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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突如其來的軍情

2026-04-02 作者:Zethuselah

“如果不是疾病,也不是單純圈禁的結果,”阿爾薩斯身體微微前傾,神情專注而坦誠,湛藍的眼眸中沒有預設立場的敵意,只有探究的清澈,“那麼,依您之見,可能是甚麼呢,安東尼達斯大師?”

安東尼達斯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許——這位年輕王子沒有急於否定,而是選擇了詢問。

他轉向阿爾薩斯,瘦削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水晶杯壁,發出細微的脆響。

“基於我個人的研究推論,”大法師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彷彿在陳述一個經過反覆驗證的定理,“獸人這個種族,或許並非天生就如此嗜血好戰、沉溺毀滅。卡德加——我那位出色的學徒,在黑暗之門事件後——曾從半獸人刺客迦羅娜口中瞭解到一些關於獸人故鄉德拉諾的碎片資訊。”

“迦羅娜……”阿爾薩斯重複這個名字,眉頭微蹙。

這個名字在洛丹倫乃至整個聯盟高層都是一個禁忌——她曾是聯盟的盟友,萊恩國王的顧問,最終卻以背叛和弒君為結局。若是從前的阿爾薩斯,或許會像在場的許多法師那樣,本能地流露出厭惡與不信任。

但此刻,他腦海中浮現的是陳默導師平和的教導:“評判資訊的價值,應基於其內容本身的可驗證性與邏輯,而非傳遞者的身份或你對其的好惡。真相有時藏在令人不悅的容器中。”

他收斂了情緒,只是平靜地問道:“那位……複雜的信使。她提供的說法,可信度幾何?”

安東尼達斯注意到阿爾薩斯並未直接否定,而是詢問可信度,眼中讚許之色更濃。

“這些關於獸人常態的資訊,來自她……做出那不可饒恕之事之前。”大法師選擇了一箇中性的表述,“並且,其核心內容已經透過其他獨立途徑得到了交叉驗證。”他微微一笑,沒有深入解釋那所謂的“其他途徑”具體是甚麼,但語氣中的肯定毋庸置疑。

他繼續道:“根據這些資訊,獸人原本的膚色並非我們所見的那種汙綠色,眼睛也非燃燒般的血紅。他們是在某個歷史節點,主動或被迫地令自身受到了某種……惡魔力量的影響。這種影響改變了他們的外貌,更扭曲了他們的心性,注入了無休止的狂暴與征服欲。在第一次入侵艾澤拉斯時,他們渾身上下都充斥著這種外來的、黑暗的邪能能量。”

“而現在,我認為我們看到的,是‘斷癮’的症狀。那個為他們持續提供邪能、維持其狂暴狀態的‘源頭’似乎被切斷或遠離了。他們表現出的萎靡、麻木、失去活力,並非我們理解的疾病,而是那種強大而墮落的能量從他們體內抽離後,所必須承受的、可怕的戒斷代價。他們的靈魂與肉體,都曾被那種能量深度‘汙染’併產生依賴。”

凱爾薩斯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優雅地揮了揮手,彷彿要驅散這個令他反感的理論。

“就算這個異想天開的推論有那麼一絲正確性——我對此深表懷疑——我們奎爾多雷,或者說整個聯盟,又有甚麼理由要去‘關心’他們是否‘戒斷’成功?”

他俊美的臉上寫滿譏誚與冰冷的恨意,“他們愚蠢到去相信惡魔,貪婪到去沉迷那種墮落的能量,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道路,理應承受一切苦果。他們現在這副萎靡無力、潰不成軍的樣子,正是我——以及任何理智尚存、未曾忘卻傷痛的人——最樂見的狀態。在他們對我們的世界、我們的人民犯下如此深重的罪孽之後,談論‘幫助’他們‘回歸和平’,不僅是愚蠢,更是一種對死難者的褻瀆!”

精靈王子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血淚鑄就的尖銳,許多在場的人類法師也露出了複雜而認同的神色。血海深仇,豈能輕易化解?

