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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新年

2026-03-26 作者:我是大撕兄

臘月二十八,雪停了。

何雨柱一早起來,先去東廂房看了看爐子。

火早滅了,但暖氣還通著,屋裡暖烘烘的,何雨柱把壁爐的火給生了。

核桃和粟粟昨天寫的字還攤在桌上,他走過去看了一眼——核桃的字還是歪,但比前幾天強點兒;

粟粟的字端端正正,不像四歲孩子寫的。

他把字收起來,壓在硯臺下。

院子裡,何其正已經在掃雪了。

掃帚劃過地面,沙沙的響。

阿滿跟在後面,穿著小花襖,戴著她那頂虎頭帽,踩爺爺掃過的地方。

何其正掃一段,回頭看她一眼,不吭聲,繼續掃。

阿滿就跟著走,踩得認真。

何雨柱站在東廂房門口看了一會兒,回堂屋。

母親在包餃子,劉藝菲在旁邊幫忙,兩人小聲說著話。

見他進來,母親抬頭:“雨水那邊送去了?”

“一會兒去。”

“多帶點兒,她一個人帶孩子忙不過來。”

何雨柱點點頭,坐下喝茶。

下午,何雨柱開車去紗線衚衕。

後座放著兩個布袋,一袋餃子餡,一袋麵粉,還有一塊臘肉、一包糖果。都是母親讓帶的。

何雨水住的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利落。

院裡有棵小海棠樹,是何雨柱當年送的,現在光禿禿的,枝頭掛著幾個乾果子。

他推門進去,何雨水正在屋裡哄景行睡覺。

見他進來,指了指椅子,讓他坐。

景行趴在她肩上,眼睛半睜半閉。

何雨水輕輕拍著,在屋裡慢慢走。

過了好一會兒,孩子睡著了,她才小心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媽讓帶的。”何雨柱把布袋放桌上。

何雨水看了一眼:“這麼多。”

“過年了。”

何雨水坐下,沉默了一會兒,說:“哥,我想三十那天回去吃年夜飯。”

何雨柱看她:“回唄。”

“維鈞三十值班,我跟家公家婆說了,帶著景行回去。”

何雨柱點點頭:“我來接你。”

何雨水愣了一下,笑了:“不用,又不遠。”

“我來接你。”何雨柱又重複了一遍。

何雨水沒再說話,低頭看著熟睡的景行。

何雨柱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三十下午,我來接你們。”

臘月二十九,何其正寫春聯。

八仙桌上鋪好了紅紙,墨也研好了。

核桃蹲在旁邊看,粟粟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

何其正拿起筆,蘸墨,想了一會兒,落筆。

“爆竹聲中一歲除”

寫完上聯,核桃唸了一遍,念不下來,問爺爺:“這是甚麼?”

何其正沒理他,繼續寫。

“春風送暖入屠蘇”

下聯寫完,又寫了橫批:“永珍更新”。

核桃又問:“爺爺,屠蘇是甚麼?”

何其正說:“酒。”

核桃點點頭,又問:“好喝嗎?”

何其正看他一眼,沒說話。

粟粟在旁邊說:“你又沒喝過。”

核桃被噎住了,瞪他一眼。

阿滿從外面跑進來,扒著桌沿看。

夠不著,踮腳,還是夠不著。

何其正把她抱起來,讓她看。

阿滿盯著紅紙看了半天,說:“紅。”

何其正嘴角抽了抽,把她放下來。

大年三十。

天還沒黑,何雨柱就開車去了紗線衚衕。

何雨水已經收拾好了,景行穿了一身新棉襖,戴著一頂小帽子,被抱在懷裡。

“走,回家過年。”

車子開進衚衕時,天已經擦黑了。

家家戶戶門口都貼了春聯,偶爾有鞭炮聲從遠處傳來。

阿滿站在七號院門口等,看見車來了就跑過去,跑到半路摔了一跤,自己爬起來繼續跑。

何雨柱剛下車,阿滿就撲過來抱腿:“爸爸!”

他彎腰把她抱起來,阿滿摟著他的脖子,臉凍得紅紅的。

何雨水抱著景行進院,母親已經在堂屋門口等著了,伸手把景行接過去:“快進來,外頭冷。”

堂屋裡,爐火燒得正旺。

八仙桌上擺滿了菜——燉肉、炒雞蛋、白菜豆腐、炸丸子、紅燒魚,還有一大盤餃子。

何其正坐在角落看報紙,見他們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看。

核桃跑過來看景行:“景行,你穿新衣服了!”

