爾射中一箭,也無法造成致命傷害。
一隻飛龍看準了圍牆上一處防守薄弱的段,猛地俯衝,目標是正在那裡指揮的巨魔督軍。
督軍反應極快,反手擲出戰矛,卻只擦過飛龍的翼膜。眼看利爪就要觸及——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一塊巨大的、燃燒著綠色邪焰的巨石從要塞內投出,精準地砸在那隻俯衝的飛龍身上!
飛龍慘嘶一聲,骨翼折斷,翻滾著墜落牆下,立刻被蜂擁而上的跳蟲淹沒分食。
“幹得好!蠢貨們!”摩根大聲誇獎,但臉色並未放鬆。投石機裝填緩慢,而飛龍不止一隻。
戰鬥從午後持續到日暮。
蟲群的攻勢終於緩緩減弱,如同退潮般縮回菌毯深處,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刺鼻的氣味。要塞守軍付出了慘重代價,圍牆破損更甚,傷員哀嚎遍地。
摩根靠在殘破的牆垛上,劇烈地喘息著,獨眼掃過疲憊不堪、眼神中開始出現麻木的部下。他抓起腰間的水囊,灌了一口渾濁的液體,然後狠狠啐在地上。
“這樣下去不行,”他對走到身邊的督軍低吼道,聲音沙啞,“我們會被一點點磨光。必須知道其他據點的情況,必須找到毀滅之錘大人,或者其他還活著的督軍、酋長!我們需要聯合起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各自為戰,被這些蟲子一個個啃掉!”
督軍擦拭著戰矛上的紫色血汙,眼神同樣沉重:“派出去三批信使了,酋長。只有一批迴來,說東邊的血環氏族據點已經變成紫色的沼澤了……路上全是那些蟲子和它們鋪的‘地毯’,太危險了。”
“再派!”摩根猛地一拳砸在牆垛上,碎石簌簌落下,“選最機靈的狼騎兵,趁夜色,繞最遠的路!告訴他們,就算死,也要把訊息帶到能聯絡上其他氏族的據點!我們需要知道,部落……是不是真的只剩我們了!”
他抬頭望向德拉諾那永遠被塵埃和邪能雲層遮蔽的、呈現出血紅色的昏暗天空,獨眼中燃燒著不肯熄滅的火焰,那是一個戰士面臨絕境時,最純粹、最不屈的鬥志。
“部落……永不屈服。”他低聲自語,彷彿在說服自己,也彷彿在向冥冥中的先祖之魂起誓。
督軍沉默地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
他知道,這很可能又是一次有去無回的派遣,但在絕境中,哪怕是一絲希望的火星,也必須去嘗試捕捉。
摩根在城牆上,看著要塞外,菌毯在漸濃的夜色中無聲地蔓延、蠕動,吸收著戰場上的一切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