阿爾薩斯沉默了片刻。他能理解凱爾薩斯乃至在場大多數人的情緒。

洛丹倫的邊境也曾被獸人鐵蹄蹂躪,他的人民也付出了犧牲。陳默導師並沒有教導他原諒敵人,而是引導他從更高的維度思考秩序的穩定與威脅的根源。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

“凱爾薩斯王子,奎爾薩拉斯的傷痛,無人有權輕描淡寫。洛丹倫銘記每一位犧牲者。”他先給予充分的尊重,然後話鋒微轉,帶著一種超越個人情緒的冷靜分析,“安東尼達斯大師提出的這種可能性,其意義或許不在於我們是否要‘幫助’獸人,而在於我們是否能更準確地評估我們所面對的‘威脅’的本質。”

他看向安東尼達斯,尋求確認:“大師,如果獸人的狂暴源於外部邪能的灌注與成癮,那麼現在他們的萎靡,意味著那個‘能量源’失效或遠離了,對嗎?”

安東尼達斯點了點頭。

阿爾薩斯繼續道:“那麼,我們需要思考的是:那個曾經能灌注一整個種族、使其獲得強大戰力的‘邪能源頭’,究竟是甚麼?它現在在哪裡?是永久消失了,還是暫時沉寂?如果它有一天再次出現,是否可能尋找新的‘載體’?獸人目前的‘戒斷’狀態,是永久的,還是有可能在某種條件下復發,甚至以新的形式被利用?”

他的問題層層遞進,展現出的不是對獸人的同情,而是一種統治者與守護者對潛在戰略隱患的審慎探究。

“理解這種‘成癮’與‘戒斷’的機制,或許能幫助我們更早地預警類似的威脅,無論它未來以何種形態出現。這並非為了獸人,而是為了我們自身世界的長遠安全。”

他的分析,冷靜而富有遠見,跳出了簡單的復仇情緒,站在了整個艾澤拉斯秩序安全的角度。

這顯然是陳默那套“洞察根源、防患未然”的思維方式的體現。

凱爾薩斯緊抿嘴唇,沒有立即反駁,但眼神中的不以為然並未散去。

對他而言,這種“長遠考慮”在眼前的血仇面前,顯得蒼白而迂腐。

“啊,阿爾薩斯王子所慮深遠。”安東尼達斯適時接過話頭,他那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再次主導了場面,“退一步講,即便不考慮如此深遠的威脅,如果獸人真能因徹底‘戒斷’而回歸某種相對平和的狀態——注意,我並非指他們變成友善鄰居——那麼長期囚禁他們的必要性或許就會降低。屆時,維持收容所的鉅額開支,或許就能轉向其他更有益於聯盟各國發展的領域。”

他巧妙地轉向更實際的利益角度。

“我相信,睿智如泰瑞納斯國王,絕不會將省下的資金納入私囊,而會用於王國建設與民生改善。說起來,阿爾薩斯王子,您的父親及家人近來可好?未能親赴暴風城出席您的聖騎士受封典禮,我一直深感遺憾。不過聽聞那場面極為壯觀,甚至伴有……非凡的異象。”

他再次輕巧地將敏感話題引開,回到了社交寒暄。

“家父一切都好,感謝您的問候,大師。”阿爾薩斯順勢接上,露出得體的微笑,“暴風城之行令我受益匪淺,能再次見到瓦里安國王並與他把酒言歡,更是快事一件。”

“聽說他那位美麗的王后,剛剛為他誕下了一位繼承人?”另一位法師加入了閒談。

“是的,小安杜因王子。”阿爾薩斯笑道,眼中流露出真誠的暖意,“那是個強壯的小傢伙。如果將來他握劍的力氣能有現在抓我手指的一半大,必定會成為一名出色的戰士。”

“時光飛逝啊。”安東尼達斯捋了捋長鬚,目光略帶感慨地在阿爾薩斯和吉安娜之間流轉,“似乎就在不久之前,我們還一同為瓦里安國王的加冕日祈禱。看來,很快聯盟諸國又要準備迎接另一場值得慶賀的皇家盛事了。”

他嘴角噙著善意的、略帶調侃的微笑,看向坐在阿爾薩斯身旁的吉安娜,“比如,您身邊這位傑出而美麗的女士?嗯?”

