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然於維度夾縫中的陳默,將德拉諾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眉頭慢慢皺緊。
“刀鋒女王?凱瑞甘?”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意外,“怎麼會是她?還有這規模……是蟲群小股迷失單位?”
他觀察著那片紫黑色菌毯的擴張速度。
那東西像有生命的黏液,覆蓋之處,無論是破碎的岩石、枯萎的植被,還是倒下的屍體,都被緩慢而堅定地分解、吸收。
跳蟲和刺蛇與蛛魔、亡靈、獸人聯軍交戰,戰術兇狠高效。
當看到獸人術士的邪能火焰在蟲群中炸開,燒焦了十幾只跳蟲時,陳默以為蟲群會暫時後退。但下一幕讓他表情嚴肅起來。
那些受傷未死的跳蟲掙扎著爬回菌毯範圍,菌毯立刻蠕動包裹住它們,然後溶解了它們。
主巢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動靜。
新孵化出的跳蟲從孵化池中湧出,它們的甲殼明顯更厚,顏色更深,表面還帶著一層類似焦痂的暗啞紋理——對火焰的抗性提升了。
“不對勁。”陳默盯著戰場,“這進化適應速度,快得離譜。”
戰鬥持續著。
幾波攻擊後,新出現的跳蟲前肢邊緣變得異常銳利,甲殼的紋理模仿了蛛魔的層疊結構,防禦力提升。
亡靈巫師的冰霜魔法能減緩蟲群速度,很快就有新的刺蛇出現,噴射的骨針附帶上了微弱的破魔震盪,能干擾亡靈魂火的穩定。
更讓陳默注意的是蟲群處理戰損的方式。
戰場上,蟲族和部落聯軍的屍體堆積。
十幾只工蜂快速爬來,用鋒利的附肢將屍體——無論是獸人、巨魔、食人魔,還是蟲族自己的殘骸——拖向菌毯深處的主巢。主巢將屍體吞沒。內部傳來令人不安的蠕動和消化聲。
主巢底部的孵化池劇烈翻騰,大量幼蟲蜂擁而出。
這些幼蟲沒有立刻變異成兵種,而是聚集在菌毯上特定的“進化腔”附近。
陳默能“看到”凱瑞甘的靈能如無形的手,直接干預著這個過程。
她的意志聚焦在那些幼蟲身上,彷彿在讀取剛剛吞噬的生物基因資訊,並進行篩選和組合。
幼蟲開始轉化成卵,不一會,其中一部分爆裂了,但是有一部分幼蟲完成了兵種轉化。
其中一部分甲殼增厚,形態向更適應近戰肉搏的方向發展——這是針對獸人戰士的應對。
另一部分發育出更復雜的腺體,口器變異,準備進化成能噴射強酸或骨針的遠端單位——這是在模仿刺蛇並針對巨魔的再生能力。
還有少數的變異方向更加奇特,甲殼呈現暗紫色,帶有微弱的能量抗性波動——這是在嘗試融合對邪能法術的抗性。
“她在直接干預底層進化?”陳默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不是常規的蟲群指揮了……她在這個世界獲得了類似主宰的底層許可權?還是這個世界的能量環境特別適合蟲族,放大了她的靈能力量?”
他突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蟲族,在他原本的認知裡,是能進行星際航行的。
現在出現在德拉諾的雖然只是地面單位,連飛龍都還沒見到,但以這種恐怖的爆兵速度、兵種轉型,以及凱瑞甘那明顯增強的靈能和進化引導能力……
“給它們幾個月時間,進化出空中單位輕而易舉。”陳默估算著,“再給點時間,要是讓它們解析了足夠的能量和物質資料,進化出軌道級單位也不是不可能。一旦蟲群在這裡建立起完整的、自給自足的孵化迴圈……”
他頓了頓,一個更麻煩的念頭冒出來。
蟲族能透過某種空間異常從科普盧星區跑到德拉諾,那意味著通道可能存在。
既然蟲族能過來,那神族呢?人族呢?
