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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故人來

2026-04-05 作者:我是大撕兄

十月底,北京的天徹底冷了。

何雨柱從皇史宬回來,把車停進倒座房,出來的時候看見門縫裡夾著一封信。

沒有郵戳,沒有落款,就一個牛皮紙信封,折了兩折,塞在那兒。

他開啟看了一眼,臉色沒變,把信揣進兜裡。

晚飯的時候,何雨柱比平時話少。

劉藝菲看了他幾眼,沒問。

母親也沒問,只是把菜往他那邊推了推。

阿滿照樣嘰嘰喳喳說幼兒園的事,說今天誰哭了,誰搶她東西,誰又被老師說了。

核桃問:“你搶了沒有?”

阿滿理直氣壯:“我沒搶,我拿的。”

“拿不就是搶?”

“拿是拿,搶是搶。”

粟粟在旁邊說:“你拿的時候人家同意了嗎?”

阿滿想了想,不說話了。

何雨柱嘴角動了動,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吃完飯,孩子們去東廂房寫作業。

劉藝菲收拾碗筷,何雨柱坐在堂屋裡,把那封信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母親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誰的信?”

何雨柱把信遞給她。

信上就幾行字,沒頭沒尾:

“何同志,我們走投無路了。不是來要孩子,只想見一面。明天下午三點,前門老地方。見個面。”

母親看完,沉默了一會兒。

“阿滿剛來的時候,才那麼點大。”她比了個長度,“那會兒你抱著她進來,我一看,就知道你打定主意了。”

何雨柱沒說話。

“後來那兩個人找來,你罵走了。我以為這事兒就完了。”母親頓了頓,“又來了?”

何雨柱點點頭。

“你打算怎麼辦?”

何雨柱說:“見。”

母親看著他。

“有些事,見了才能了。”何雨柱說,“見了才能讓他們死心。”

母親點點頭,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進裡屋去了。

第二天下午,何雨柱一個人出了門。

他沒開海拉克斯,走著去的。

穿過衚衕,走到大街上,倒了趟公交,最後在前門那一塊下了車。

天灰濛濛的,風硬。

他走到上次那個小茶館,門臉不大,裡頭沒甚麼人。

他推門進去,靠窗那張桌子坐著兩個人。

三十多歲,一男一女,穿著普通,但何雨柱一眼就認出他們——跟上次來的時候比,瘦了,憔悴了,眼窩都凹下去了。

他們看見何雨柱,立刻站起來。

何雨柱走過去,在他們對面坐下。

“甚麼事?”

男的張了張嘴,女的先開口了。她聲音啞。

“何同志,我們不是來要孩子的。我們發誓,不是。”

何雨柱看著她。

“我們在上海待不住了。”女的說,“被人盯著,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我們來,是想……想見見她。就看一眼。然後我們就走,再也不回來。”

男的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過來。

“這是她的東西。當年我們留的。我們想著,以後……以後她長大了,萬一想知道自己從哪兒來的,這些東西能給她。”

何雨柱沒動那個信封。

“她叫阿滿。”他說,“小名阿滿,大名叫何懷荇。”

女的眼淚下來了。

“我們知道。我們打聽了。她過得好,我們……我們……”

她說不下去了。

何雨柱看著他們。

“往哪兒走?”

男的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南邊。”

何雨柱明白了。南邊是哪兒,不用問。

“有人接應嗎?”

男的點點頭。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

“明天下午三點,前鼓苑衚衕口。”他站起來,“就十分鐘。看完就走。”

他轉身要走,女的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何同志!”

何雨柱低頭看她。

她鬆開手,眼淚糊了滿臉。

“謝謝您。謝謝您。”

何雨柱沒說話,走了。

第二天下午,阿滿被劉藝菲從幼兒園提前接回來。

劉藝菲給她換了件乾淨衣服,把兩個小揪揪重新紮了一遍。

阿滿美得不行,照了半天鏡子,然後問:“媽,今天是甚麼日子?”

劉藝菲說:“沒甚麼日子。”

“那為甚麼接我這麼早?”

“你爸有事。”

“甚麼事?”

“不知道。”

阿滿眨眨眼,沒再問。

三點差五分,何雨柱帶著阿滿走到衚衕口。

阿滿拉著他的手,仰頭問:“爸爸,咱們去哪兒?”

