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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第322章 你騙人!

2026-04-05 作者:晨光不等少年

冰冷而殘酷的倒計時,如同死神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洞窟中迴響。

當林默唸到三時,普信和黃竹的臉色已經徹底轉變為一種瘋狂與原始獸性的猙獰。

求生的慾望如同一頭掙脫牢籠的猛獸,徹底壓倒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殘存的人性。

沒辦法了……媽的,黃竹,別怪我!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兄弟?兄弟不就是拿來賣的嗎!

大不了……大不了下輩子…下輩子我再補償你不就得了,到時候我會在天地銀行多給你存點錢,再給你燒幾個黑希,兔耳娘,大雷子送給你,保準讓你在地上過的比上面還好……

還有……到時候你的遺產還有你的老婆孩子我都會幫你好好照顧的……

嗯?不對,他好像先天不育?那他哪來的孩子?

算了,管他呢!

紛亂的念頭在普信腦海中飛速閃過,最終凝固為純粹的殺意。

他死死盯著黃竹,體內殘存的氣血開始不顧一切地逆行衝撞,試圖榨出最後的力量,眼神如同盯上獵物的餓狼。

黃竹看著普信開始調動氣血,內心大感不妙,果然,他對我動殺心了!

好……既然你先不仁,那就別怪我黃竹心狠手辣!

既然都撕破臉了,我也不再顧忌甚麼了……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硬拼我打不過,只能智取,還好我讀過36計,現在這個場合最合適的就是苦肉計,以小博大,我就先裝可憐,騙他靠近,讓他放鬆警惕,在他放鬆心神的時刻然後一擊必殺!

黃竹心中瞬間定計,臉上卻如同變臉般,立刻堆滿了深切到極致的悲慼,眼眶一紅,竟然硬生生逼出了幾滴渾濁的眼淚,配合著滿臉血汙,顯得分外悽慘。

他猛地抬頭看向殺機畢露的普信,用一種混合著哽咽痛惜和難以置信的顫抖聲音,悲切地喊道:

“普信啊,我的好兄弟!”

黃竹的聲音充滿了真摯的情感,如同杜鵑啼血,“我們……我們認識多久了?快十年了吧?

從武者境的小嘍囉,互相扶持著一步步爬上來,一起加入聖教,一起執行那些見不得光的任務,一起突破宗師壁壘,一起慶祝成為人人敬畏的大宗師…還記得嗎?

那年我們在西南瘴癘叢林,你被那條花背毒王蟒咬穿了小腿,毒氣攻心……

是我!是我不顧自己被蟒群追擊的危險,揹著你,在泥濘和毒蟲裡跑了整整三天三夜!鞋都跑爛了,腳底板全是血泡和水蛭,才找到教中接應的據點,拿到唯一一份解藥救了你一命!”

他聲情並茂,每一個細節都描繪得栩栩如生,彷彿那驚心動魄的往事就在昨日。

“還有那次,在北漠戈壁,我們被三大世家的人圍剿,是你拼著後背捱了七刀,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把我從死人堆裡拽出來的,你說過,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黃竹的回憶殺如同潮水般湧來,每一句都像是精心打磨的錐子,狠狠敲擊著普信本就動搖的心防。

那些共同經歷過的危險苦難,甚至一起分配的贓物,一起嘲笑的失敗者…無數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在普信腦海中翻騰,讓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裂痕和掙扎。

他緊握的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卻微微顫抖起來。

黃竹死死盯著普信的反應,心中暗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猛地一咬牙,臉上露出一種痛苦決絕和偉大犧牲精神的複雜表情,彷彿做出了一個艱難無比卻又義無反顧的決定。

他踉踉蹌蹌地,艱難地朝著普信走了兩步,然後張開雙臂,挺起胸膛,閉上了眼睛,用一種近乎殉道者般的悲壯語氣說道:

“罷了!罷了!兄弟一場!十年生死與共的情分…今天,到了該還的時候了!”

他仰起頭,露出脆弱的脖頸,聲音帶著顫抖的釋然:“普信…我的好兄弟……來吧!殺了我,拿著我黃竹這顆不值錢的人頭,去向那位大人換一條活路,但請你記住,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連帶著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不要忘記我們兄弟間的羈絆!”