“哐當”一聲輕響,吉安娜像只受驚的小鹿,猛地收回了被阿爾薩斯在桌下握了許久的手,手肘不慎碰倒了旁邊的銀質調味瓶。

她臉頰瞬間染上緋紅,手忙腳亂地扶起瓶子,然後下意識地拿起刀叉,對著盤中早已涼透的肉排一陣毫無章法的切割。然而,從她切出的那些大小不一、形狀古怪的肉塊來看,她此刻內心的慌亂與羞澀早已暴露無遺。

阿爾薩斯看著她可愛的窘態,眼中笑意加深。

他沒有再在桌下去捉她的手,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坦然伸出手,輕輕覆在了吉安娜握著刀叉、微微顫抖的手背上。這個溫柔而堅定的動作,在安靜下來的宴會廳中顯得格外清晰。

“是的,大師。”阿爾薩斯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回安東尼達斯身上,第一次在如此公開的場合,給出了清晰而正面的回應,“我想,那一天應該不會太遙遠了。”

“阿爾薩斯……”吉安娜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過頭,望向他。

那雙總是閃爍著智慧與冷靜光芒的碧藍眼眸中,此刻盛滿了驚訝、羞澀,以及無法抑制的、如同初綻花朵般的驚喜與幸福。

她輕輕反握住了他覆蓋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怎麼?”阿爾薩斯微微歪頭,帶著促狹又深情的笑意低聲問,“你不願意嗎,我的女士?我說過的,我永遠不會讓我的感情成為你追求魔法之道、成為偉大法師的阻礙或絆腳石。我會等待,等到我們都準備好。”

“不……”吉安娜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堅定,她搖了搖頭,臉上紅暈未退,笑容卻無比明亮,“我願意的。”

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視與低語,讓宴會廳中響起了一陣善意的低笑和竊竊私語。

連一向嚴肅的克拉蘇斯,嘴角也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只有凱爾薩斯,彷彿對眼前的餐盤突然產生了莫大的興趣,將視線牢牢鎖定在那精緻的銀邊瓷釉上,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然而,這溫馨而略帶浪漫的氛圍並未持續太久。

一陣匆忙甚至略顯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宴會廳的和諧。一名身穿紫羅蘭色戰袍、腰間佩劍的達拉然守衛——而非僕役——未經通傳便直接闖了進來,他的呼吸急促,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甚至有一絲……難以置信。

“大師!安東尼達斯大師!緊急軍情!”守衛的聲音有些變調,顧不得禮節,他單膝跪地,語速極快地稟報,“剛剛從暴風城透過緊急魔法通訊傳來的訊息——黑石山方向再次偵測到大規模獸人活動!他們正在快速南下,而且……”

他嚥了口唾沫,臉色發白,似乎難以複述眼前看到的景象:“而且,據前線斥候報告,這些獸人的狀態……很不對勁。他們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在發動進攻,反而像是在……逃命?神情極度慌亂,彷彿背後有甚麼無法匹敵的怪物在追趕他們!但最可怕的是他們的身體——他們的面板上佈滿了詭異的潰爛,那種傷口……看起來像是某種真菌在吞噬他們的血肉!”

“甚麼?”不止一人驚撥出聲。

守衛喘了口氣,繼續丟擲一個更令人不安的訊息,聲音都在微微顫抖:“另外,守望堡傳來了極度異常的觀測資料!黑石山方向……出現了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恐怖的能量波動。觀測到莫名出現的菌毯覆蓋物,與此同時,綠色的邪能風暴也在肆虐……但二者並沒有向外擴張!”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透著深深的恐懼:“它們像是在……互相吞噬!有時候邪能烈火會瞬間燒燬一大片真菌毯,轉瞬間又被新生長的菌毯覆蓋吞沒。具體情況不明,但絕對不正常!

真菌?

邪能與菌毯的廝殺?

這個詞落入眾人耳中,帶來的是困惑與隱隱的不安。

=====

而在無人能見的維度夾縫中,一直靜靜觀察著宴會程序的陳默,在聽到“真菌”二字的瞬間,一直平靜無波的神情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怔忪和凝重。

‘獸人突襲暴風城?這個時間點不對啊…….還有,真菌甚麼鬼?’

陳默有預想過改變阿爾薩斯成為巫妖王會造成很大的變化,比如另一個傢伙戴上統御之冠。比如燃燒軍團的提前降臨,但無論如何,這些變化裡面都不會有“真菌”這種東西的存在。

‘這個發展……有點不對啊。’

=====

宴會的輕鬆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與疑惑。

安東尼達斯的眉頭緊緊鎖起,凱爾薩斯也抬起了頭,眼中寒光閃爍。

阿爾薩斯鬆開了吉安娜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聖光的力量在他體內微微鼓盪,與靈魂深處那股摩羯星輝般的銳意同時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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