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戰:神權之眼次世界
兩個宙斯站在尼羅河邊的沙丘上,看著眼前的景象,表情都有點微妙。
這個世界,和他們設想的神繫世界不太一樣。
首先,這個叫“埃及”的地方,號稱“世界萬物的誕生地”。
尼羅河像條溫順的巨蛇蜿蜒而過,河水渾黃但肥沃,兩岸的田地綠得發亮,莊稼長得比人還高。氣候好得不講道理——陽光充足但不算毒,雨水定時定量,連風都帶著股青草味兒。
“這地方……是不是有點太‘被偏愛’了?”宙斯2號皺著眉頭。
“何止是偏愛。簡直是把‘天選之地’四個字寫臉上了。”諸神之戰的宙斯眯著眼睛回答道。
更離譜的是神和人的關係。
在他們原來待的世界,神都是高高在上、用“天啟”之類的玩意兒引導凡人,要麼偶爾下來晃悠,但本質上跟凡人保持距離。
但這裡不一樣。
這裡的神,和人是住一塊兒的。
字面意義上的“一塊兒”。
神和凡人之間沒有隔閡,沒有敬畏,更像是……鄰居。雖然個頭差了一截。
“這也太沒排面了。”哈迪斯撇撇嘴,嗯,這次他跟來了,諸神之戰世界現在負責的波塞冬,“神就該有神的樣子,高高在上,神秘莫測,哪能跟凡人混這麼熟?”
宙斯沒說話,但表情寫著“同意”。
他們還得知了這裡的神還有個特點:能變身。
不是簡單的幻術或者能量擬態,是真正的、從肉體層面的變形。據說每個神都有對應的“獸型”,戰鬥時能變成各種駭人的野獸,不過聽起來更像是神國裡那種狼人形態,直立的獸?
宙斯們(?)在底比斯城的街道上走著,看著,聽著,聽到了一個關鍵訊息:現任主神、豐饒之神奧西里斯準備退位,要把主神位子傳給他兒子——天空之神荷魯斯。加冕禮就在三天後。
主神退位?讓給兒子?
這在兩個宙斯的認知裡簡直不可思議。
主神的位置甚麼時候是靠“讓”的?不都是打出來的、爭出來的嗎?宙斯一號當年把親爹克洛諾斯關進塔爾塔羅斯,宙斯2號雖然沒這麼激烈,但也是靠著實力和算計才坐穩神王之位。
“這裡的神系關係這麼和睦?”宙斯2號語氣裡滿是懷疑,“該不會是因為沒別的神系競爭,自己關起門來過家家吧?”
他們決定到時候看看這個加冕禮。
突然街上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小偷抱著一套明顯是典禮用的女性長袍,從一個店的側門衝出來,後面追著氣得跳腳的老闆。
“站住!小偷!”
小偷跑得飛快,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幾個轉彎就沒影了。老闆追了幾條街,最後氣喘吁吁地停下,罵罵咧咧地往回走。
路人們看熱鬧看得挺開心,有的還在笑。
“這裡的秩序需要整頓。”雅典娜皺著眉,聲音冷淡。
“這要是我,”哈迪斯說,“早一道雷劈死了。”
“這裡的神脾氣真好。”宙斯總結。
“去看看這裡的神。”
幾人隱去身形——對他們這種在神國被信仰之力強化過的存在來說,現在隱藏氣息跟呼吸一樣簡單。
隱身進入神殿後,幾個神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
大殿裡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都是神,三米多高的那種,穿著華麗的袍子,但姿態極其不雅:有的趴在地上,有的仰面朝天,有個女神的頭枕在酒罈上,還有個男神掛在吊燈上——真掛,腳勾著燈架,身體垂下來,隨著微風晃悠。
最離譜的是天花板,那裡掛著一隻獅子的屍體,從還在滴落的血來看,明顯被殺死沒多久。
大殿裡酒氣沖天,地上全是打翻的酒杯、果核、啃了一半的烤羊腿。
而在大殿中央,一個年輕男神躺著,金色長髮散了一地。他胸口隨著呼吸緩慢起伏,睡得很沉。
“那是……荷魯斯?馬上要加冕主神的那個?”雅典娜2號問道。
雅典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如此放縱,如何統領神系?”
宙斯一號沒說話,但眼神裡的嫌棄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時,幾個凡人侍女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她們對這種場面似乎習以為常,熟練地繞過地上的“屍體”,走到王座旁。
“天空神,”一個侍女輕聲喚道,“天空神,醒醒。昨晚又忙活了吧?該起來清潔洗漱了,人們已經來了。”
荷魯斯動了一下,臉上的酒杯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眼神渙散了好幾秒才聚焦。
“唔……幾點了?”
“正午了,天空神。”
“哦……”他慢吞吞坐起來,揉著太陽穴,“頭疼……昨晚喝太多了……”
侍女們遞上水盆、毛巾、漱口水,動作麻利。荷魯斯習慣的被她們擺弄著洗漱、更衣、梳頭。
全程,地上那些神一個都沒醒。
“這德行能當主神?”
