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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串門

2026-03-19 作者:我是大撕兄

七月初,入了伏。

天熱得早,一早起來就悶著。

院子裡的海棠樹蔭遮了半邊地,知了趴在樹上叫,叫得人心裡發躁。

核桃不怕熱,一大早就跑,從這頭跑到那頭,跑出一身汗,被劉藝菲拽回來擦。

粟粟蹲在樹蔭底下,拿根樹枝在地上畫,畫一道,看看,再畫一道。

阿滿想學哥哥,也蹲下來,但蹲不穩,一屁股坐地上,她愣了一下,自己爬起來,接著蹲。

母親坐在堂屋靠窗的位置,手裡搖著蒲扇,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窗外那些知了聲,她像沒聽見一樣。

劉藝菲從廚房探出頭,喊了一聲:“核桃,別跑了,一會兒中暑!”

核桃不聽,繼續跑。

劉藝菲沒辦法,由他去。

上午九點多,院門響了。

劉藝菲去開門,看見來人,笑了:“媽,您怎麼來了?”

錢佩蘭站在門口,穿一件淺灰布褂,頭髮盤得齊整,手裡拎著個小包袱。

她笑著往裡走:“在家沒事,過來看看。阿滿呢?”

“在院子裡。”劉藝菲接過包袱,“您帶甚麼了?”

“給阿滿做了件小衣裳,還有幾個鹹鴨蛋,自己醃的。”

兩人往裡走,進了院子。

核桃看見姥姥,跑過來喊:“姥姥!姥姥!”

錢佩蘭彎腰摸摸他的頭:“哎,核桃又長高了。”

粟粟從樹蔭底下站起來,走過來,叫了一聲“姥姥”,聲音不大,但清楚。

錢佩蘭也摸摸他的頭:“粟粟乖。”

阿滿本來蹲在地上扒土,看見姥姥,認了一會兒,然後搖搖晃晃走過來,伸手。

錢佩蘭彎腰把她抱起來,阿滿伸手摸她的臉,摸完了,笑了。

“這孩子,一天一個樣。”

錢佩蘭看著劉藝菲說,“上回來還沒這麼會走呢。”

劉藝菲笑笑:“她學得快。”

母親從堂屋裡出來,看見錢佩蘭,點點頭:“親家母,來了?”

錢佩蘭抱著阿滿走過去:“姐姐,天氣熱,您身子骨還好?”

母親說:“還好。進屋坐。”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堂屋,坐下。

劉藝菲去倒茶,核桃和粟粟跟進屋,阿滿還賴在姥姥懷裡不肯下來。

堂屋裡,母親和錢佩蘭對面坐著,一人一杯茶。

錢佩蘭把阿滿放在地上,阿滿不肯,又伸手。

錢佩蘭笑著又抱起來,讓她坐在腿上。

母親看了一眼阿滿,說:“這孩子黏人。”

錢佩蘭說:“黏人好,長大了就不黏了。”

她低頭看著阿滿,阿滿正伸手夠她衣服上的扣子。

劉藝菲端了盤瓜子進來,放在桌上。

核桃伸手就抓,被劉藝菲拍了一下:“洗手了嗎?”

核桃嘿嘿笑,跑去洗手,又跑回來,手還滴著水,抓了一把瓜子就往外跑。

粟粟跟在後面,沒跑,慢慢走。

劉藝菲喊:“別跑太遠!”

核桃的聲音從院子裡傳回來:“知道了——”

錢佩蘭看著他們跑出去,笑著說:“這倆孩子,一個瘋,一個靜,倒是配得好。”

母親說:“都隨他們爹媽。”

錢佩蘭點點頭,端起茶喝了一口,又問:“雨水最近回來過嗎?”

劉藝菲說:“上禮拜回來過,帶著景行。景行會坐了,坐得挺穩。”

錢佩蘭眼睛亮了:“那孩子,哪天我帶點東西去看看。”

母親說:“你忙你的,不用老惦記。”

錢佩蘭說:“不忙。我一個人在家,也是閒著。”

正說著,院門又響了。

劉藝菲去開門,這回是何雨水,抱著景行,手裡還拎著個布包。

“嫂子。”何雨水笑著喊了一聲。

劉藝菲接過她手裡的布包:“快進來,你姑姑也在。”

何雨水愣了一下:“姑姑?”

劉藝菲笑著說:“我媽來了。”

何雨水抱著景行進院子,果然看見錢佩蘭坐在堂屋裡。她喊了一聲:“姑姑!”

錢佩蘭看見她,眼睛笑得眯起來:“雨水來了!快進來,讓我看看景行。”

何雨水抱著孩子進屋,把錢佩蘭旁邊的椅子拉過來,坐下。

景行被她抱在懷裡,睜著眼睛看四周,不哭不鬧。

錢佩蘭湊過去看,景行也看著她,看了一會兒,笑了。

“哎喲,這孩子笑起來真好看。”

錢佩蘭伸手輕輕碰了碰景行的臉,“像你,雨水,眉眼像你。”

何雨水笑著說:“都說像他爸。”

錢佩蘭搖頭:“像你,我看著像你。”

母親在旁邊看了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動了動。

阿滿還賴在錢佩蘭腿上,看見景行,伸手指:“弟弟——”

何雨水笑了:“對,弟弟。”

阿滿想下去,錢佩蘭把她放地上。

她搖搖晃晃走到何雨水跟前,伸手摸景行的腳。

景行的腳動了動,阿滿像嚇了一跳,縮回手,然後又伸手摸。

核桃和粟粟不知甚麼時候跑回來了,站在門口看。

核桃說:“我也要看弟弟。”

何雨水招手:“過來看。”

核桃走過去,站在旁邊,低頭看景行。

粟粟也走過來,站另一邊。

四個孩子,兩個站的,一個抱的,一個坐的,圍成一圈。

阿滿又摸景行的腳,這次沒縮手。

景行踢了一下,踢到阿滿手上,阿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叫:“弟弟踢我!”

