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刺眼地灑在琴酒位於杯戶町公寓的地板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未散的菸草味。
琴酒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他皺著眉，隨手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槍，動作卻在聽到門外那個慵懶且帶著笑意的聲音時頓住了。
“Gin，起床了。再睡下去，你的‘光輝形象’就要傳遍整個組織了。”
琴酒的手指微微一顫，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迅速起身，開啟門。
門外，貝爾摩德手裡晃著一份攤開的報紙，臉上掛著看好戲的表情。
“看看你乾的好事。”貝爾摩德將報紙甩在琴酒胸口。
琴酒一把抓住報紙，目光掃過頭版頭條，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震驚！高檔餐廳驚現變態狂！神秘二男子強闖女廁所，被保安當場制服！》
配圖雖然模糊，只看到一頭銀髮和兩身黑色衣服。
“正一昨晚說的果然沒錯。”貝爾摩德掩唇輕笑，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本來還以為他在編故事，沒想到你們倆……口味還真是獨特啊。”
貝爾摩德促狹的看著琴酒。
平常看你不近女色，有那麼多錢也不找女人，以為你性冷淡，對女人沒有興趣呢。
原來不是對女人沒有興趣，只是喜歡更刺激一點的。
琴酒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報紙。
琴酒將報紙揉成一團，隨手扔進垃圾桶。
“無聊。”
他轉身就要回房間。
“這就走了？”貝爾摩德攔住了他，笑意更甚。
“不解釋一下嗎？還是說，你們其實是去執行甚麼秘密任務，不小心誤闖了？”
琴酒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讓開。”
就在這時，伏特加提著兩杯咖啡和早餐袋子，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臉輕鬆地走了過來。
他顯然還沒看今天的早間新聞，完全不知道等待他的是甚麼。
“大哥！早啊，貝爾摩德，你也在這兒啊。”伏特加熱情地打招呼，完全沒注意到氣氛的詭異。
“早啊，伏特加。”貝爾摩德笑眯眯地遞過另一份報紙，“來看看你的‘英勇事蹟’。”
伏特加接過報紙，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咖啡袋子滑落在地，褐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這……這……”伏特加結結巴巴，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這肯定是P的！絕對是假的！”
“哦？是嗎？”貝爾摩德挑眉。
這報紙上面的照片，也沒有照到人臉啊。
有一頭銀髮的人，也不只是琴酒啊。
貝爾摩德指著照片裡面的寬胖人影說道：“那照片裡那個抱著頭的傢伙是誰？”
“我……那是……”伏特加急得團團轉，大腦飛速運轉，“那是……那是，對！我們在執行任務。”
“哦——”貝爾摩德拖長了音調。
“所以，強闖女廁所就是你們的任務？”
“這……”
琴酒靠在牆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面無表情地說道：“伏特加，解釋。”
伏特加說道：“那個我們是去抓雪莉的，大哥看到雪莉進了廁所。”
“那你們抓到雪莉了嗎？”貝爾摩德問道。
“沒有。”
伏特加漲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大哥眼花了，非要說雪莉走進去了，他能怎麼辦？
當然是陪著大哥一起胡鬧了。
“好了，伏特加。”琴酒突然開口，打斷了這場尷尬的鬧劇，“別說了。”
他轉頭看向貝爾摩德，眼神冰冷：“又讓雪莉逃走了。”
“哦？”貝爾摩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當然相信。畢竟，琴酒從來不會在這種小事上撒謊，對吧？”
她嘴上說著相信，心裡也相信了，但就是要流露出不相信的意思。
也不知道正一是怎麼做到的，讓琴酒和伏特加大庭廣眾之下去闖女廁所，還沒有讓雪莉被抓走。
“既然你不想多說，那我就不打擾了。”貝爾摩德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準備離開，臨走前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琴酒，“不過，建議你們最近出門戴個口罩。現在的記者，可是很利害的。”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優雅地離開了。
琴酒看著她的背影，眼神陰沉得可怕。
伏特加哀嚎道：“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這下組織裡所有人都會知道我們是變態了。”
“閉嘴。”
琴酒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伏特加立刻噤聲，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縮在角落裡。
貝爾摩德走出公寓大樓，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基安蒂嗎？告訴你一個好訊息……”貝爾摩德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興奮，“昨晚琴酒和伏特加在餐廳幹了一件大事，上了今天的頭版頭條……對，就是那個強闖女廁所的新聞……”
她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剛才看到的報紙內容，以及琴酒和伏特加那副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
電話那頭的基安蒂顯然也被驚到了，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哈哈，真的假的？琴酒也會幹這種事？”
“千真萬確。”貝爾摩德笑著結束通話電話，“等著看吧，不出一個小時，這件事就會傳遍組織的每一個角落。”
說完，貝爾摩德又給其他人打電話，儘量讓更多的組織成員，認識到琴酒的真面目。
“喂，龍舌蘭嘛，額，算了，琴酒是變態的新聞，就是你讓那些記者報道出去的。”
貝爾摩德索然無味的想要結束通話電話。
龍舌蘭在正一的報社公司，負責幫正一引導輿論，琴酒的這條新聞能上頭條，肯定是龍舌蘭出了力氣的。
“不是我，我沒有，是那些記者主編自作主張，與我無關。”
……
公寓內。