他猛地睜開眼睛,最後深深眷戀地看了普信一眼,那眼神充滿了不捨和祝福,最後決絕地閉上,彷彿已經坦然接受命運:“希望……希望真有來世的話……我們還能再做兄弟,到時候,我一定不跟你爭惑語大人了……”

這番堪稱奧斯卡級別的深情告白和自我犧牲式演出,配合著黃竹那重傷虛弱,引頸就戮的姿態,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普信心中本就搖搖欲墜的殺意防線。

普信徹底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閉目等死、彷彿真的要為兄弟犧牲一切的黃竹,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難道……難道是我意會錯了?

黃竹他…他真的還念著舊情?他願意為我而死?

那我剛才在做甚麼……我剛才……我剛才居然真的想殺他?

看來真的是在異獸教呆久了,都快忘記了當初的那個自己,我……我普信難道是那種為了活命就能對十年兄弟下手的畜生嗎?

悔恨羞愧,以及對兄弟情誼殘存的珍視,瞬間淹沒了普信的兇念。

他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眼中殺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情感和一絲被感動的溫熱。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聲音哽咽:“黃竹,你……”

然而就在普信心神徹底失守,防備降到最低的這一剎那!

那原本閉目等死,彷彿已經認命的黃竹,雙眼猛然睜開!

之前所有的悲情不捨,如同被狂風吹散的假面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比毒蛇更陰冷的兇光!

“去死吧!蠢貨!”

他那積蓄已久,強行壓榨出的最後一絲真元,如同壓抑的火山從看似無力的手掌中轟然爆發!

隨後他的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前傾,那原本張開做擁抱狀的手臂,如同毒蠍的尾針,快如閃電般刺出!

手掌邊緣覆蓋著一層黯淡卻鋒銳的真氣,直取普信因為感動而毫無防備的胸口要害!

這一掌,歹毒無比,角度刁鑽,凝聚了黃竹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力量,務求一擊斃命!

“你……?!!”普信臉上的感動和掙扎瞬間凝固,轉化為極致的驚愕難以置信。

緊接著就是被最深信任之人背叛後爆發的滔天憤怒與冰冷徹骨的絕望!

他終於明白了,一切都是戲,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啊!

終究是自己技不如人……自己又被這個陰險狡詐的混蛋騙了!

像過去無數次在利益面前被他暗中擺了一道那樣,只是這次,他要付出的代價是生命!

“噗嗤——!”

包裹著真氣的掌緣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黃油狠狠刺入普信的胸膛!

骨骼碎裂的刺耳聲響清晰可聞!

“哇——!”普信狂噴出一大口滾燙的鮮血,混合著內臟的碎片。

恐怖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打得離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幾米外的巖壁上,又頹然滑落,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癱在那裡,胸口一個猙獰的血洞汩汩冒血,眼睛瞪得滾圓,充滿無盡悔恨和怨毒地盯著遠處喘著粗氣,臉上濺滿他鮮血的黃竹。

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咒罵,想咆哮,最終卻只是湧出更多的血沫,身體抽搐了兩下,腦袋無力地歪向一邊,氣息斷絕。

至死那雙眼睛都沒有閉上,寫滿了不甘與憤怒。

黃竹站在原地,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如同風箱。

剛才那一擊耗盡了他最後的氣力,也牽動了脖子的重傷,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失神地看著自己沾滿溫熱鮮血的手,又看了看普信那死不瞑目的屍體,臉上閃過一瞬的複雜,但迅速被劫後餘生的狂喜和一種劫後餘生的勝利感取代。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一直冷眼旁觀的林默,眼中充滿了希冀和哀求,聲音因為激動和虛弱而斷斷續續:“大人,他……他死了…普信死了,是我活下來了!

按照您的約定,活下來的是我,現在…現在可以放過我了吧?大人!求求您!”

林默像是剛剛欣賞完一出精彩絕倫,高潮迭起的人性醜劇,忍不住輕輕拍了拍手,臉上露出讚歎的表情:

“精彩,真是精彩絕倫。”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地上中格外清晰,“兄弟反目,背後插刀,先以情動人,再以詭詐取勝。黃大宗師你這番演技和對時機的把握,著實令人歎為觀止。異獸教有你這樣的人才,何愁大事不成?”

