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家老大那可憐巴巴的眼神,三大媽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別人可能不清楚家裡的情況,但她可是心知肚明的。
雖然家裡表面上只有三百塊錢,但實際上,老閆自己還偷偷存了一筆錢,而且這筆錢的數目可不少呢。
別的先不說,就拿這筆錢給兒子換個新工作絕對是綽綽有餘的。
如果真的拿出來給自家老大換了工作,那肯定是非常合適的。
這樣一來,家裡就有兩個人能賺錢養家了,日子自然也會比現在好過很多想到這裡,三大媽決定還是給自己家老大求求情!
“老閆啊,要不你就答應給老大把這個崗位買下來吧。你想啊,等老大上班以後,咱家就有兩個勞動力掙錢了,到時候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過的。”三大媽真誠地勸說著。
三大媽的話讓閆埠貴內心開始有些動搖了。
他也明白老伴說得很有道理,可是一想到要拿出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錢,他就覺得萬分捨不得!
就在閆埠貴猶豫不決的時候,閆解成察覺到父親的表情似乎有了鬆動的跡象,趕忙抓住這個機會,急切地說道:
“爸,您要是讓我去上班的話,我保證以後每個月的工資除了留下五塊錢用來吃飯之外,剩下的全都交給家裡,一分不少!”
原本還在遲疑不定的閆埠貴聽到兒子這番話後,臉上的神情瞬間發生了變化。
他開始在心裡不停地計算起來,想著如果兒子真像他說的那樣做,那麼家裡每個月的收入就會增加不少,這樣一來,家裡的生活狀況確實會得到很大的改善。
當家裡的老大進廠之後,他的身份就是一名學徒工。
在第一年的時候,他的工資數額為12.5元。
如果他每個月能夠留存下來5塊錢的話,那麼他每個月就可以給家裡交7.5元,這樣算下來的話,一年就是90元。
到了第二年的時候,他的工資會在原來的基礎上增加5塊錢,也就是每個月的工資變成了17.5元,如此一來,他每年需要交給家裡的錢就變成了150元。
等到第三年的時候,他的工資又會再增加5塊錢,這就意味著他每個月的工資將會達到22.5元,那麼他每年需要交給家裡的錢就會變成210元。
這樣連續三年的話,總共交給家裡的錢就會是450元。
但是這裡有一個情況,要是他轉正了,那麼他的工資就會變成27.5元,這樣的話,從第四年開始他就能夠純粹地為自己賺錢了。
可是這裡有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那就是老大一旦有了工作之後,就要面臨結婚的事情。
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會像之前那樣把錢交給家裡嗎?這可就不好說了。
不行,我一定得和他好好說道說道這件事,不然的話,老大要是說話不算數那該怎麼辦呢?
想到這裡,閆埠貴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輕輕地推了推自己鼻樑上的眼鏡,然後用一種十分認真的眼神看著閆解成。
“老大啊,咱們可得把這個事情提前說好了,你最少要給家裡交四年的錢。”閆埠貴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琢磨著,他覺得如果只是四年的話,自己能賺到的錢就太少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想辦法多賺一點才對。於是,他把自己剛剛伸出去的四根手指頭慢慢地收了回來,緊接著又換成了五根手指頭伸了出去:“你要交五年的錢才行呢。”
閆解成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下來:“行!五年就五年!只要能進軋鋼廠,別說五年,就是交六年我都答應!”
閆埠貴皺著眉,還想再確認一遍條款,咬著牙說:“那說好,每個月除了五塊伙食費,剩下的全部交家,少一分都不行,而且這五年裡頭,你娶媳婦的彩禮啥的,家裡可掏不出來,得你自己攢。”
“我都同意!都同意!”閆解成這會兒滿腦子都是進廠娶於莉,別說只是交五年工資、自己攢彩禮,就是再多要求他都能答應下來。
得了閆解成的準話,閆埠貴又抽了半天煙,才狠下心把菸屁股摁滅在鞋底子上,咬著牙說:“行!那我就把壓箱底的錢都拿出來,明天一早就找許大茂把這事兒定下來!”
三大媽和閆解成一聽這話,心裡就像卸下了一塊大石頭,當場就鬆了口氣。
他們臉上的愁雲,就像被一陣清風吹過一樣,一下子散了大半。
原本屋子裡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氣氛,總算是活泛過來了,彷彿有一縷陽光照進了這個昏暗的空間。
“好,這是你答應的,那我現在就去找許大茂!”閆埠貴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那皺巴巴的、已經被捏得有些變形的菸屁股扔到地上,然後抬起腳,用力地捻滅。
雖然他很心疼那些錢,畢竟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但既然已經答應了幫自己兒子買個工作,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做。
然而,一想到那些即將要花出去的錢,閆埠貴的心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揪緊,那種心痛的感覺就像有無數只小蟲子在啃噬著他的內心。
看到自己老爹竟然真的去給自己買工位,閆解成內心的喜悅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湧了出來,他直接開心得蹦了起來,像一隻剛獲得自由的小鳥。
“哎~爹你趕緊去,我....”閆解成現在已經完全顧不上和自己老爹糾纏那些瑣碎的事情了。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緊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告訴於莉,讓於莉知道自己已經有工作了。
在他看來,有了這份工作,就如同擁有了一把開啟幸福大門的鑰匙,這樣自己就可以讓於莉接受自己了,他們的未來也彷彿一下子變得光明起來。
閆埠貴這會兒已經慢慢地走到了後院,他的腳步有些沉重,心裡還在糾結著那些即將花費的錢。
他來到了許大茂家門口,此時許大茂正和劉光奇、賈東旭在裡面喝著酒,那酒香似乎從門縫裡飄了出來,瀰漫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