琴酒坐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那把銀色的手槍，槍膛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伏特加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小聲說道：“大哥，我覺得這件事肯定有問題。”
琴酒停下動作，瞥了他一眼：“說。”
“那個餐廳雖然高檔，但也不至於讓這麼多報紙同時報道啊。”伏特加撓了撓頭，難得露出一絲思考的表情。
“而且，那些記者怎麼會那麼巧就在現場？還有那個拍照的角度……太專業了。”
“你是說……”
“肯定是正一！”伏特加咬牙切齒地說道：“除了他，沒人這麼無聊，而且他昨晚就在現場，肯定是他把訊息透露給媒體的。大哥，我們被他算計了！”
琴酒沉默了。
就這，你還用思考那麼長時間嗎？
除了正一那個混蛋，還有誰會做這種事情？ 看看報紙上的新聞吧！
兩人闖女廁的訊息，都蓋過了一個兇殺案，這正常嗎？
琴酒手中的槍柄被捏得咯咯作響。
“大哥，我們現在怎麼辦？”伏特加慫慫的問道：“要不要去教訓他一頓？”
琴酒深吸一口氣，看向伏特加。
你的語氣，一點都不像要去報復正一的樣子。
“不用。”
琴酒可沒有興趣陪正一胡鬧。
只是一時的流言而已，他不在乎。
“可是……”
伏特加小聲的說道：“看貝爾摩德的樣子，她肯定會把大哥的事情，宣揚的所有人都知道的。”
琴酒面上並無變化，沒有將伏特加的話放在心上。
組織的人知道了又如何？
除了正一和貝爾摩德，誰敢在他面前說這些？
而且這兩人已經在他面前說過了，那就更不用擔心了。
伏特加咬了咬牙。
大哥不在乎這些流言蜚語，但自己在乎啊。
他小心的對琴酒提醒道：“大哥，這件事情造成的影響那麼大，我們有暴露的風險啊。”
雖然他不在乎那些愚蠢的同夥怎麼看，也不在乎貝爾摩德的嘲笑。
但如果這件事真的鬧大，導致組織的行動受到阻礙，或者引來FBI和警方過度的關注，那就得不償失了。
“你說得對。”
琴酒的聲音依舊冷硬。
他拉開窗簾的一角，警惕地觀察著樓下街道的情況。
“伏特加。”
“是！大哥！”伏特加見大哥終於重視起來，連忙挺直了腰板。
“給住友正一打電話。”琴酒冷冷地命令道：“讓他把所有關於這件事的報道全部撤下來。還有那些網路上的訊息，我要它們在一小時內全部消失。”
“明白！”
伏特加心裡打鼓。
我來嗎？
正一能尊重我的意見嗎？
而且大哥的語氣，完全是命令的語氣啊，要是真的完全按照大哥的意思來，正一能聽他把話講完那就怪了。
他熟練地翻出正一的號碼，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聽筒裡傳來了正一標誌性的溫和笑意。
一般聽到正一這麼笑的時候，肯定有他在商業上的絆腳石，要死於親朋的謀殺了。
“喲，這不是伏特加嗎？怎麼，這麼早打電話來，是想請我吃早餐？還是約我一起上廁所？”
伏特加的臉瞬間漲紅，但他強忍著怒火，帶著懇求的語氣說道：
“君度，求你別裝傻了。大哥請你把今天早上的新聞全部撤掉。那些關於女廁所的報道，拜託你馬上處理乾淨。”
電話那頭的正一沉默了一秒，也沒有分析出伏特加的語氣到底是甚麼樣的。
聽上去很硬氣，但都是‘請’‘求’‘拜託’這樣的有點卑微的詞。
“哈哈哈哈，琴酒也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慌了手腳？”
伏特加握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他看了一眼琴酒。
琴酒正站在窗邊，雖然背對著他，但他能感覺到大哥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伏特加咬牙切齒地說道：“這是大哥的命令。如果你不想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少點甚麼零件的話，就趕緊照做。”
正一又沉默了。
你用自己身體上的零件，來威脅我？
“好吧，看在大家同事一場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個面子。”正一說道。
“嘖嘖。”正一幸災樂禍地說道：“讓琴酒聽電話。”
伏特加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遞向了琴酒：“大哥，正一要跟你說話。”
琴酒轉過身，面無表情地接過手機。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機貼在耳邊，眼神冰冷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電話那頭，正一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甚至還開了外放，讓屋裡的伏特加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喂，琴酒啊。聽說你要撤新聞？”
琴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想殺人：“把新聞撤了。”
“撤新聞？那可不行。”
正一懶洋洋地說道：“這可是大新聞啊，‘神秘男子強闖女廁’，這標題多吸引人啊。我還想靠著這個新聞來提高報紙銷量呢。”
“你找死。”琴酒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哎呀，生氣了？”正一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這個新聞我還想多吃幾天呢。”
“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惱羞成怒了？”
“嘟——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伏特加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縮著脖子站在角落裡，心裡把正一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你是說的爽了，卻把憤怒的大哥留給我了。
“大哥……現在怎麼辦？”伏特加小心翼翼地問道。
琴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想要立刻衝到正一面前把他碎屍萬段的衝動。
“不用他撤。”
琴酒冷冷地說道，轉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和墨鏡。
“伏特加。”
“是！”
“去把我的狙擊槍拿來。”
伏特加嚥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問道：“大哥，你是想……殺人滅口？”
這是開啟組織內的大亂鬥時代啊。
大哥和正一打起來的話，那組織裡是要掀起腥風血雨啊。
伏特加駐足不前，腦子裡想著該怎麼勸勸大哥消消氣。
“不。”琴酒開啟門，一股寒風灌了進來，“我是去教他們，甚麼叫‘新聞自由’。”
伏特加鬆了口氣，原來是去殺那些報社的人啊。
不是去殺正一就好。
琴酒冷著臉走出公寓。
正一能殺的那些報社昧著良心說正一好話，他也能殺的那些報社閉嘴。
“是！”
伏特加連忙跟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