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夜晚。
琴酒靠在他那輛黑色保時捷的車門上，指尖夾著的香菸明明滅滅。
他剛剛結束一場並不愉快的交易，西裝革履的商人們背後藏著的貪婪與背叛，讓他心情愈發陰鬱。
空氣中還殘留著火藥和血腥的淡淡鐵鏽味。
伏特加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他感覺大哥最近的殺氣比平時更重了，就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
最近幾次交易，只要對方稍微露出一點不順從的意思，琴酒就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伏特加覺得這樣很不好，有損組織的聲譽。
但看到琴酒那張彷彿能隨時殺幾十個臥底的臉，他明智地把勸諫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又殺人了？”
清冷的女聲傳來，貝爾摩德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優雅地走了過來。
她點燃了手裡的香菸，隨後將打火機隨手扔進了琴酒的口袋裡。
琴酒沒有理會她，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個菸圈。
“你這麼殺下去，那些人都不敢和組織交易了。”貝爾摩德笑著說道，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
“那就殺。”琴酒的聲音比夜風還冷，“不聽話的人，沒有存活下去的必要。”
“呼~”貝爾摩德吐出一口濃煙，看著煙霧在霓虹燈下消散，“你的殺性可真重。”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笑聲從巷口的路燈下傳來。
琴酒的動作頓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穿過煙霧。
在那昏黃的路燈下，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那個總是帶著令人厭惡的虛偽笑容的正一。
他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灰色大衣，手裡提著一個便利店的塑膠袋，姿態閒散得像是在公園散步。
而站在他身旁的，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
她微微仰著頭，正和正一說著甚麼，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琴酒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滯了。
雪莉。
他看到正一伸出手，親暱地揉了揉女人的頭髮，而女人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冷言冷語地推開。
只是微微側頭，臉上似乎還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那神態，那舉止，雖然和雪莉那刺蝟般的性格不太一樣，但那頭頭髮，琴酒絕不可能看錯。
琴酒猛地掐滅了菸頭，眼神瞬間變得陰鷙而危險。
他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朝著巷口走去。
黑色的風衣下襬在他身後獵獵作響。
“雪莉！”他低喝一聲，聲音壓抑猙獰。
琴酒把步伐壓得很低。
那麼長時間都沒有找到雪莉，琴酒早就懷疑，有能量很大的人對雪莉提供了庇護。
而正一，就在他的懷疑名單榜首。
但正一那個傢伙，能量大得驚人。
殺性比他還重。
他頂多也就是炸炸大樓，掃射一下東京塔而已。
但正一那個傢伙，甚麼議員、財閥、大公司社長，就沒有他不敢殺的。
而且還是明著殺，別人完全拿他沒辦法。
他在組織裡的地位也極為特殊，讓琴酒一直投鼠忌器。
但這次，他一定要抓正一一個現行。
琴酒朝這邊跑過來，並沒有驚動正一他們。
或者說，正一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靠近，依舊和身邊的女人有說有笑。
他們似乎在路邊吃了關東煮，又朝著一家看起來頗為高檔的飯店走去。
