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山脈深處,某個靈氣氤氳得彷彿要液化的某個山谷角落。
因為環境的不凡,連帶著這裡的雪都是一種瑩潤的月白色,風在這裡經過都要帶上一陣小香風。
山谷中央有塊被地熱溫得光溜溜的大青石,此刻,那塊大青石上面正並排坐著倆玩意。
左邊的那位看起來賣相有些驚人,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身形優雅流暢得像最完美的夢境,額前一根螺旋狀的獨角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隱隱散發著祥和清靈的氣息,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心平氣和,萬事皆宜。
神聖高潔的白色獨角獸此刻正百無聊賴地用一隻前蹄刨著青石邊的積雪,堆起一個小雪包,又“啪”地一腳踢散,雪花紛紛揚揚,它銀色的眼眸裡寫滿了無聊,惆悵中似乎透露出它的想法,想找點樂子,但樂子在哪兒呢。
右邊那位嘛……體型圓潤,粉白粉白的,一對大耳朵撲扇著,短尾巴捲成個小圈圈,鼻頭溼漉漉亮晶晶。
整體造型,往好了說叫福相,往實在了說,就是一頭看起來伙食很好的……小白豬。
突然,右邊的小豬開口打破了寧靜,令人驚奇的是在一隻豬口中說的還是字正腔圓的人族語言,還是帶點不知道哪個地域口音的通用語。
“該說不說,” 小豬一邊撥弄劉海,一邊用一種“老子很懂行”的語氣點評,“還是人族這語言設計得有點東西,音節豐富,能表達的情緒也多,罵起街來都格外有層次感。比我們天蓬一族哼哼唧唧的祖語,還有那些星空裡嘰裡咕嚕的鳥語,聽著順耳多了。”
白澤停下踢雪的動作,偏過頭,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瞥了它一眼,銀眸裡滿是嫌棄:“豬醜醜,你怎麼又摸到我這兒來了?你這星空來客的行程安排就這麼閒?沒事老往我這深山老林鑽,蹭吃蹭喝還擾民。”
“哎哎哎!打住!白澤,你這話說的讓我好傷心啊,第一,不準叫我豬醜醜!”
小豬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噌地跳起來,鏡子都差點掉了,小眼睛瞪得溜圓,“小爺我有名字,你可聽好了,我都跟你強調過好多次了,我那響噹噹的大名叫——石丘極帥!
石丘是我族姓,極帥是我的名,意味著帥到了極致,突破了種族上限,是我族千年……不,萬年來公認的第一美男子!族長親自賜的名,你懂不懂全族承認的第一美男子的含金量啊?”
它一邊說,一邊還特意昂起頭,挺起那圓滾滾的胸脯,試圖展示一個帥氣的側影,可惜配合那體型,只顯得更加……憨態可掬。
聽到這番話的白澤打量著豬醜醜的體態,翻了個大白眼,快得了吧,要是豬都能評為帥的話,那他豈不是要帥出天際了,尤其是這頭豬還是特別愛美的那種。
“天蓬一族?沒聽說過,你們族長該不會也是你這種……審美獨特的吧?還極帥……你這名字跟你的長相,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是毫無關係。”
“膚淺!白澤,你太膚淺了!” 石丘極帥痛心疾首,用小蹄子拍著青石,“我們天蓬一族,乃是浩瀚星空,萬千種族裡能排進前百的強大神裔!
血脈高貴,天賦異稟,只是審美可能跟你們這些陸地走的獸不太一樣,我們講究一個圓潤飽滿,富貴天成!懂嗎?再說了,”
它忽然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故作神秘,“猛獸,只跟猛獸交往。我尋遍這破……呃,這個美麗的星球,也就發現你白澤的血脈位格,勉強能跟小爺我聊到一起,這叫惺惺相惜!高處不勝寒,你懂不懂?”
白澤聽到石丘的自戀發言,銀色的眼眸裡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懷疑,它偏過頭,用獨角虛點了點對方那圓滾滾的肚皮:“得了吧你,豬醜醜,就你這還還星空萬族前百?我白澤一族傳承的記憶裡,對星空各族也算略知一二,怎麼從沒聽說過甚麼天蓬一族?該不會是你自己編出來,往臉上貼金的吧?你這吹牛的毛病,是不是跟人族那些說書先生學的?”
“哎喲喂!我的白澤大神獸,您這可是坐井觀天……啊不,坐山觀天,小瞧了宇宙的浩瀚!”
石丘極帥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也顧不上糾正“豬醜醜”這個稱呼了,兩隻前蹄比劃起來,力圖增加說服力,“我們天蓬一族,主星在天河星域,那可是以科技與靈魂修煉雙重聞名的高階文明!星空萬族排名第九十七位,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排名這東西……哎,在這犄角旮旯的星球也看不到星際種族榜,但我這血脈做不了假吧?你感受感受,這深邃如星空的靈魂波動,這高貴不凡的生命磁場!”
它努力挺直身體,試圖散發一點王霸之氣,可惜配合形象,只顯得更逗了。
白澤將信將疑地微微感應了一下,確實,這頭小豬看似滑稽,但生命本源深處,確實有種它從未接觸過的古老而特殊的韻味,不似作偽。
它哼了一聲,算是暫且接受這個說法,但另一個疑問浮上心頭:“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你這麼個高階文明的天才,好端端的跑我們這偏遠星球來幹嘛?體驗生活?還是流放?”
“問得好!” 石丘極帥就等著這句呢,小眼睛瞬間亮得跟倆小燈泡似的,整頭豬都精神煥發起來,彷彿回到了豬生高光時刻。
它人立而起,一隻蹄子背在身後,另一隻蹄子指天畫地,開始了它的激情演講:
“此事,說來話長,但概括起來就一句話——天才的征程,總是伴隨著一點點意外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