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騎著摩托車,正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當他的摩托車行駛到丁字路口時,右側的一條小巷裡突然衝出一輛失控的大型貨運卡車。
那輛卡車直接撞向了路口中央的一輛白色轎車。
“轟——!!”
劇烈的撞擊引發了油箱爆炸,火光瞬間吞噬了白色轎車,衝擊波夾雜著破碎的玻璃和熱浪,狠狠地拍向了正在路口等待紅燈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在千鈞一髮之際側身一閃,用摩托車作為掩體護住了頭部。
在爆炸的餘波中,連人帶車摔倒在地。
幾分鐘後,警笛聲劃破了街道。
目暮警官和高木等人迅速趕到現場。
白色轎車的司機因為當時沒有在車上,倖免於難,只損失了一輛車。
而那輛肇事的卡車司機則被困在駕駛室裡,當場死亡。
赤井秀一正坐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身上披著高木警官給的毯子。
他的臉上被黑煙燻得黑一道白一道,看起來狼狽不堪。
那輛紅色的摩托車倒在一旁,排氣管還在冒著黑煙。
“我只是想買個咖哩回家做飯,為甚麼會遇到這種事啊……咳咳。”赤井秀一咳嗽了一聲。
高木警官拿著筆記本走了過來,溫和地問道:“衝矢先生,您當時離事故現場最近,請問您看清當時的情況了嗎?”
赤井秀一抬起頭,推了推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我當時在等紅燈。那輛卡車突然就衝出來了。”
“它沒有剎車嗎?”目暮警官走過來追問。
“剎車燈好像沒亮。”赤井秀一回憶著剛才的細節,“而且……那個司機的姿勢很奇怪。”
“姿勢?”
“是的。”赤井秀一指了指那個已經面目全非的卡車駕駛室,“在撞擊的前一秒,司機好像是趴在方向盤上的。就像睡著了一樣。”
一輛黃色的甲殼蟲車停在了路邊,阿笠博士和柯南,因為看到火光趕了過來。
在仔細看過現場之後,柯南抬頭看了看那輛損毀嚴重的卡車,又看了看赤井秀一,突然說道:“目暮警官,這輛車……是不是有點太新了?”
“嗯?”目暮警官一愣。
柯南指著卡車的輪胎:“這輛卡車的輪胎花紋磨損很小,說明它剛換過新輪胎,或者是一輛新車。但是,它的底盤和擋泥板上卻沾滿了紅色的泥土。”
“紅色的泥土?”高木警官湊過去看。
“米花町市區是沒有這種紅土的。”柯南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這種土通常只出現在正在施工的建築工地。”
此時,鑑識科的人員跑過來報告:“警官!我們在卡車的駕駛座上發現了注射器的針頭!還有……剎車油管被人為割斷了!”
“甚麼?!”目暮警官大驚。
“原來如此。”柯南的聲音變得沉穩起來,“這不是意外,也不是自殺。這是一起偽裝成意外的謀殺案。”
柯南轉向赤井秀一:“你剛才說,司機是趴在方向盤上的,對嗎?”
“是啊。”赤井秀一配合地點頭,“看起來像是昏迷了。”
“這就對了。”柯南說道:“兇手先用藥物迷暈了司機,或者注射了某種讓他失去意識的藥物,然後割斷了剎車油管。
他把車停在坡道上,算準了時間,讓這輛滿載貨物的卡車像一顆炮彈一樣衝向路口,撞向那輛白色轎車。”
目暮警官恍然大悟:“也就是說,真正的兇手,是那個有機會接觸這輛車,並且能拿到藥物的人!”