“見個人。”

“誰啊?”

“不認識的人。”

阿滿想了想,覺得這個回答有問題,但她沒繼續問。

衚衕口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瘦,眼眶都紅紅的。

他們看見阿滿的那一刻,都愣住了。

何雨柱蹲下來,對阿滿說:“你跟這個阿姨說句話。”

阿滿看著那個女人,有點怕,往何雨柱身邊躲了躲。

女的蹲下來,想伸手又不敢。

“你……你叫甚麼名字?”

阿滿說:“我叫阿滿。”

“阿滿……”女的唸了一遍,眼淚就下來了。

阿滿扭頭看何雨柱:“爸爸,她為甚麼哭?”

何雨柱說:“不知道。”

阿滿又看那個女人,想了想,從兜裡掏出一塊糖,遞過去。

“給你吃,別哭了。”

女的接過那塊糖,攥在手心裡,攥得死緊。

男的站在旁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那麼看著阿滿。

十分鐘很快就到了。

何雨柱站起來,抱起阿滿。

“走了。”

女的站起來,嘴唇哆嗦著,想說點甚麼,但甚麼都沒說出來。

男的忽然開口:“何同志。”

何雨柱回頭。

男的說:“我們今晚就走。再也不回來。您放心。”

何雨柱看著他,點了點頭,抱著阿滿往回走。

走了幾步,阿滿趴在他肩膀上問:“爸爸,那兩個人是誰啊?”

何雨柱說:“不認識。”

“那他們為甚麼認識我?”

何雨柱沒說話。

阿滿等了一會兒,又說:“那個阿姨哭了。”

何雨柱嗯了一聲。

“她是不是想她自己的孩子?”

何雨柱的腳步頓了一下。

“可能吧。”

阿滿想了想,說:“那她的孩子去哪兒了?”

何雨柱沒回答。

阿滿也忘了這個問題,開始說別的:“爸爸,我明天還能吃糖嗎?”

“能。”

“那我能吃兩塊嗎?”

“一塊。”

“那我能吃一塊半嗎?”

何雨柱沒接話。阿滿趴在他肩膀上,晃著腿,繼續唸叨。

衚衕裡很安靜,只有風的聲音。

晚上,劉藝菲問何雨柱:“見著了?”

何雨柱點點頭。

“走了?”

“說今晚就走。”

劉藝菲沉默了一會兒。

“他們惹上事了?”

何雨柱嗯了一聲。

“能走掉嗎?”

何雨柱沒說話。

劉藝菲看著他,沒再問。

後半夜,何雨柱忽然醒了。

他在黑暗中躺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起身,沒驚動劉藝菲。

他走進書房,把門帶上。

然後他從空間裡取出一樣東西——那個信封,那對夫婦留下的,阿滿的東西。

他開啟,裡頭有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嬰兒,裹著襁褓,眼睛還沒睜開。背面用鋼筆寫著幾行小字:

“丙午年七月初二卯時三刻生。願她平安長大。”

還有一張舊時紙條,也是那對夫婦寫的:

“此女嬰父母因特殊原因,無法撫養。懇請善心人家收留。其家世清白,惟願平安長大。送予之後,永不追回。”

何雨柱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東西收好,放回空間。

他站在書房裡,看著牆上那幅字——“守拙”,胡公送的。

他想起胡公說過的話:“有些事,現在不能做,但要記住。有些人,現在不能幫,但要記得。”

他站了一會兒,回到臥室,輕輕躺下。

劉藝菲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問:“怎麼了?”

“沒事。”他說,“睡吧。”

一個月後,何雨柱收到一張明信片。

沒有落款,沒有地址,只印著一片海,還有幾個字:

“安好。勿念。”

他把明信片看了很久,然後收進空間裡,和那個信封放在一起。

阿滿是他何家的女兒,這些東西,不會拿出來。

何雨柱走出書房,陽光正好。

阿滿在院子裡追著雞跑,核桃在旁邊喊“你別追了它害怕”,粟粟坐在鞦韆上慢慢晃著,看著他們鬧。

劉藝菲端著洗好的衣服出來晾,看見他,笑了笑。

“醒了?”

“嗯。”

“吃飯吧。”

何雨柱點點頭,走進陽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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