甚至反過來,艾澤拉斯的勢力——比如那些精通傳送和空間魔法的大法師、乃至某些古神或泰坦造物——有沒有可能反向穿越到星際宇宙去?
“麻煩了。”陳默揉了揉眉心,“得讓神國那邊也留意一下這個情況,做好應對預案。軌道轟炸……艾澤拉斯的魔法防禦體系,龍族的守護之力,那些半神和荒野眾神……或許能頂住,但代價絕不會小。更重要的是,如果蟲群在這裡紮根,開始吸收這個世界的魔法能量並與之結合,會進化出甚麼怪物,誰也說不準。”
戰場上,凱瑞甘指揮蟲群又一次擊退了獸人聯軍的衝鋒,蟲群也留下了不少屍體。但這對蟲群根本不是問題。
工蜂迅速清理戰場,將一切有機質拖回主巢。菌毯又向前蔓延了十幾米,顏色似乎更濃稠了一些。
“阿爾薩斯,”陳默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維度的阻隔,“你以後要面對的敵人,跟你原本該走的那條路,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霜之哀傷?天災軍團?那些或許都成了次要問題。現在來了個更麻煩的——它們不吃亡靈魔法那套精神控制,聖光淨化可能需要極大的量才能起效,邪能燒一會兒它們就能進化出抗性。它們的目的簡單直接:吃光一切,把整個世界變成菌毯和孵化場。它們不談判,不屈服,只吞噬。”
“你得用全新的方式去思考,用全新的方式去戰鬥。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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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瑞託的議會大廳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安東尼達斯、克拉蘇斯,還有幾位高階法師圍坐在巨大的奧術沙盤前。
沙盤上,魔力光影構成的東部王國地圖正在實時更新,代表獸人潰兵的紅色光點,像潰堤的洪水一樣,混亂而無序地湧向艾爾文森林和暴風城。
“這絕對不是有組織的進攻。”一位專精預言與軌跡分析的女法師指著那些光點的移動模式,聲音裡帶著困惑,“看這裡,還有這裡——他們完全是在逃竄,互相踐踏,暴風城只是恰好擋在了他們逃跑的路上。他們甚至沒有試圖繞開,就是硬撞。”
“逃竄?”安東尼達斯重複著這個詞,“獸人在逃甚麼?黑石山深處,或者黑暗之門那邊,到底出了甚麼事,能把那些悍不畏死的綠皮嚇成這樣?”
“守望堡剛剛用最高優先順序傳來的加密報告。”克拉蘇斯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但那股平靜之下,彷彿蘊含著某種沉重的壓力,讓房間裡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黑暗之門附近空間極度不穩定,檢測到大規模未知物質的噴發。描述為:具有微弱但明確的生物活性,正在緩慢侵蝕周邊的土地和植被。”
“生物活性……”安東尼達斯盯著沙盤,灰藍色的眼眸銳利如鷹,“獸人的恐慌,黑暗之門的異常噴發,還有……”他頓了頓,看向克拉蘇斯,“你之前私下提到的,來自諾森德藍龍盟友那邊語焉不詳的訊息——關於發現的‘具有侵略性的紫色活體覆蓋物’?”
克拉蘇斯微微頷首:“訊息很模糊,傳遞也費了些周折,但確實存在。卡雷苟斯對此表示關注,但暫無更多細節。”
“這些事件在時間上過於接近。”安東尼達斯沉聲道,“我很難相信它們之間沒有關聯。但我們缺少關鍵的拼圖。”
“關聯與否,可以稍後研究。”克拉蘇斯的聲音斬釘截鐵,“當前最緊迫的事實是:大量陷入恐慌的獸人正在衝擊暴風城。聯盟必須做出反應,保護盟友和人民。達拉然作為聯盟的一員,不能,也不會置身事外。”
“同意。”安東尼達斯點頭,做出了決斷,“立刻組織一支精銳的支援部隊,以戰鬥法師和奧術構造體為核心,透過緊急傳送門前往暴風城。”
他略作停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議員,最後停留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彷彿在權衡著甚麼。
“另外,”安東尼達斯的聲音更加低沉,“我提議,正式邀請阿爾薩斯·米奈希爾王子的那位特別導師——陳默先生,參與此次暴風城的支援行動,以及後續的相關研究。”
“安東尼達斯大師,”一位資歷頗深的保守派議員皺起了眉頭,語氣謹慎,“那位陳默先生……據我們所知,他並非達拉然註冊法師,其力量來源和知識體系與我們熟知的奧術之道迥然不同,甚至與聖光也有所差異。讓他參與如此關鍵且可能涉及未知危險的行動和核心研究,是否……過於冒險了?”