景行坐在奶奶懷裡,看著他,不說話。

粟粟走過來,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景行的帽子。

阿滿從何雨柱身上下來,也跑過來看。

四個孩子擠在一起,大的看小的,小的看大的,誰也不說話。

劉藝菲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出來,看見這一幕,笑了。

“開飯了,都坐下。”

年夜飯。

一大家人圍著兩張八仙桌坐下,擠得滿滿當當。

母親抱著景行,劉藝菲抱著阿滿,核桃和粟粟坐在長凳上,何雨水挨著何雨柱,何其正坐桌頭。

何雨柱拿起筷子,看了看一桌人,說:“吃吧。”

核桃第一個伸筷子,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粟粟細嚼慢嚥,一粒米都不掉。

阿滿坐在劉藝菲懷裡,伸手抓菜,抓了一個丸子,自己咬一口,又遞給劉藝菲:“媽,你吃。”

劉藝菲咬了一口,阿滿滿意了,繼續抓。

何雨水給景行餵飯,景行不張嘴,她小聲哄:“乖,吃一口。”

母親說:“他不餓就不吃,別硬喂。”

何雨水點點頭,把碗放下。

何其正吃得慢,吃完一碗就放下筷子,坐著看孩子們吃。

母親給他盛了碗湯,推過去:“再喝點。”

何其正沒說話,端起碗,慢慢喝。

何雨柱給劉藝菲夾了一筷子菜,劉藝菲看他一眼,笑了。

窗外,鞭炮聲還是有一點的,再難的日子,國人對過年的執念是一定的。

吃完飯,孩子們在堂屋裡玩。核桃拿著幾個小鞭,在院子裡放,粟粟站在門口看。

阿滿也想放,夠不著,站在旁邊跺腳。

何雨水坐在母親旁邊,小聲說話。景行趴在她懷裡,睡著了。

何其正還是坐在角落,手裡拿著報紙,但沒看,偶爾抬頭看一眼孩子們。

劉藝菲收拾完碗筷,過來坐在何雨柱旁邊。

“今年比去年熱鬧。”她說。

何雨柱點點頭。

“雨水也回來了。”

何雨柱又點點頭。

劉藝菲看他一眼,沒再說話,靠在他肩上。

何雨柱伸手攬住她,兩個人就那麼坐著,看著堂屋裡的一家人。

九點多,何雨柱去送何雨水。

車子開在衚衕裡,街上沒甚麼人,只有零星的鞭炮聲。

何雨水抱著睡著的景行坐在副駕駛,一路沒說話。

到她家門口,何雨柱下車,幫她把景行抱進屋,放到床上。

何雨水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轉身出來。

“哥。”

何雨柱站在院子裡,回頭看她。

何雨水走過來,站到他面前,半天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說:“哥,謝謝你。”

何雨柱愣了一下,笑了:“說甚麼傻話。”

何雨水低著頭,沒再說話。

何雨柱伸手拍了拍她肩膀:“進去吧,外頭冷。”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何雨水還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方向。

他擺擺手,上了車。

回到家,孩子們都睡了。

堂屋裡燈還亮著,母親在做針線,何其正已經回屋了。

見他進來,母親抬頭:“送回去了?”

“嗯。”

母親點點頭,繼續做針線。

何雨柱坐下來,看著爐火發呆。

過了一會兒,母親說:“柱子。”

他抬頭。

母親看著他,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何雨柱也笑了笑。

“睡吧,明天還要早起。”母親放下針線,站起來,往裡間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他一眼。

何雨柱點點頭。

母親進去了。

他坐了一會兒,起身去九號院。

東廂房裡,爐火快滅了。他推門進去,站在黑板前看了看。

黑板上還留著何其正寫的“福”字,核桃在旁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阿滿也畫了,幾條黑線,不知是甚麼。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出去。

月亮很亮,照著院子裡的雪,白茫茫一片。七號院那邊,堂屋的燈已經滅了。

他站在雪地裡,抬頭看天。

星星很多,亮晶晶的。

站了很久,他轉身回屋。

劉藝菲還沒睡,靠在床頭看書。見他進來,往旁邊挪了挪。

他躺下,她靠過來。

“幾點了?”她問。

“快十二點了。”

她沒再說話,就那麼靠著。

窗外,鞭炮聲又響起來了,遠遠近近,此起彼伏。

新的一年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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