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90章 南長街

2026-04-04 作者:我是大撕兄

天剛矇矇亮,何雨柱就出門了。

海拉克斯從衚衕口拐出來,往南走。

他開得不快,一路看著街邊的早點攤支起來,上早班的人騎著車匆匆過去。

南長街勤勞衚衕20號,這是他第三次來。

頭一回是踩點,認門。第二回是摸情況,用感知把院裡掃了個遍——兩間小屋,一張上下鋪,一張單人床。

大的那個睡上鋪,小的那個睡單人床。被子薄,屋裡沒生爐子。

他把車停在衚衕口外,拎著兩個包袱走進去。

包袱是他昨天晚上包的。一個裡頭是奶粉、白糖、大米,另一個是棉襖、棉鞋、本子和鉛筆。

包了兩層牛皮紙,看不出裡頭是甚麼。

20號院的門虛掩著。

他用感知掃進去——兩個孩子還沒起。

大的睡上鋪,臉朝牆,小的縮在被子裡,露出半個腦袋。

他把兩個包袱放在門檻邊上,抬手敲門。

“咚咚咚。”

三聲。

他轉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走到衚衕口拐角,站住了。

門開了。

一個男孩跑出來,十來歲,頭髮亂糟糟的,穿著單薄的線衣。

他低頭看見地上的包袱,愣了一下,然後往衚衕兩頭看。

沒看見人。

他蹲下來,開啟包袱看了一眼,又迅速包上。

“曾虎!”他壓低聲音喊。

小的那個跑出來,八九歲,揉著眼睛。

“哥,啥?”

“有人送東西。”

兩個腦袋湊一起,盯著那兩個包袱看。

“誰送的?”

“不知道。”

小的那個往衚衕口跑了幾步,四處張望。何雨柱站在拐角後頭,能聽見他的腳步聲。

“沒人。”

大的說:“拿回去。”

兩個小的把包袱抬進屋,門關上了。

何雨柱又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

五月,他又去了一趟。

這回包袱裡多了兩件雨衣——夏天快到了,下雨多。

還是老時間,老地方。敲門,放下,走人。

門開得快。曾虎跑出來,往衚衕兩頭看。這回他跑得快,跑到衚衕口,正好看見一個背影拐過去。

“叔叔!”

他追了兩步,停下來。

那個背影沒停,消失在街角。

曾虎站在那兒,看著空蕩蕩的街,站了很久。

---

六月,何雨柱再去的時候,發現門檻上壓著一張紙條。

他拿起來看,上面就三個字:

“你是誰”

字歪歪扭扭,鉛筆寫的。

他把紙條收起來,把包袱放好,敲門。

這回他沒走遠,站在拐角處等著。

曾虎跑出來,拿起包袱,沒往衚衕口跑,而是往衚衕裡跑。

他跑到何雨柱之前站過的拐角,四處看。

沒看見人。

他站那兒,對著空氣說:“叔叔,我知道你在。”

何雨柱站在另一條巷子裡,聽見了。

“我們不要東西,我們就想知道你是誰。”

何雨柱沒動。

曾虎等了一會兒,低頭看著手裡的包袱,轉身回去了。

---

七月,何雨柱又去了。

包袱裡多了兩把扇子,幾塊綠豆糕。

敲門,放下,走人。

這回門開得快,曾虎跑出來,這回他沒追,就是站在門檻上,看著那個包袱。

曾龍也出來了,站在弟弟旁邊。

兩個小孩,並排站著,看著地上的包袱。

曾虎說:“哥,你說他還會來嗎?”

曾龍說:“會。”

曾虎說:“你怎麼知道?”

曾龍說:“他來了好幾回了。”

曾虎蹲下來,把包袱抱起來,忽然說:“哥,我想見見他。”

曾龍沒說話。

何雨柱站在拐角處,聽著。

過了很久,曾龍說:“他不想讓咱們看見。”

曾虎說:“為甚麼?”

曾龍說:“不知道。”

兩個小孩把包袱抬進屋,門關上了。

何雨柱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

八月,何雨柱再去的時候,發現門檻上又壓著一張紙條。

這回寫的字多了:

“叔叔,我們挺好的。你不用送東西了。謝謝你。”

他把紙條收起來,把包袱放好,敲門。

這次他沒走遠,站在衚衕口等著。

曾虎跑出來,拿起包袱,往衚衕口跑。跑到拐角,沒看見人,又往前跑了幾步。

何雨柱從巷子裡走出來,站在他身後。

“別找了。”

曾虎回頭,愣住了。

何雨柱站在三步開外,穿著灰布褂子,看著像街上隨便一個大人。

曾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何雨柱說:“東西拿著。我走了。”

他轉身就走。

曾虎追上去,拉住他衣服下襬。

“叔……”

何雨柱停下。

曾虎站在他身後,攥著他的衣服,不撒手。

何雨柱沒回頭。

過了很久,曾虎說:“我爸……還活著嗎?”

何雨柱沒說話。

曾虎說:“他們說他是壞人。我不信。”

何雨柱還是沒說話。

曾虎的手攥得緊緊的。

何雨柱轉過身,蹲下來,看著這個八歲的孩子。

“你爸不是壞人。”他說。

曾虎眼睛亮了。

何雨柱說:“他是個好人。”

曾虎眼淚下來了,用袖子抹了一把,沒抹乾淨。

何雨柱站起來,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他。

“拿著。”

曾虎接過來,攥在手裡。

何雨柱說:“以後還給你送東西。別追了。”

他轉身走了。

這回曾虎沒追,站在那兒,看著那個背影走遠。

---

九月,十月,十一月。

每個月一回,風雨無阻。

包袱裡東西換著樣,棉襖換成棉褲,鉛筆換成鋼筆,本子換成書。有時候是吃的,有時候是用的,有時候是一包糖。

曾龍十四歲那年冬天,何雨柱去的時候,發現門檻上又壓著一張紙條。

這回寫的字工整多了:

“叔,我考上中學了。弟弟也上三年級了。我們都好。你別送了,我們自己能行。”

何雨柱把紙條收起來,把包袱放好,敲門。

門開了,曾龍站在門口。

十四歲的少年,快比他高了。

曾龍看著他,沒說話。

何雨柱說:“考上了?”

曾龍點頭。

何雨柱說:“哪個中學?”

曾龍說:“四中。”

何雨柱點點頭,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曾龍沒接。

何雨柱說:“學費。”

曾龍說:“不用。”

何雨柱看著他。

曾龍說:“叔,你送了好幾年了。我們兄弟都記著。”

何雨柱說:“我知道。”

曾龍說:“我想知道你是誰。”

何雨柱沒說話。

曾龍說:“等我長大了,我報答你。”

何雨柱說:“不用。”

他把信封塞到曾龍手裡,轉身就走。

曾龍追出去,但沒追上。何雨柱走得快,拐個彎就沒影了。

曾龍站在衚衕口,看著空蕩蕩的街,攥著那個信封,站了很久。

---

一九七八年,夏天。

何雨柱收到一封信,沒有落款,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年輕人,站在天安門前。

大的那個穿著軍裝,小的那個穿著中山裝,都笑著。

照片背面寫著:

“叔,我們長大了。”

何雨柱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劉藝菲從旁邊走過,瞥了一眼。

阿滿跑進來,一把摟住爸爸,看見照片問:“爸,這誰啊?”

何雨柱想了想,說:“兩個老朋友。”

阿滿湊近了看,沒認出來。

何雨柱把照片收起來,放進口袋裡。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