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兩名身材魁梧的保安手持電棍,一臉怒容地衝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驚魂未定的女顧客,正指著琴酒和伏特加的鼻子大聲控訴。
伏特加嚇得臉都綠了,下意識地辯解:“不、不是的!誤會!這是個天大的誤會!我大哥他只是……”
“抓住他們!”保安隊長怒吼一聲,揮舞著電棍就要上前。
他才不聽這兩人的解釋。
琴酒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氣,被當成變態抓現行。
他下意識地想去摸槍,但手指觸碰到冰冷的槍柄時,理智回籠。
在這裡開槍,明天東京的新聞頭條就是
《神秘組織成員因偷窺女廁被捕,槍戰餐廳》
“伏特加,低調。”
琴酒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低沉得可怕。
“明白,低調。”伏特加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這事情不能鬧大。
暴露組織事小,丟人事大。
食客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哎喲,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是這種下流胚子。”
“就是啊,那個銀頭髮的看著還挺帥,沒想到內心這麼陰暗。”
“這種人就該送警視廳!”
琴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手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
他真想把這群無知的平民全部幹掉。
“先走。”琴酒低聲說道。
“是。”
兩人輕鬆將上前的保安打倒在地,然後捂著臉離開。
在離開的時候,琴酒還看了一眼某個人。
正一正在和那些食客,一起義憤填膺的唾罵著強闖女廁所的傢伙。
看到保安倒地,還教唆著男食客們一起上去幫忙,甚至已經有好些人拿著凳子追上來了。
琴酒和伏特加只能加快腳步往外跑,不停的推開前面擋路的人,還要躲閃後面飛過來的凳子。
一個穿著灰色茄克,戴著鴨舌帽的瘦小男人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是今晚和琴酒的交易物件,一個專門倒賣軍火情報的中間人。
他按照約定來到“天鵝閣”餐廳,準備和傳說中神秘、冷酷、令人聞風喪膽的“黑衣組織”進行交易。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驚呆了。
他看到的不是甚麼神秘的特工,而是一個銀髮男人正狼狽著整理衣領。
另一個大塊頭男人正慌亂地撿起掉在地上的墨鏡,然後連忙跟上前面逃跑的人,嘴裡還嘟囔著“我們真的不是變態”。
“這……這就是黑衣組織?”
中間人張大了嘴巴,眼中的神情瞬間變成了鄙夷。
上次見面的時候,這兩人還是很有範兒的,尤其是那個銀髮男人,氣勢都能把人震懾的不敢說話。
他這次來之前,可是做足的準備,甚至去動物園和老虎對視,來鍛鍊膽魄。
結果呢?
這兩個人變成了強闖女廁所,然後被追得滿頭大汗,看起來就像是兩個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低階流氓。
“太……太丟人了。”
跑出去,確定後面沒有人繼續追了之後。
伏特加紅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琴酒深吸一口氣,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領帶,眼神殺氣騰騰的。
過了一會兒,中間人也過來了。
中間人強忍著笑意,帶著一種‘我居然和這種人交易’的羞恥感,領著琴酒和伏特加走向了另一個餐廳。
“先生們,這邊請吧。”
一路上,伏特加都在小聲嘀咕:“大哥,我覺得那個交易的人看我們的眼神怪怪的。”
“閉嘴。”
琴酒冷冷地說道,一腳踹開了包廂的門。
中間人坐在桌邊,看著眼前這兩個傢伙,心裡的敬畏感已經蕩然無存。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騙了,這兩個人該不會是哪個馬戲團跑出來的演員吧?
“東西帶來了嗎?”
琴酒坐在主位上,表情冰冷,一點都看不出剛才的狼狽來。
伏特加坐在琴酒旁邊,儘量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試圖挽回一點組織的顏面。
中間人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放在桌上,眼神卻忍不住往琴酒的褲腿上瞟。
剛才在廁所門口掙扎的時候,琴酒的褲腳被踩了一腳,現在上面還有一個清晰的鞋印。
“帶來了……那個,我想問一下,”中間人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剛才在女廁所……是為了?”