琴酒緊跟著走進飯店，伏特加和貝爾摩德像兩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
貝爾摩德一臉詫異。
雪莉這麼勇的嗎？
剛差點被琴酒抓到一次，又出現了？
而且她的解藥不是有問題，隨時可能變身嗎？
這都敢出門。
當琴酒闖進飯店的大廳時，他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正一就坐在大廳的卡座裡，面前擺著一碗拉麵。
而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小女孩。
嗯？
“雪莉在哪？”貝爾摩德探過頭，壓低聲音問道。
她看到了正一，和他旁邊那個正拿著筷子戳麵條的小女孩。
顯然，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是不可能是十八歲的雪莉的。
貝爾摩德聳了聳肩，看向琴酒：“正一身邊那個，好像是他妹妹。怎麼，你把正一妹妹當成雪莉了？就因為那個相同的髮型和髮色。”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妹妹為甚麼是這種髮型和髮色，說不定就是正一故意的呢。目的嘛……”
她拖長了音調，“可能就是調戲一下琴酒吧。”
琴酒的臉色黑得像鍋底，他死死盯著那個小女孩，彷彿要從她身上燒出一個洞來：“躲起來了。”
伏特加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雪莉和正一，兩個麻煩的傢伙湊在一起，這意味著大麻煩啊。
“說不定是你看錯了。”貝爾摩德再次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琴酒冷冷地掃了她一眼，轉頭問伏特加：“你剛才看到雪莉了嗎？”
伏特加縮了縮脖子，小聲說道：“我剛才沒有注意那邊，沒看到雪莉，我甚至都沒看到正一。”
大晚上的戴著墨鏡，視野本來就不好。
貝爾摩德攤了攤手：“你看，連伏特加都沒看到。你可能真的是眼花了。”
琴酒不相信自己能看錯，尤其是看錯雪莉。
尤其是雪莉的頭髮，就算是隔著很遠，琴酒也能發現。
“她肯定是看到我，然後藏起來了。”琴酒咬著牙說道。
琴酒說著，就要朝正一那邊走去，但還沒有走出兩步，胳膊就被貝爾摩德拽住了。
她看著琴酒說道：“你這樣過去，正一肯定是不會認得。看看正一被當成殺人狂多長時間了，他有認過一次嗎？”
不人贓俱獲，正一肯定是不會理你的。
“而且……”貝爾摩德看向正一那邊，“如果雪莉真的藏起來了，你注意力都在正一那邊，雪莉逃走都沒有人能發現。
而且大庭廣眾之下，找正一麻煩，只會讓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你們身上。
組織和正一，都是喜歡低調，隱藏自身的人。”
雖然，大家隱藏的都不是很上心。
“去，堵住飯店的後門。”琴酒側頭對伏特加命令道，“防止雪莉逃走。”
“是！”伏特加趕緊溜出去守後門了。
而琴酒，則站在大廳的角落裡，一直盯著正一，防止雪莉又逃回來。 雪莉是個被組織嚇破膽的傢伙，沒有正一在身邊，琴酒感覺她連走路都不敢。
所以她偷偷回來找正一的可能性很大。
貝爾摩德站在他身邊，也在悄悄觀察。
正一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背後的視線，還在逗弄著身邊的小女孩。
小女孩被惹急了，拿起自己的書包就往正一身上砸，正一則笑著躲避。
完全就是一副兄妹情深的溫馨畫面嘛。
一個小時。
正一在飯店裡吃了一個小時。
這更讓琴酒堅信自己的判斷。
兩個人吃飯怎麼可能用那麼長時間？
肯定是在等人！
在等那個躲起來的雪莉！
但很快，正一就結賬走人了。
琴酒繼續偷偷地跟在後面，而讓伏特加依舊守在飯店裡。
防止雪莉躲在裡面沒出來，中了正一的調虎離山之計。
走在東京繁華的街道上，正一和他妹妹貌似很鬧騰，連普通的逛街都打打鬧鬧。
他妹妹時不時地用揹包砸他，他則時不時地搶走妹妹的零食，還在他妹妹的臉上捏幾下。
每次都能精準的讓他妹妹生氣。
琴酒覺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耗盡了。
“嘀嘀~”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
琴酒接通了電話。
“大哥。”電話裡傳來伏特加的聲音，“飯店裡沒有雪莉，我和叫來的小弟都找了一遍了，連她的頭髮都沒找到。”
琴酒皺眉，正要說話，眼神卻猛地定住了。