黃竹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試圖順著林默的話說下去:“大人……大人過獎了…屬下…不,小人這都是被逼無奈……那現在是不是…”

看著黃竹這卑微的樣子,林默臉上的那點讚賞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間恢復了極致的冰冷與漠然。

面對自己的如此刁難,他居然能夠如此的低聲下氣,忍氣吞聲,此等心性實在是不簡單,這種人一旦放虎歸山,帶來的反噬與後果將是巨大的,就像是當年的越王吳鉤子,臥薪嚐膽,硬生生讓他玩成了一波史詩級反殺,這種人必須死。

他微微歪頭,像看一個滑稽的傻子,又像在審視一件毫無價值的垃圾,緩緩開口,問出了一個簡單卻如同淬毒冰錐般直刺黃竹靈魂的問題:

“喂,我問你。”

林默的聲音平淡無波,“你們異獸教,平時處置叛徒,或者抓住了像你這樣跪地求饒,出賣同伴,把所有秘密都吐露乾淨的敵人之後……依照你們那套教規或者慣例,你們會遵守所謂的承諾,大發慈悲地放他一條生路嗎?”

黃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這是深深刻在他骨子裡的思維定式和行事邏輯:“當然不會,叛徒比敵人更可恨,肯定要斬草除根以絕後……”

然而“後患”兩個字,被他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就在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黃竹猛地、徹底地反應過來了!

他就像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比地上的雪還要慘白,眼神從希冀瞬間化為一片死灰和極致的恐懼!

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對方…這個魔鬼一樣的年輕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遵守任何所謂的“承諾”!

那個“只能活一個”的遊戲,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

一個冷酷而殘忍的玩笑,他只是像貓戲老鼠一樣,高高在上地欣賞著他們這兩個小丑,為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生存名額,醜態百出地互相算計,自相殘殺!

而自己,剛剛親手殺了十年的搭檔普信,沾了滿手兄弟的血,卻只是為這場演出貢獻了最高潮的一幕,然後…依然要死!

“你……你騙我!你言而無信!你不是人!你是惡魔!魔鬼!!”

黃竹徹底崩潰了,精神防線徹底碎裂,他指著林默,發出歇斯底里的尖聲嘶吼,眼淚、鼻涕和血汙混在一起,狀若瘋魔

“你耍我,你讓我殺了普信!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你不得好死!左護法會為我們報仇的!教主會把你碎屍萬段!啊啊啊啊——!!”

林默聽著他那充滿正義感的咆哮和詛咒,只覺得無比諷刺,荒謬得讓他幾乎想笑出聲。

跟我講信用?談言而無信?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們異獸教用孩子做實驗的時候,講過半分信用和人道嗎?

你們策劃用獸血戰士去衝擊城池、利用人性弱點的時候,想過守城士兵和百姓的性命嗎?

你們背叛整個人族,與異獸勾結,圖謀獸神、掀起戰亂的時候,可曾對腳下這片土地和億萬人族同胞有過一絲一毫的“信義”?

現在,輪到你自己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趴在這裡,因為被一個更強者用你們自己慣用的方式戲耍了,就覺得委屈了?憤怒了?覺得世道不公了?你們的邏輯,難道都被那些邪功和血腥醃入味,徹底腐爛了嗎?

他懶得再跟這種思維已經徹底扭曲的邪教徒多費半句口舌。

看著已經完全失去理智,憑藉著最後一股癲狂之氣,如同受傷野獸般嘶吼著向他踉蹌撲來的黃竹,林默眼神漠然,隨意地抬起了右拳。

砰!

拳鋒精準地印在黃竹空門大開的胸口。

剛猛無儔的拳勁如同摧毀朽木般,輕易震碎了他早已脆弱不堪的心脈和殘餘的臟腑。

黃竹前撲的動作猛地頓住,狂吼聲戛然而止。

他凸出的眼睛裡,瘋狂之色迅速被死寂取代,身體晃了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皮囊,軟軟地倒了下去,就倒在離普信屍體不遠的地方。

這對十年兄弟,最終以這樣一種方式,倒在了一處。

轉眼之間,原本還算熱鬧的洞窟內,只剩下林默一個站著的人,以及癱在一邊,目睹全程後眼神更加灰暗恐懼的惑語,還有滿地的屍體和漸漸冷卻凝固的血液。

林默緩緩收拳,甩了甩手腕,對待這些早已將人性與良知拋棄,犯下滔天罪孽的邪魔外道,任何手段都不為過。

他目光掃過血池邊那些被救出的孩子,最後,落在瞭如同驚弓之鳥般蜷縮著的惑語身上。

對方的左護法隨時都有可能會來……

他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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