伏特加剛想解釋,琴酒一個眼神瞪了過去。
“那是我們組織的機密行動,你沒資格知道。”
中間人點了點頭。
偷窺女人上廁所這個事情,確實需要很機密,不能拿出來仔細的講。
琴酒冷冷地拿起鑰匙,扔下一迭鈔票,“錢在這裡。交易結束。”
說完,他起身就要走,一刻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
中間人看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真是個上不得檯面的下流組織……”
這句話雖然聲音很小,但還是被耳尖的琴酒聽到了。
琴酒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真的很想回頭一槍崩了這個不知死活的中間人。
但最後,他還是被伏特加拉住了。
伏特加對著琴酒眼神示意。
‘大哥,東西還沒有拿到呢,先讓他多活兩天。’
“走。”
他咬著牙對伏特加說道。
兩人一前一後,狼狽地逃離了餐廳。
餐廳外,夜風吹過。
伏特加看著大哥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小心翼翼地說道:“大哥,其實……那個女人真的有點像雪莉……”
其實他根本沒有看到像雪莉的人,只是為了安慰一下琴酒而已。
“再提這件事,我就把你扔進海里餵魚。”琴酒冷冷地丟下一句,鑽進了保時捷。
可惜,琴酒一點都不領情。
伏特加縮了縮脖子,趕緊跟上。
“我懷疑,今天是被正一做局了。”琴酒在車上冷聲說道。
“啊?”
伏特加不明所以,雖然今天正一確實在場,但也只是出來落井下石而已。
我們這麼狼狽,被人誤會,還不是大哥你眼花了,非要往女廁所裡面闖?
“沒錯,肯定是那個混蛋!”伏特加義憤填膺。
而在餐廳裡,正一咧著嘴偷笑,還不停的和周圍的食客,一起痛罵那兩個強闖女廁所的混蛋。
痛罵了好一會,正一才重新回來和小哀吃飯。
“沒想到琴酒居然是那種人。”正一彎著脖子,把臉湊到小哀面前說道。 小哀喝著果汁,已經把剛才的驚懼給壓下去了。
在女廁門口撞到琴酒的時候,她真的是要被嚇死了,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來的。
等意識回籠的時候,就已經坐在正一身邊,聽正一喊話捉拿變態了。
“他肯定是看見我走進廁所了。”小哀說道。
“刺不刺激?”正一問道。
小哀點了點頭。
確實很刺激,但這種刺激可不能多來,多來對心臟不好。
小哀猛灌了一口果汁,深呼了一口氣。
“還好我變回來的及時,不然就要被琴酒抓到了。”小哀說道。
她瞥了正一一眼,略帶埋怨的說道:“我今天就不該答應你出來。”
跟他出來就沒有好事。
上次去買包的時候,就遇到了琴酒,差點被抓到,這次又遇到了琴酒,距離被抓也只是一步之遙。
以後再也不出來了。
正一卻很樂觀的說道:“兩次都沒有被琴酒抓到,說明天命在你,以後再出來也沒事了。”
“呸!”
出個門還扯上天命了。
不論正一怎麼說,反正小哀是不準備聽他的胡扯。
一直這樣,她的小心臟受不了。
聽到周圍那些食客,還在竊竊私語,說琴酒他們兩個變態,小哀也豎著耳朵聽,也很享受著這種貶低琴酒的感覺。
“他們罵琴酒是變態,也不算冤枉琴酒。”正一突然說道。
“哦?”小哀看向正一。
正一把下巴貼在桌子上,壓低了聲音說道:“如果琴酒不是變態,他能一直盯著女廁所的門嗎?如果他不盯著女廁所的門,他能看到你進去了嗎?”
“哈?”