因為就在他接電話的這一瞬間，眼前又出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就在他低頭看手機的短短几秒鐘，雪莉又出現在正一身邊了！
而且，琴酒看到正一剛搶走了雪莉手裡的冰淇淋，正得意揚揚地舔了一口。
“雪莉！”琴酒低吼一聲，就要大步流星地衝出去。
但剛邁出一步，胳膊就被貝爾摩德拽住了。
“你冷靜一點，”貝爾摩德壓低聲音，語氣嚴肅，“不要和正一在這種地方打起來。”
“放開！”琴酒冷聲說道，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貝爾摩德的臉。
“不要衝動！”貝爾摩德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聽起來倒像是在給某個人提醒一樣。
琴酒瞪了她一眼。
正一不是好人，貝爾摩德也未必是好人！
她和正一沆瀣一氣！
說不定剛才就是她在給正一通風報信！
“放開！”琴酒再次冷冷地說道。
貝爾摩德無奈一笑，鬆開了手。
她心裡也在嘀咕：剛才那一瞬間，她也沒看清那個女孩到底是雪莉還是小哀。
這變身頻率也太高了點吧？
貝爾摩德剛才那一阻攔，雖然只是短短几秒鐘，但等琴酒再抬頭時，那兩個人影已經消失在街頭的人潮中了。
該死！
琴酒暗罵一聲。
組織裡的蛀蟲太多了，連貝爾摩德都敢公然違抗他的命令！
他隨機在路邊抓了一個路人，死死盯著那個人的眼睛，聲音陰冷：“剛才前面的一男一女去哪了？女人是茶褐色的頭髮。”
路人被琴酒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嚇得腿軟，顫顫巍巍地指了指前面的一個店：“進……進那個名牌包包專賣店了……”
琴酒像扔垃圾一樣把路人扔到一邊，大步朝著那個店衝去。
衝進店鋪，入眼是琳琅滿目的奢侈品。
琴酒一眼就看到了正一。
他正揹著一個巨大的黑色書包，手裡還提著幾個購物袋。
而他旁邊的那個女孩，頭上正掛著一個限量版的鉑金包，看起來滑稽又可憐。
店員們圍在旁邊，看著正一欲言又止，想勸又不敢勸的樣子。
琴酒的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沒有看到雪莉。
“沒有雪莉啊。”貝爾摩德氣喘吁吁地跟上來，撩了一下自己的長髮，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肯定是聽到某人的動靜了。”琴酒冷聲說道，目光刮過貝爾摩德的臉。
“組織裡的蛀蟲，都跑到自己跟前耀武揚威了。”
貝爾摩德沒有在意琴酒的嘲諷，她的目光正狐疑地在那個頭上掛著包的小女孩身上打轉。
剛才在外面的時候，琴酒看到的明明是雪莉。
而到了飯店之後，就變成小哀了。
剛才在街上，琴酒看到的又是雪莉。
現在進了這個店，又變成了小哀。
這都變身幾次了？
貝爾摩德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她伸出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腦門，這藥效也太霸道了吧？
“你是不是眼花了？”貝爾摩德問道：“正一身邊一直是他妹妹啊。”
貝爾摩德指著裡面說道：“不要因為他妹妹的頭髮和雪莉的一樣，就把她認為是雪莉啊。”
貝爾摩德的語氣，有著說不出的戲謔。
“怎麼？”貝爾摩德看琴酒依舊不願意認錯，繼續說道：
“誰都沒有看到雪莉，只有你看到了，你還沒有認錯？”
貝爾摩德嘲諷的看著琴酒。
你已經老眼昏花了，這都能看錯。
“不！”琴酒冷著臉說道：“剛才我問的那個路人，也看到了。”
“我估計他就算是亂指的。”貝爾摩德說道：
“那個人剛才看上去都要被你嚇死了，你問他問題，他敢說不知道嗎？
所以只好隨便指了一個地方，現在早就逃走了。”
琴酒依舊死死的盯著正一那邊，目光不捨得挪開。
他相信自己絕對沒有看錯。
“看正一的樣子，一時半會不會離開這家店。”琴酒說道。
正一正樂此不疲的擺弄著店裡的包包，幾乎每個都要在她妹妹身上掛一次。
琴酒說道：“組織的人已經到了，他們會在周圍仔細的查，認真的找。
只要雪莉還在，就不可能悄無聲息的逃走。”
琴酒隱匿在黑暗的角落裡，伏特加帶著小弟們趕了過來，分散開始調查。
那群小弟們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了正一，然後招惹來正一的雷霆之怒。
貝爾摩德看了琴酒一眼，便將目光投向正一和小哀那邊。
你是不可能找到雪莉的。
哦，找不到的前提是，小哀的變身頻率不要那麼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