“正因為他‘不同’,我們才更需要他。”安東尼達斯的語氣不容置疑,那雙看透無數詭計與幻象的眼睛裡閃爍著深思的光芒,“我的直覺,以及我們目前掌握的碎片資訊都在告訴我,這次我們面對的,很可能不是我們已知的任何一種敵人——不是獸人,不是亡靈,甚至可能與燃燒軍團的典型模式也有區別。”
“這是一種‘異常’。要理解‘異常’,我們有時就需要‘異常’的視角和思維。陳默,他可能就是那個能提供不同視角的人。”
他稍微緩和了一下語氣,補充道:“況且,他是洛丹倫王儲的導師,深受泰瑞納斯國王和阿爾薩斯王子本人的信任。以阿爾薩斯王子出面邀請的方式,在程式上完全合理,也能最大限度地獲得洛丹倫方面的配合與支援。”
短暫的沉默後,決議透過了。命令迅速下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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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阿爾薩斯那裡時,他正和吉安娜在達拉然安排給他的臨時居所內,對著一份東部王國地圖分析暴風城可能面臨的局面。
“安東尼達斯大師希望陳默老師也參與?”阿爾薩斯聽到議會的決議後,略感意外,但隨即點頭,“老師他……對這類未知的威脅一直很有興趣,也常說要‘瞭解你的敵人,勝過單純地憎恨他們’。我想他應該會同意。我這就給他傳遞訊息。”
陳默在維度夾縫中看著阿爾薩斯給“還在洛丹倫的導師”發訊息。
明面上,陳默並未跟隨阿爾薩斯前來達拉然。若他突兀出現,以安東尼達斯那敏銳得可怕的感知和智慧,很可能立刻聯想到之前宴會上那股揮之不去的、莫名的被注視感,從而將懷疑的目光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這不是陳默希望看到的。
阿爾薩斯使用了達拉然提供的、相對“正規”的遠端通訊法陣,向洛丹倫王宮傳送了一條加密資訊,闡述了情況並轉達了肯瑞託的邀請。
不久後,在紫羅蘭城堡的一間側廳內,安東尼達斯、克拉蘇斯正在與阿爾薩斯和吉安娜確認一些細節。
“王子殿下,您的導師陳默先生那邊,有回應了嗎?”安東尼達斯問道。
阿爾薩斯正準備回答“應該很快”,話未出口,房間中央的空氣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一個直徑約兩米的金色光圈毫無徵兆地憑空浮現,穩定地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
光圈的邊緣並非平滑,而是由無數細微、複雜、不斷流動變幻的符文構成,閃爍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光芒。
更令人驚訝的是,光圈對面清晰地呈現出洛丹倫王宮內某條熟悉走廊的景象——大理石地板,懸掛的壁毯,甚至還能看到幾個路過的王室侍從正停下腳步,目瞪口呆地指著光圈這邊,滿臉驚駭地交頭接耳。
阿爾薩斯&吉安娜:“????”