很快,柯南和警方鎖定了嫌疑人,那個白色轎車的車主的商業競爭對手,他同時也是杯戶建設工地的負責人,擁有作案的一切條件。
那輛卡車司機只是他殺人的工具而已,可惜他想要殺的人並沒有被殺死,反而是工具死了,他人也被抓了。
案件迅速告破。
赤井秀一受傷不重,第二天很自然的去實驗室工作。
只是實驗室的人們,看他的眼神很古怪。
按理來說,赤井秀一也不是第一次體驗這些古怪的眼神了。
因為他的水平低的不像衝矢昂,這些人看他就很古怪。
但他還是裝做瞧不上正一,不願意給正一工作才這樣的,給矇混過去了。
於是他便遭受到了各種奇怪的眼神。
有敬佩他不怕死的,有鄙視他裝清高的,也有憤怒和可憐的。
但今天,那些目光變成了一種看“倖存者”的複雜眼神。
“聽說了嗎?昨天那個車禍……”
“噓,小聲點,他在那邊。”
“怕甚麼,他都敢活生生站在這兒。那可是杯戶建設工地的重型卡車啊,直接撞過來的!”
“也是,還不趕緊跑,站在這是為了嘲諷正一的刀不鋒利嗎?”
赤井秀一面上不動聲色,耳朵卻微微動了動,捕捉著那些刻意壓低的聲音。
“我聽警視廳的朋友說,那輛車的剎車油管被割斷了,司機還被注射了麻醉劑。這根本不是意外,是謀殺。”
“而且那輛車原本是要撞那輛白色轎車的,衝矢君只是剛好在那個路口等紅燈……這也太巧了吧?”
“你說,會不會是……”
“閉嘴!那種事情能亂說嗎?正一社長雖然脾氣怪,但也不至於。”
“不至於?你是在開玩笑嗎?”
“咳咳,誣陷正一先生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那就是衝矢昂自己倒黴。”
赤井秀一的瞳孔微微收縮。
原本,他只把這當成一次普通的交通意外,或者是針對那個白色轎車司機的仇殺。
他根本沒把這件事和自己聯絡起來。
但現在,聽著這些流言蜚語,他心中的疑雲開始凝聚。
“命真大啊……”
一個研究員路過他身邊時,忍不住低聲感嘆了一句,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那種爆炸衝擊波,居然只是受了點皮外傷,連眼鏡都沒碎。”
赤井秀一摸了摸鼻樑上的眼鏡框。
當然沒碎。
他在爆炸發生的瞬間,利用摩托車作為掩體,調整了受衝擊的角度。
難道是因為自己的反應太快了,才沒有讓自己死成?
如果換成普通人的話,可能已經被爆炸的衝擊波給炸死了吧。
“衝矢。” 一個沉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赤井秀一立刻收斂了眼底的思考,換上了一副茫然且略帶疲憊的表情,轉過身:“啊,五十嵐教授。”
五十嵐教授站在他身後,眉頭緊鎖,那眼睛裡寫滿了擔憂。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些竊竊私語的研究員,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散開,然後示意赤井秀一跟他走到走廊的角落。
“昨天的事情,我聽說了。”五十嵐教授的聲音壓得很低,“你還好嗎?”
“是,託您的福,只是嚇了一跳。”赤井秀一低著頭,“給實驗室添麻煩了。”
五十嵐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嘆了口氣:“你是不是覺得,這次的車禍,是衝著你來的?”
赤井秀一含糊其辭地笑了笑:“怎麼會呢,誰會費盡心機用卡車來撞我啊,是那個白色轎車的司機得罪人了。”
“你最好祈禱是這樣。”五十嵐教授上前一步,“但不管是不是衝著你,你現在的處境都很危險。衝矢,你到底對正一有甚麼意見?為甚麼總是擺出一副不願意合作的態度?”
赤井秀一沉默了片刻,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教授,我只是……不太習慣那種工作方式。我覺得做研究應該純粹一點。”
他也不是不想配合,是他真的不會。
“純粹?”五十嵐冷笑了一聲,“在這個圈子裡,沒有純粹的生存空間。你以為你在堅持甚麼?清高?還是某種可笑的正義感?”