小哀看著正一,眼睛撲哧撲哧的。
說的有道理啊。
“也可能是湊巧吧。”小哀不確定的說道。
“不不不。”
正一搖了搖頭,他緊挨著小哀說道:“除了你之外,飯店裡還有赤井瑪麗和柯南。”
“嗯?”
小哀剛想抬頭找一找,但立刻被正一的手給壓了下來,聽到正一說:“他們已經走了。”
正一鬼鬼祟祟的說道:“他們和你一樣,也在吃飯的時候身體變了一次。兩人都是去的廁所,琴酒也都看到了。
甚至好奇柯南,進去的是高中生,出來的是小學生,讓伏特加去男廁找人了呢。”
說完之後,正一沒有從小哀的臉上看到‘原來如此’這樣的神情,反而是一臉的疑惑。
正一摸不著頭腦。
你不應該感覺‘原來琴酒真的是變態’嗎?
你在疑惑甚麼?
小哀同樣壓低了聲音說道:“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哈?”
小哀鬼鬼祟祟的說道:“其實你也一起在盯著廁所,所以才知道琴酒的動靜吧?”
也不等正一回答,小哀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我是先看到了琴酒,一直盯著他,才知道琴酒在做甚麼的。”正一解釋道。
小哀搖了搖頭。
“你不用解釋,我相信你。”小哀對著正一寬慰道,還伸手拍了拍正一的肩膀。
我相信你啦~
“我這沒有。”
“我真相信你。”小哀說道,“啊!”
正一大手直接抓向小哀的臉蛋,把小臉都捏紅了。
小哀拽著正一的胳膊,不滿的說道:“我都說了相信你,你還要怎麼樣?”
正一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就是想欺負你,沒有理由。”
……
此時的黑色保時捷上,多了一個女人。
貝爾摩德好奇地看著前座上的琴酒和伏特加,不解的問道:“正一說你們做了不體面的事情。”
黑色的保時捷在深夜的高架橋上疾馳。
車內的氣氛劍拔弩張。
貝爾摩德慵懶地靠在真皮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未點燃的香菸,目光在琴酒緊繃的下頜線和伏特加僵硬的後腦勺之間來回遊移。
車廂裡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
“哎呀,別這麼嚴肅嘛,Gin。”
貝爾摩德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像是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的秘密。
“正一剛才給我發了訊息,說你們倆在餐廳做了件……嗯,非常‘不體面’的事情。讓他笑得直不起腰了。”
正在專心開車的伏特加聽到這話,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抖,車輪壓過路面的接縫發出“咯噔”一聲響。
他心虛地瞥了一眼琴酒,喉嚨裡像是卡了根魚刺,半個字也不敢吐露,只能把頭埋得更低。
琴酒沒有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哦?他說了甚麼?”琴酒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貝爾摩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身體微微前傾,湊近琴酒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正一說,你們為了追查雪莉的線索,竟然……”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掩唇輕笑,肩膀微微聳動,卻沒有繼續往下說。
琴酒的瞳孔微微收縮。
“伏特加。”
琴酒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渣。
“是、是!大哥!”伏特加嚇得差點把油門當剎車踩。
“正一甚麼時候有閒心管組織的行動了?”琴酒慢條斯理地問道。
伏特加支支吾吾:“我……我也不清楚……可能……大概是……”
“閉嘴。”
琴酒打斷了他毫無邏輯的話:“貝爾摩德,正一最喜歡把無聊的小事添油加醋,然後編成笑話。”
貝爾摩德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他只是編造一些東西,來噁心我而已。”
“是嗎……”貝爾摩德若有所思地靠回椅背,心裡有點失望。
其實貝爾摩德並不知道,正一嘴裡這個不體面的事情,具體是甚麼。
只是裝作已經知道了,想要從琴酒的嘴裡掏出來而已,但可惜琴酒不上當。
至於能猜到和雪莉有關。
現在正一和琴酒打交道,也只可能是關於雪莉的事情了。
琴酒面無表情的看向前方。
今晚的事情,不能透露出去半個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