“看看吧。說不定人家打架厲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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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冕禮現場人山人海。
兩個宙斯隱去身形,混在觀禮人群裡,冷眼旁觀。
高臺上,前任主神奧西里斯——一個面容溫和、頭戴白色高冠的中年神只——正把象徵著神王權的雙冠戴到兒子荷魯斯頭上。父子倆臉上都帶著笑,看上去父慈子孝,一派和諧。
臺下民眾歡呼,其他埃及神只也紛紛行禮祝賀。
“還真就讓了。”宙斯2號嘀咕。
“神力感應來看,那個奧西里斯不弱。”宙斯一號低聲道,“至少和我們沒進神國時差不多。怎麼就甘心退位?”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不是烏雲蔽日,而是滾滾黃沙從沙漠方向席捲而來,瞬間吞噬了陽光。
“風暴!”有人尖叫。
黃沙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踏著狂風走上高臺。他穿著暗金色的神鎧,身形比普通埃及神只還要魁梧一圈,每走一步,石臺都在震顫。
沙漠之神、風暴之神、戰爭與力量之神——奧西里斯的弟弟,荷魯斯的叔叔。
“哥哥,”他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這麼重要的場合,怎麼不叫我?”
奧西里斯臉色沉下來:“賽特,今天不是胡鬧的時候。”
“胡鬧?”賽特笑了,笑容很冷,“我是來祝賀侄子的——用我的方式。”
他轉向荷魯斯,上下打量:“就你這醉醺醺的德行,也配當主神?”
荷魯斯總算清醒了點,挺直腰桿:“叔叔,注意你的言辭。”
“言辭?”賽特嗤笑,“我更喜歡用這個說話。”
他身體開始變化。
不是慢慢變,是“嘭”一聲,像氣球充氣。肌肉膨脹,骨骼拉伸,面板表面浮現出暗金色的紋路。眨眼間,他從人形變成了一頭……怪物。
大體是人形,但頭顱變成了某種猙獰的犬科動物,獠牙外露,雙手變成利爪。
變身完成,他身高超過五米,往那一站,陰影把荷魯斯整個罩住。
荷魯斯也變了身——變成一隻巨大的人形獵鷹,翼展超過十米,利爪如鉤。他撲向賽特,速度快得拉出殘影。
但賽特力量明顯更強。
在經過幾個來回之後,賽特一爪子拍過去,直接把獵鷹形態的荷魯斯砸進地裡,石板炸開一片。
臺下其他埃及神只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怒吼著衝上去。智慧之神托特、愛神哈索爾、戰神安赫……七八個神只圍攻賽特一人。
然後被賽特一個人揍趴下了。
兩個宙斯在下面看得津津有味。
“這變身有點意思。”宙斯2號點評道,“能大幅度強化肉體力量,還能切換形態。”
“但質感怪怪的。”諸神之戰的宙斯眯著眼,“那身鎧甲,不像是能量凝聚,倒像是……一層外骨骼?神力運轉的痕跡很生硬。”
“那個賽特,力量裡混雜了沙漠的燥熱、風沙的混亂,還有一股子……怨氣?”阿瑞斯突然插嘴,賽特的戰爭權柄,和他有一定程度的重疊。
雅典娜點頭:“是有點不夠純粹。”
高臺上,戰鬥(或者說單方面毆打)已經接近尾聲。
賽特把最後一個還敢反抗的神只一腳踹下高臺,然後轉身,走向荷魯斯。
“父親把最富饒的尼羅河上游給了你哥哥,”賽特的聲音冰冷,“把我扔在沙漠。憑甚麼?”
他伸出雙手,抓向荷魯斯的眼睛。
“你的眼睛,我要了。天空的力量,也該換個人掌控了。”
就在這一刻——
“嗡……”
一陣奇異的波動,毫無徵兆地從宙斯一號和宙斯二號身上盪開。
那是來自神國的反饋——就在剛才,永恆神國又晉級了,信仰之力如潮水般反哺所有歸屬於神國的神只。兩個宙斯作為神國正式成員,自然也分到了一杯羹。
這杯羹……有點滿。
他們還沒來得及完全吸收、收斂,一絲外溢的力量就洩露了出來。
霎時間,尼羅河上空風雲變色!
鉛灰色的厚重雲層以違反物理規律的速度憑空凝聚,瞬間鋪滿整個天空。
雲層深處,銀白色的電蛇瘋狂竄動,雷聲不是“轟隆”,而是連綿不絕的“隆隆”悶響,彷彿有巨獸在天穹之上翻身。
這異象比剛才賽特帶來的沙暴恐怖十倍!
賽特的手停在半空。
他緩緩轉過頭,死死盯住力量爆發的源頭——觀禮人群中,那兩個周身正不受控制地溢位金色電光的身影。
趴了一地的埃及眾神也艱難地轉動脖頸,目光齊刷刷聚焦過去。
宙斯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跳動的電火花,又抬頭看了看突然安靜下來的加冕禮現場。
他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酒館裡看人打架:
“要不……你們先打完?把你們的‘家事’處理乾淨。我們的事,可以稍後再聊。”
賽特沉默了足足三秒。
他鬆開快要斷氣的荷魯斯,任由對方癱軟在地,然後緩緩轉過身,再次變回龐大的獸型身軀,面向兩個宙斯。沉重的腳步讓石臺又震了一下。
“新的神?”
他的聲音混合著野獸的低吼與神只的威嚴,充滿了驚疑與警惕。
“父親……又偷偷創造了新的神系?”
與此同時,地球之外。
正在太陽船上巡行天際的太陽神拉,突然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寒顫。
他抬起頭,金色的眼眸望向地球方向,眉頭緊緊皺起。
那裡,傳來了一股陌生、強大、且充滿侵略性的神性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