赤井秀一沒有說話。
五十嵐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眼中的嚴厲逐漸化為一種無奈。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赤井秀一的肩膀。
“聽著,衝矢。我不管你以前經歷過甚麼,也不管你在堅持甚麼原則。”
五十嵐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嚴肅:“在這個世界上,甚麼都沒有命重要。”
“不要有無所謂的堅持,更不要有莫名其妙的正義感。那些東西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正一也好,甚麼也好,甚至是這個世界也好,它們不會因為你的堅持而改變,但會毫不留情地碾死你。懂了嗎?”
“我知道了。”赤井秀一低聲說道:“我會注意的。”
五十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甚麼端倪,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我再和正一先生溝通一下,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可能會寬恕你一次。”
“謝謝老師。”赤井秀一滿臉無奈。
他也不想這樣的。
他也想贏得正一的信任,然後獲取更多情報,但他真的不懂這些技術和研究。
……
保時捷356A的車廂內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菸草味。
琴酒坐在副駕上,指尖夾著那根燃了一半的香菸,冷冷地注視著前方模糊的街道。
“大哥。”
伏特加握著方向盤,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琴酒陰沉的臉色,試探著問道:“那個叫衝矢昴的研究生……真的會答應嗎?”
琴酒發出一聲冷哼,將菸蒂按滅在車載菸灰缸裡,發出“滋”的一聲輕響。
琴酒說道:“那場車禍,已經足夠讓他清醒過來了。他現在應該已經意識到,在這個城市裡,沒有背景的保護,正一殺死他,就像踩死一隻螞蟻。”
“正一給他造成的恐懼是真實的。”琴酒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人在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時候,只要有一根稻草伸過來,他都會死死抓住。而我們,就是那根能救命的稻草。”
說到這裡,琴酒看著伏特加說道:“還有,記住不要告訴他,正一和我們之間的關係。”
伏特加點了點頭。
這是應該的。
組織需要的是低調,讓人知道組織和那麼高調的一個傢伙有關係,還怎麼低調下去。
伏特加開車來到赤井秀一住的地方,敲門,等赤井秀一開門之後,伏特加伸出一隻大手,輕鬆地擋住了門。
他臉上掛著憨憨的假笑。
“聽說你最近遇到了點麻煩。那場車禍……真是讓人後怕啊。”
“你也知道了?”
“在這個米花町,沒有甚麼是我們不知道的。”伏特加擠進門縫,壓低聲音說道:
“衝矢先生,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啊。得罪了正一的人,都沒有甚麼好下場。”
赤井秀一後退了一步:“你想幹甚麼?”
“我們想幫你。”
伏特加從懷裡掏出一張黑色的名片,遞到赤井秀一面前。
赤井秀一看著伏特加的名片,有點失神。
“像你這樣有才華的人,不應該被正一那種暴發戶毀掉。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為你提供庇護。”
赤井秀一不知道說甚麼。
他沒有想到,居然還能陰差陽錯的進入組織。
他看著伏特加問道:“你真的能讓正一不再殺我?”
“當然。”
伏特加十分高傲的拿出一份報紙,指著上面的彈孔說道:
“這是正一還沒有這麼發達的時候,我們開槍威懾他的證據,我們是不怕他的。”
赤井秀一看著報紙。
這是西多摩那裡的事情,當時常磐集團的大樓爆炸,有一個狙擊槍對正一開槍了。
雖然沒有命中正一,但當時子彈擦著正一的頭髮過去的,確實起到了震懾的作用。
赤井秀一的眉毛不由都皺了起來。
看來組織和正一的關係並不融洽。
伏特加侃侃而談,訴說了震懾正一的事情。
那是他們的巔峰時刻,是再也回不去的高光,是值得永遠回味的陳年舊事。
把自己講的開心之後,伏特加看著赤井秀一問道:“怎麼樣,要不要加入我們?”
赤井秀一思考了很久。
“看你這個樣子,你們應該不是合法團伙。”
伏特加嘿嘿一笑:“在死亡威脅下,你還管這個嗎?”
赤井秀一點了點頭,很認同伏特加的話。
“那你們需要我做甚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