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院子中的眾人看到這位如同定海神針一般的人物出場之後,
原本還在激烈爭吵的賈家人,
瞬間就像被按下了靜音鍵一樣,立刻收住了聲。
他們一個個都有些忐忑不安地看著聾老太太,眼神中流露出敬畏與恐懼的神色。
最終,還是由於那位耳聾的老太太實在等得失去了耐心。
她目光落在賈張氏身上,眼神裡透著一絲冷意,
隨後冷冷地開口道:“賈張氏,你說!”
就在她的話音剛剛落下的那一瞬間,
賈張氏內心深處對聾老太太的那種深深恐懼就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
毫無保留地顯露了出來。
只見賈張氏整個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
說話開始結結巴巴、語無倫次起來:
“老太太,我兒子……我兒子東旭,他不孝順啊……嗚嗚嗚~”
當提及賈東旭不孝順的時候,
原本心裡滿是害怕的賈張氏突然間變得無比委屈,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的心裡積攢了太多太多的苦水,實在是委屈到了極點。
她回憶起自己辛辛苦苦把兒子拉扯大的過程,
那可真是一把屎一把尿地照顧,
為了兒子的成長付出了無數的心血。
好不容易給兒子安排好了工作,
又費盡心思給他娶了媳婦,
本以為終於可以安享晚年了,可現在倒好,
就因為那個被她視為眼中釘的劉華,自己的兒子竟然這樣對待自己。
她越想越覺得委屈,越想越難受,怎麼都想不明白事情為甚麼會發展成這樣。
聽著賈張氏的哀嚎,聽著她的委屈,
就連一直對賈張氏反感的一大媽都覺得寒心。
雖然賈張氏很懶惰,很貪吃,喜歡撒潑打滾,但賈張氏對賈東旭真的很好。
現在賈東旭因為一個新過門的媳婦,就這麼對待自己的老孃,
真的讓人感到寒心。
這就是易中海選擇的養老人,
如果沒有李平安的話,
自己以後就要依靠這種人?
那自己和老易以後的生活可就令人擔憂了啊!
想到這裡,一大媽就忍不住害怕地哆嗦了一下。
然而,人老成精的聾老太太是不會輕易下決斷的,
她又看向了一旁的賈東旭,想要聽聽他是怎麼說的。
就在賈東旭想要開口解釋的時候,
一旁的劉華卻是搶在賈東旭之前期期艾艾地開口解釋起來。
她把自己這幾天受的委屈講述了一遍,
這才一臉悲苦地看向聾老太太,哀聲說道:
“老太太,您要為我做主啊,是我婆婆一直欺負我的,我都沒有還手。嗚嗚嗚~”
劉華話說得那叫一個可憐,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可她卻忘記了,剛剛是她先動手給了賈張氏一個耳光的。
聾老太太聽了兩人的話,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和稀泥。
看著眼前的兩人,她乾咳一聲決定各打五十大板:“行了,都別哭了。”
她先是看向賈張氏:“賈張氏,你是個甚麼人,
老祖宗我還是瞭解的。你別覺得自己委屈,以前你欺壓賈富貴,
小賈死後,你壓榨你兒子,現在你兒媳婦進門你又想壓榨你兒媳婦,你真當老太太我不知道!”
這一聲聲的質問,讓還想狡辯的賈張氏吶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她知道老太太說的都是事實!
看到賈張氏低頭知道自己錯了,
聾老太太嚴肅的面容有些緩和,
她又溫聲對賈張氏開解道:“張翠花,你該收斂一點了。
你兒子兒媳婦現在都是工人,一個月工資加起來有六十多塊了,
等東旭年底再升一級,每個月就有將近七十塊的工資,
你還在鬧甚麼,非要讓東旭真的把你趕走,
非要讓東旭背上一個不孝的罵名,
非要讓東旭以後在廠里巷子裡院子裡抬不起頭,你就高興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說完她就不看一臉羞愧的賈張氏,轉頭看向賈東旭。
“賈東旭!”聽到聾老太太叫自己,
常年帶來的畏懼感讓賈東旭忍不住一抖,
有些害怕地看向聾老太太,
有些不知所措。看著沒有擔當的賈東旭,
聾老太太忍不住在心裡嘆息一聲,
她為易中海的選擇感到悲哀。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現在是要趕緊解決問題的時候。
“東旭啊,我知道你媽做的不對,但你媽也是不容易,有時候你也要體諒一下她,我...”
說到這裡,聾老太太都不知道該怎麼給那個賈張氏開脫,
在這麼多熟人面前說昧著良心說賈張氏有甚麼優點,
他是實在說不出來,只能十分尷尬餓停在那裡,
無言以對的聾老太太,最後只能說了一句:
“你多想想吧,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最後又看看圍著看熱鬧的鄰居們,這才開口說道:
“都散了吧,中海咱們你扶我回去老太太我累了!”
說完聾老太太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易中海連忙來到她的身邊和一大媽一起攙扶著她向著後院走去。
賈張氏見聾老太太和一大爺他們走了,
緊繃的身子瞬間垮了下來,
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周圍鄰居的目光,
剛才那股撒潑打滾的勁兒蕩然無存,
只剩下被戳穿心思後的難堪。
賈東旭看著自家媽這副樣子,
心裡又是氣又是無奈,他皺著眉,一把甩開還拉著自己胳膊的賈張氏,
悶聲悶氣地說了句“丟人現眼”,便轉身回了屋,“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把所有的議論聲都隔絕在外劉華站在一旁,
臉色蒼白,眼圈紅紅的,見賈東旭進了屋,也低著頭,默默地跟了進去。
院子裡的鄰居們見主角都散了,也沒甚麼熱鬧可看了,便三三兩兩地議論著散開。
“哼,我看賈張氏就是被慣的,兒子都成家立業了,還一天到晚作妖。”“
可不是嘛,東旭這次能硬氣點也是好的,不然以後這日子怎麼過。
”就是不知道秦淮茹心裡怎麼想,攤上這麼個婆婆,也是夠倒黴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聲音漸漸遠去,院子裡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彷彿剛才那場鬧劇從未發生過一樣,只有地上被賈張氏撒潑時踢翻的一個小板凳,
還孤零零地躺在那裡,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