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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一九六九

2026-03-26 作者:我是大撕兄

正月初九,何雨柱收到一封信。

信封上沒落款,只寫著“內詳”。

他拆開看了一眼,是胡公的秘書寫的,寥寥幾行:陳主任週年,勿念。

他把信燒了,站在院子裡看著灰燼飄散。

劉藝菲從堂屋出來,站在他旁邊,沒問。

“走吧,吃飯。”她說。

二月,周老師調回圖書室了。

劉藝菲回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何雨柱給她倒了杯茶,甚麼也沒說。

晚上她靠在他肩上,說“謝謝”。

他說“不是我”。

她沒再問。

三月,珍寶島的訊息傳來。

廣播裡連著幾天都是抗議宣告。邊境雙方陳兵百萬,正式翻臉。

何雨柱騎車下班,路過東四,看見一群年輕人圍在報欄前。

他停下來看了一眼——報紙上印著“打倒新沙皇”的大字標題。

他騎上車,繼續走。

晚上吃飯,核桃問:“爸,會打仗嗎?”

何雨柱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吃飯。”

核桃不問了,核桃也是非常聰明的。

四月,九大開完了。

新的中央委員名單唸了又念。

何雨柱在書房裡聽收音機,聽到“xx同志是xxx同志的親密戰友和接班人”這一段,站起來,把收音機關了。

劉藝菲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茶。

她把茶放在桌上,站在他旁邊。

“怎麼了?”

他搖搖頭,沒有說原因,大多數時候,其實劉藝菲也懂。

她沒再問,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

五月,何雨水回來,說起供銷社門口的事。

“又走了一批,”她說,“敲鑼打鼓送走的,聽跟去火車站的同事說,站臺上全是人。有一個小姑娘,才十六,抱著她媽不撒手,硬是被人拉開的。”

母親做針線,沒抬頭。

何雨水繼續說:“她媽追著火車跑,跑了好遠,最後蹲在站臺上哭。”

母親還是沒說話。

阿滿跑過來問:“姑姑,甚麼火車?”

何雨水愣了一下,說:“就是大火車,嗚嗚的那種。”

阿滿點點頭,跑出去玩了。

何雨水又回來,說有個熟人要去邊疆了,來供銷社換東西。

何雨柱問她缺甚麼,她愣了一下,說“不缺”。

何雨柱第二天讓許大茂送了點東西過去——糧票、布票、一包糖果。

許大茂問“誰讓送的”,他說“別問”。

六月,阿滿三歲了。

生日那天,母親給她下了一碗麵,面裡臥了個雞蛋。

阿滿自己拿著筷子吃,挑了半天挑不起來,最後用手抓。

核桃在旁邊笑她,她不理,專心吃。

粟粟把自己的雞蛋夾給她,她看了一眼,接過來吃了。

晚上孩子們睡了,何雨柱一個人在書房坐著,把那枚平安扣拿出來看了一會兒,又放回去。

七月,錢佩蘭來串門。

兩個老太太坐著聊天,說杭州老家的事,說孩子們的事。

何雨柱從九號院過來,聽見她們在說“那邊也有動靜”,他沒進去,站在院子裡等了一會兒,等她們換話題了才進去。

八月,暑假。

東廂房裡每天上課。

何其正教書法,劉藝菲教語文,何雨柱教數學。

何雨水偶爾過來教畫畫,教核桃看東西——“不是畫你會畫的,是畫你看見的”。

核桃畫了一團綠,說這是樹葉。

粟粟畫了幾根細枝,一根一根的。

阿滿也拿著筆亂畫,畫了一團亂線。

何雨水接過來看了看,說:“阿滿畫的是風。”

阿滿很高興,舉著那張紙跑了半天。

九月,開學了。

核桃上二年級,等來了心心念唸的冉老師。

粟粟上幼兒園大班。阿滿也上幼兒園了——小班。

第一天去的時候,劉藝菲還擔心她哭。

結果阿滿頭也不回地跟著老師走了,劉藝菲站在門口看了半天,心裡空落落的。

第三天,老師就找家長了。

“何懷荇家長,你家這孩子……”

劉藝菲心裡一緊。

老師嘆了口氣:“她搶別的小朋友玩具,人家不給,她就站著不走,看著人家。人家被她看得發毛,最後主動把玩具給她了。”

劉藝菲:“……”

老師又說:“昨天她把一個男孩弄哭了。人家比她高半頭,她過去拍了拍人家的臉,說‘別哭’。那孩子愣是不哭了。”

劉藝菲不知道說甚麼好。

阿滿在旁邊站著,一臉無辜。

回家後劉藝菲跟何雨柱說這事,何雨柱笑了。

“像阿滿能做的事情。”他說。

劉藝菲瞪他:“你還笑。”

何雨柱把阿滿抱起來,阿滿摟著他的脖子,問:“爸爸,明天還去幼兒園嗎?”

“去。”

“那我能帶我的小書包嗎?”

“能。”

阿滿滿意了,從他身上滑下來,跑去找奶奶。

劉藝菲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小霸王。”她說。

何雨柱點點頭:“幼兒園一霸。”

十月,天冷了。

何雨柱去聾老太太那兒,發現她咳嗽。

第二天送了一包藥過去,老太太接過來,沒問是甚麼,只說“放著吧”。

十一月,周老師那邊徹底穩了。

劉藝菲去看她,回來心情很好。何雨柱看著她的樣子,忽然想:這些年,能讓她高興的事,不多。

呆呆在書房坐了許久。

十二月......

又要過年了。

何其正寫春聯,核桃蹲在旁邊看。

阿滿扒著桌沿踮腳,何其正把她抱起來,她看了半天說“紅”。

似乎跟去年的答案沒有甚麼區別。

母親包餃子,劉藝菲在旁邊幫忙。錢維鈞和何雨水帶著景行回來,一進門阿滿就跑過去拉景行的手。

除夕夜,一大家人圍坐著吃飯。何雨柱看著這一桌人,看了很久。

母親抬頭,對上他的目光,笑了笑。

他也笑了笑。

窗外,鞭炮聲響起來了。

這一年,又過去了。

他沒救下所有人,但該救的,他救了。該留的,他留了。

具體是誰,具體是甚麼。

不想寫,看著歷史書,查著資料,越寫心越涼,有些寫出來根本發不了,問?誰知道?沒理由。

阿滿在旁邊抓著勺子往嘴裡塞飯,弄得滿臉都是。

劉藝菲給她擦,她躲,躲不開就咯咯笑。

笑聲脆脆的,在除夕夜裡傳得很遠。

今年何雨柱讓幾個孩子試著跟自己打架子了,不求能夠打遍東城,起碼有個自保之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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