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滿不追雞了,改蹲在樹下撿花瓣,撿一捧,跑到何雨柱跟前,舉給他看。
“爸爸,花。”
何雨柱看了一眼,說:“好看。”
阿滿滿意了,又跑回去繼續撿。
何雨柱坐在廊下,靠著柱子,看阿滿一趟一趟地跑。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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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桃放學回來,書包往門口一扔,跑過來喊:“爸,你坐著幹嘛?”
何雨柱說:“曬太陽。”
核桃在他旁邊蹲下,學著他的樣子眯著眼睛看天。
看了半天,沒看出甚麼名堂,扭頭問:“你曬夠了沒?”
何雨柱說:“還沒。”
核桃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跑進堂屋拿了個窩頭出來,蹲在他旁邊啃。
粟粟從屋裡慢悠悠走出來,站在核桃旁邊,也抬頭看天。
核桃啃完窩頭,拍拍手,忽然說:“爸爸,你今天好奇怪。”
何雨柱說:“怎麼奇怪?”
核桃想了想,說:“平時你這時候在書房坐著看書,或者看報紙。”
何雨柱沒說話。
阿滿跑過來,手裡又捧著一把花瓣,這回沒給何雨柱看,直接往他懷裡塞。
花瓣散了一身,何雨柱低頭看了看,沒動。
阿滿忽然爬到他身上,用不那麼舒服的姿勢在他腿上躺下來,仰著臉看他。
“爸爸,你在想甚麼?”
何雨柱低頭看她,說:“沒想甚麼。”
阿滿盯著他看。
何雨柱被她看得發毛,說:“真的沒想甚麼。”
阿滿說:“爸爸,你騙人的時候,眉頭是皺著的。”
何雨柱笑了,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
核桃在旁邊說:“阿滿,你下來,爸腿都麻了。”
阿滿不動。
粟粟忽然走過來,在何雨柱另一條腿邊坐下,靠著他,也不說話。
核桃愣在那兒,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忽然也擠過來,在何雨柱旁邊坐下,靠著他的肩膀。
何雨柱被三個孩子擠著,沒動。
陽光照在四個人身上,暖洋洋的,挺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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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藝菲從堂屋出來,看見廊下這四個人,愣了一下。
她走過去,站在他們旁邊。
核桃抬頭喊:“媽,爸今天不幹活。”
劉藝菲低頭看何雨柱,何雨柱也看她。
她沒說話,轉身進屋,搬了把椅子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阿滿在她腿上躺了一會兒,忽然爬起來,拉著核桃和粟粟跑開了。
三個孩子跑去院子裡追著玩,扔下他們倆。
劉藝菲看著何雨柱,說:“累了?”
何雨柱想了想,說:“還行。”
她沒再問,只是伸手,讓他枕在她腿上。
何雨柱躺下來,閉著眼睛。
他聽見阿滿的笑聲,聽見核桃喊“粟粟你跑快點”,聽見雞被追得滿院飛的聲音。
劉藝菲的手指輕輕梳著他的頭髮。
他沒說話,她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何雨柱忽然說:“今天去看了一個人。”
劉藝菲的手停了一下,又繼續。
何雨柱說:“一個老朋友。很多年沒見了。”
劉藝菲說:“他還好嗎?”
何雨柱說:“不好。”
劉藝菲想說些甚麼,又覺得沒有必要說。
何雨柱閉著眼睛,躺在她腿上,聽著院子裡的聲音。
過了很久,他說:“他也有孩子。”
劉藝菲的手停了。
何雨柱說:“十多年沒見著了。”
劉藝菲低下頭,看著他。
他沒睜眼,但眉頭動了動。
她輕輕揉了揉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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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滿跑過來,手裡攥著一把花瓣,往他們身上撒。
“下花雨咯!”
花瓣落了一身,劉藝菲笑著躲,何雨柱睜開眼,坐起來。
阿滿站在那兒,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何雨柱伸手把她拉過來,阿滿跌進他懷裡,咯咯笑。
核桃和粟粟也跑過來,擠成一團。
母親從堂屋出來,搬了張椅子坐在門口,看著他們。
陽光照在院子裡,暖洋洋的。
何雨柱忽然站起來,走過去,在母親旁邊的臺階上坐下。
母親低頭看他。
何雨柱沒說話,只是把頭靠在母親腿邊。
母親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放在他肩上。
她甚麼都沒問。
過了一會兒,何雨柱說:“媽。”
母親說:“嗯。”
何雨柱沒再說話。
母親的手在他肩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像小時候哄雨水那樣。
何雨柱很少如此失態。
阿滿跑過來,也趴在奶奶的膝蓋上,嘴巴靠近何雨柱的耳朵,問道。
“爸爸,你怎麼了?”
何雨柱說:“沒怎麼。”
阿滿說:“那你為甚麼躺在奶奶腿上?”
何雨柱想了想,說:“因為奶奶是爸爸的媽媽。”
阿滿點點頭,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她跑回去找哥哥們玩了。
母親的手還在拍著。
何雨柱閉著眼睛,聽身後的聲音。
阿滿在笑,核桃在喊,粟粟沒吭聲。
雞在叫,風吹過海棠樹,花瓣落下來,沙沙的。
他睜開眼,看見劉藝菲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她沒走過來,就那麼站著。
太陽西斜了,院子裡落了一地金色的光。
他坐起來,看著母親。
母親也看著他。
他說:“媽,我去書房了。”
母親點了點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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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飯,阿滿話特別多。
說今天撿了好多花,說哥哥們不幫她,說爸爸躺在奶奶腿上她看見了。
核桃說:“你話真多。”
阿滿說:“你管我。”
粟粟在旁邊慢悠悠說了一句:“她今天高興。”
阿滿點點頭,繼續扒飯。
何其正的收音機在角落裡咿咿呀呀響著。
響著甚麼?不知道,不想聽,聽不見。
何雨柱吃著飯,忽然抬頭看了一眼一桌人。
劉藝菲正好看他,嘴角彎了彎。
他低下頭,繼續吃。
窗外天黑了,月亮還沒出來。
阿滿吃完飯,跑出去看了一眼,跑回來說:“爸爸,月亮今天沒出來。”
何雨柱說:“今天不出來,明天再看,它總會出來的。”
阿滿點點頭,跑去九號院自己房間洗漱睡覺了。
何雨柱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劉藝菲端著茶出來,放在他手裡。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
她說:“今天那個老朋友,叫甚麼?”
何雨柱想了想,說:“姓袁。”
她點點頭:“他孩子呢?”
“我會去找的。”
袁s算是何雨柱的老朋友嗎?
嚴格意義上講不算,因為兩人分屬不同的線路,兩人之前甚至都沒有見過面。
他為甚麼能知道何雨柱?
不知道,只是想寫一段,沒有理由,就是想寫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