安東尼達斯灰藍色的眼睛驟然眯起,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光圈,這完全超出常規傳送法術範疇的空間操控能力。
這登場方式,可真夠“別緻”的。
陳默一步從那光圈中跨了出來,踏在達拉然房間的地面上。
他身後的金色光圈隨之閃爍了一下,無聲無息地閉合、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老師,您……收到訊息了?”阿爾薩斯脫口問道,隨即意識到這簡直是廢話——人都直接過來了。
陳默先對阿爾薩斯點了點頭,神色如常:“阿薩。”
然後,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轉向站在阿爾薩斯身旁的吉安娜,眉毛輕輕一挑,嘴角勾起一個介於瞭然和促狹之間的弧度:“定了?”
吉安娜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下意識地往阿爾薩斯身後縮了縮。
阿爾薩斯倒是坦然,他伸出手,堅定地握住了吉安娜有些無處安放的手,面向陳默,點了點頭,語氣平穩:“差不多了,老師。”
陳默哈哈一笑,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阿爾薩斯的肩膀:“挺好!到時候記得請我喝喜酒。”
這番對話和互動,讓房間內原本因為那神奇登場方式而凝固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在場的法師突然覺得邀請陳默會不會是一個錯誤。
安東尼達斯眼中的銳利光芒已經平復下去,恢復了那種深不可測的平靜。
他上前一步,對陳默微微頷首:“陳默先生,很……令人印象深刻的抵達方式。想必您已經知曉事情的緣由了。”
“知道個大概。”陳默也收斂了笑容,點了點頭,“暴風城被獸人衝擊,但獸人行為異常,像是在逃命,黑暗之門那邊出了不明物質。你們想讓我一起去看看,順便幫忙分析分析。”
“是的。”安東尼達斯沒有任何寒暄,“我們目前掌握的資訊支離破碎,但拼湊起來的圖景顯示,我們可能正在面對一種全新的、性質未知的威脅。您的……獨特知識和視角,或許能幫助我們更快地理解它,找到應對之法。”
陳默沒有立刻答應。他轉頭看向阿爾薩斯。
年輕的王子眼神清澈而堅定,那裡面沒有對未知的恐懼,只有作為聖騎士和王儲的責任感。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行。”陳默最終給出了答覆,然後他對阿爾薩斯說,“這趟出去,對你也是個歷練,阿薩。記住,戰場上,力量固然重要,但資訊和頭腦往往能決定生死。多觀察,多想,敵人反常行為的背後,必然有它的邏輯。找到那個邏輯,你就找到了破解之法。”
“我明白,老師。”阿爾薩斯鄭重地點頭。
聯盟的戰爭機器高效地運轉起來。
洛丹倫、激流堡、吉爾尼斯的援軍都在各自的領地內集結。
鐵爐堡的矮人火炮部隊和精銳的獅鷲騎士已經率先出發。
達拉然的支援隊伍則由大法師克拉蘇斯親自率領,阿爾薩斯和他的白銀之手小隊自然在列。吉安娜本想同去,但阿爾薩斯這次態度異常堅決。
“吉安娜,這次不是常規的戰鬥,偵察任務危險且未知。”他握住她的雙肩,看著她的眼睛,“你是達拉然重要的法師,安東尼達斯大師的學生,你有你的責任和位置。留在暴風城,用你的知識和魔法幫助防禦,分析可能傳回的資訊,這同樣至關重要。而且……”他聲音低了一些,“我不想你涉險。至少這次,聽我的,好嗎?”
