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貴伸頭往裡一看,發現此時的許大茂已經喝得滿臉通紅,就像熟透的蘋果一樣,很明顯已經微醺了。
此刻許大茂正大著舌頭,含含糊糊地和院子裡的人吹牛:“東旭哥,光奇,嗝!”
許大茂打了個大大的酒嗝,那聲音又響又長!他擦了擦嘴,然後接著說道:“你們不知道,我現在和廠裡的領導關係有多好!”
此時的賈東旭和劉光奇也是喝得有點多,他們的目光醉眼迷離地看著許大茂,腦袋隨著身體的晃動而搖擺著:“大茂,你接著說。”
“現在廠裡的領導,只要喝酒就一定會叫上我,每次我都能把領導們陪好,嗝~你說,我現在和領導們關係好不好。”許大茂一臉得意地說道,彷彿自己真的是廠裡不可或缺的人物。
雖然不願意當著這麼多小輩的面去求許大茂,但,想了想家裡老大進廠賺錢的事情。
又想到了自己家老大以後要給自己交五年的錢,自己能賺多少,他又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麼牴觸找許大茂了!
閆埠貴站在門外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兩聲,衝裡面開口道:“大茂啊,我過來找你說點事兒。”
屋裡吹牛的聲音頓時停了,許大茂抬起頭,醉醺醺地看過來,認出是閆埠貴,才打著酒嗝招呼:“哦,是三大爺啊,快進來坐,一塊兒喝兩口。”不得不說,許大茂還是比傻柱會做人的。要是換成傻柱,他那張臭嘴能把人噎死!
別管閆埠貴剛擦一心情怎麼樣,至少現在聽了許大茂的話後,閆埠貴心情好了不少。
閆埠貴搖著頭走進去,眼角掃了掃桌上的花生米和殘酒,心裡又忍不住疼了一下,嘴上說道:“不喝了不喝了,我就是來跟你說昨天那事兒,我這邊湊夠錢了,就按你說的五百塊,一分不少,咱們把這事兒定下來。”
聽到錢,許大茂眼睛一下子亮了,酒都醒了大半,拍著大腿笑道:“行啊三大爺,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湊出來,解成的工作怎麼能耽誤呢。
這樣,我明天一早就去廠裡跟領導再敲定一下,後天你把錢給我,咱們這事兒就算成了。”
賈東旭在一旁搭話,笑著對閆埠貴說:“三大爺這下放心了,解成進了軋鋼廠,以後就是國營工人,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閆埠貴陪著笑,心裡卻在滴血,嘴上只能不停地說著多謝,又跟幾人客套了半天,才腳步發沉地走出許大茂家,腦子裡一遍遍盤著那五百塊,連路都走得不太穩。
看著閆埠貴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之中,賈東旭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他轉過頭來,目光帶著幾分疑惑和探究,看向許大茂問道:“你真的只花了五百塊就幫三大爺買到了一個工位?這事兒可有點讓人難以置信啊。”
一旁的劉光奇同樣滿心好奇。
他可是再清楚不過了,如今軋鋼廠的一個工位究竟價值幾何。
就在前段時間,他自己的父親也有過類似的想法,打算給家裡的老二,也就是他的弟弟劉光天買一個工位,好讓弟弟也能順利進入軋鋼廠工作。
為了這事,父親劉海中還特意找到了廠裡一位關係比較熟絡的領導去打聽工位的價格。
那位領導絲毫沒有含糊,直接告訴劉海中,現在軋鋼廠那可是響噹噹的大廠,一個工位的價格已經漲到了八百塊。
這個價格一出來,就如同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瞬間讓劉海中打起了退堂鼓。
要知道,雖然劉海中現在已經是廠裡的高階工了,在廠裡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家裡的經濟狀況卻並不像外人想象得那麼寬裕。
這主要是因為劉海中一直懷揣著當官的夢想,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他幾乎每個月都要花費不少錢在給廠裡的領導送禮上。
而且,他的送禮範圍很廣,幾乎是廠裡的每個領導都不落下。
這種持續不斷的開銷,就像一個無底洞,把家裡原本就不多的存款消耗得所剩無幾。
當聽到一個工位要八百塊的時候,劉海中心裡頓時犯起了嘀咕。
要說是為了家裡的老大,也就是劉光奇,劉海中可能一咬牙一跺腳就掏錢了。
畢竟在劉海中的心裡,老大是他最疼愛的兒子,無論花多少錢都值得。
但要是為小兒子劉光天花這麼多錢,他就不得不猶豫再三了。
畢竟家裡的情況擺在那裡,這筆錢可不是個小數目。
由於拿不定主意,劉海中回到家裡,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話音剛落,整個屋子就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劉光天其實是非常渴望能夠進廠上班的,這對於他來說是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然而,他也非常清楚自己在家裡處於一種甚麼樣的地位。
雖然自從父親劉海中當上了小組長之後,對待他的態度有所改善,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拳腳相加,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念頭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
他害怕萬一自己說錯了甚麼話或者做錯了甚麼事,又會招致父親的責罰,所以即便心中有著諸多的想法,他也只能選擇緊緊地閉上嘴巴,不敢吐露半個字。
雖然這件事情最終不了了之,沒有明確的結果,但劉家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對於劉光天能否順利進廠這件事,情況看起來已經非常不樂觀了!
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件事恐怕要“懸”了,儘管大家嘴上不說,可那種隱隱約約的擔憂和猜測已經在劉家人心中蔓延開來。
畢竟,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所有的跡象似乎都在暗示著一個不太理想的結果。
劉光奇忍不住說:“之前我爸託人問價,軋鋼廠一個工位最少都要八百,三大爺這五百塊,你真能弄到?”
許大茂端著酒碗抿了一口,抹了抹嘴笑了起來:“貼補甚麼貼補,我這是幫三大爺的忙,也順便幫自己個撈點好處。
那工位本來就是廠裡空出來的,領導本來就說要處理,我中間牽個線,哪用得著八百?我跟三大爺說五百,去掉給領導的兩百好處費,我還能落兩百呢,這不比啥都強?”
賈東旭聽了恍然大悟,端起酒碗和許大茂碰了一下,笑著說:“還是你小子精明,這空手套白狼就賺了兩百,比我們累死累活上一個月班賺的都多。”
許大茂哈哈大笑,端起酒碗一口乾了底:“這叫甚麼,這叫幫人幫己,三大爺想讓兒子進廠,我賺點辛苦費,領導也落著好處,大家都有好日子過,這不挺好嗎?”
說著又抓起酒瓶給幾個人滿上,幾個人又說說笑笑著碰了杯,繼續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