吉安娜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容動搖的堅持,以及深藏其後的擔憂。她最終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答應我,一定要小心。阿爾薩斯,我等你回來。”
“我保證。”阿爾薩斯鄭重承諾。
陳默在隊伍中,依舊穿著他那身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簡便衣袍。
透過達拉然與暴風城之間穩定但此刻繁忙無比的傳送門網路,支援部隊很快抵達了暴風城。
這座在廢墟上重建的偉大城市,再次被戰爭的陰雲籠罩。
但與多年前那次幾乎滅國的入侵不同,此刻城牆上計程車兵們臉上,除了緊張和戒備,更多的是一種困惑和不解。
敵人不是陣型嚴整的大軍,而是一波波如同受驚野獸般胡亂衝撞的綠色潮水。
瓦里安·烏瑞恩國王在軍情指揮所接見了他們。
年輕的國王臉上帶著連日指揮的疲憊,但那雙藍色的眼睛依舊如鷹隼般銳利,彷彿能穿透一切迷霧。
“感謝你們的及時支援,尤其是達拉然的法師朋友們。”瓦里安與克拉蘇斯、阿爾薩斯等人簡短致意後,沒有絲毫寒暄,立刻切入正題,“情況非常詭異。獸人不是在攻城,他們似乎只是想衝過去,衝破我們的防線,逃向更西邊,甚至不顧一切地跳海。我們設法抓到了幾個掉隊的俘虜,但他們幾乎都語無倫次,只是重複著‘紫色的東西’、‘吞噬’……還有‘蟲群’。”
“蟲群……”克拉蘇斯重複著這個從俘虜囈語中提取出的關鍵詞,目光轉向了陳默,“陳默先生,您對此有何見解?”
剎那間,指揮所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陳默身上。
陳默他走到巨大的拱窗前,眺望著遠處燃燒平原的方向。那裡天空陰沉,隱約有煙塵升起,風中似乎夾雜著遙遠的、混亂的嘶吼。
他靜靜地“看”了幾秒鐘,然後轉過身,面對著瓦里安、克拉蘇斯、阿爾薩斯,以及指揮所內其他將領和法師。
“那些俘虜很可能沒有撒謊,至少在他們的認知層面沒有。獸人是在逃命。他們在逃避某種讓他們感到極度恐懼、甚至認為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那種東西,大機率與黑暗之門噴發出的不明物質,以及他們口中的‘蟲群’有關。”
他頓了頓,繼續提出建議:“我認為應該立刻組織一支精銳、機動性強的小隊,逆著獸人潰逃來的方向進行偵察。首要目標不是殺傷獸人,而是查明他們恐懼的源頭究竟是甚麼,並儘可能安全地採集一些那種‘不明物質’的樣本帶回來研究。”
“同時,暴風城目前的防禦策略,應該以阻滯、分流、疏導這些陷入恐慌的獸人為主,避免陷入不必要的消耗戰。真正的防禦重點,應該放在可能跟在這些潰敗獸人後面的……‘其他東西’上。”
“其他東西?”瓦里安眉頭緊鎖,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能讓第二次戰爭中那些狂暴無畏的獸人,嚇得喪失戰鬥意志、只顧亡命奔逃的東西,恐怕沒那麼簡單。”陳默的語氣依舊平靜,但話裡的內容卻讓指揮所內的溫度驟然下降,“現在的這些獸人潰兵,或許只是它擴張路上,被最先碾過的一道‘開胃菜’。”
一片寂靜。
阿爾薩斯握緊了手中的戰錘“光明使者”,指關節微微泛白。
“就按陳默先生的建議執行。”瓦里安國王最終打破了沉默,聲音斬釘截鐵,“阿爾薩斯王子,你的白銀之手小隊最適合這種機動偵察任務。克拉蘇斯大師,請安排幾位得力法師協同。你們組成聯合偵察隊,即刻準備出發。目標:查明真相,獲取樣本。暴風城會為你們提供一切必要的遠端支援和接應。”
“遵命,陛下!”阿爾薩斯挺直身軀,右拳重重叩擊左胸甲,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眼中沒有畏懼,只有屬於聖騎士的堅毅、以及一股被徹底點燃的、探尋真相的決心。他看向陳默。
陳默對他微微點了點頭:去吧,親眼去看看,這個世界正在發生怎樣的變化。
準備時間很短。
一小時後,一支精幹的混合偵察隊從暴風城一處隱蔽的側門悄然出發。
隊伍以阿爾薩斯的白銀之手小隊為核心,輔以四名克拉蘇斯挑選的達拉然戰鬥法師,陳默自然也位列其中。
他們騎著戰馬(除了陳默),離開尚且安全的城牆範圍,逆著零星逃竄的獸人潰兵方向,朝著被不祥陰雲籠罩的燃燒平原深處,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