核桃說:“他不是踢你,他是動。”

阿滿不聽,繼續說:“弟弟踢我!”

粟粟在旁邊看著,不說話。

錢佩蘭看著這幾個孩子,笑著說:“這才熱鬧。”

劉藝菲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盆洗好的西紅柿,放在桌上:“剛洗的,吃吧。”

核桃伸手就抓,咬了一口,汁水濺到衣服上。

劉藝菲看了一眼,沒說話,把毛巾遞給他。

粟粟拿了一個,慢慢吃,沒濺汁。

阿滿伸手夠,夠不著,看著何雨柱。

何雨柱正好從9號院過來,一進門就看見這一幕。

他走過去,彎腰把阿滿抱起來,從盆裡拿了個小的遞給她。

阿滿接過來,抱著啃,啃得滿臉都是。

何雨柱笑著看她,用袖子給她擦臉。

錢佩蘭看見何雨柱,笑著說:“柱子回來了。”

何雨柱點點頭:“媽來了。”

錢佩蘭應了一聲,看著他抱著阿滿的樣子,眼裡有笑。

何雨水抱著景行,看著哥哥和阿滿,忽然想起正月那些事。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

錢佩蘭在旁邊,看了她一眼,也沒說話。

母親搖著蒲扇,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劉藝菲張羅著倒茶、拿吃的,屋裡人來人往,孩子叫聲、笑聲、說話聲混在一起。

何雨柱抱著阿滿,走到何雨水旁邊,低頭看景行。

景行正啃自己的手,啃得津津有味。

“長胖了。”何雨柱說。

何雨水笑了:“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能不胖嗎。”

阿滿伸手指景行,叫:“弟弟!”

景行聽見聲音,抬頭看,看見阿滿,又看見何雨柱,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何雨柱也笑了。

錢佩蘭在旁邊看著,忽然說:“柱子,你對孩子是真有耐心。”

何雨柱愣了一下,然後笑笑:“自己的孩子,應該的。”

錢佩蘭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午飯是劉藝菲做的,錢佩蘭幫忙打下手,何雨水在旁邊看著景行。

母親照看著幾個孩子。

何其正從後院回來,看見錢佩蘭,點了點頭,叫了一聲“親家母”,就去洗手了。

飯桌上坐滿了人。八仙桌加了兩把椅子,大人坐一圈,孩子坐一圈。

核桃吃兩口就跑下去,跑一圈回來再吃兩口。

粟粟慢慢吃,不掉飯粒。

阿滿坐在寶寶椅裡,被劉藝菲喂著,吃一口,看一圈,再吃一口。

景行躺在旁邊的搖床裡,已經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

錢佩蘭吃著飯,看著這一桌子人,笑著說:“這才像個家。”

母親沒說話,但嘴角彎了彎。

何雨柱低頭吃飯,偶爾抬頭看一眼阿滿,看一眼核桃,看一眼粟粟。

劉藝菲給他夾菜,他接過來,說“好”。

何雨水坐在哥哥旁邊,吃了一會兒,忽然輕輕說:“哥。”

何雨柱轉頭看她:“嗯?”

何雨水張了張嘴,又搖搖頭:“沒甚麼。”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沒追問,繼續吃飯。

錢佩蘭在旁邊看見了,沒說話,端起碗喝湯。

吃完飯,錢佩蘭要走了。

劉藝菲送她到門口,何雨水抱著景行也跟著送出去。

核桃和粟粟站在院子裡喊“姥姥再見”。

錢佩蘭回頭看了一眼,擺擺手:“回去吧,天熱。”

她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對何雨柱說:“柱子,有空帶孩子們來我那兒坐坐。院子裡的棗快熟了。”

何雨柱點點頭:“行,過幾天去。”

錢佩蘭笑著走了。

何雨水抱著景行,站在門口看著伯母走遠,回頭對何雨柱說:“哥,姑姑對你真好。”

何雨柱愣了一下,然後笑笑:“你姑姑對誰都好。”

何雨水搖搖頭,沒說話,抱著景行進院子了。

何雨柱站在門口,看著衚衕口的方向。

錢佩蘭的背影已經看不見了,只有熱浪在晃。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進院子。

下午,何雨水帶著景行也走了。

何雨柱送她到衚衕口,幫她抱著景行,送到衚衕口。

何雨水接過景行,看著何雨柱:“哥,你回去吧,太熱了。”

何雨柱點點頭:“路上慢點。”

何雨水笑了:“知道了。”

何雨柱站在衚衕口,看著雨水拐過彎,看不見了。

他轉身往回走。

院子裡,核桃又開始跑,粟粟蹲在樹蔭底下,阿滿坐在地上扒土。

劉藝菲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半盆水,喊核桃過來洗臉。

母親坐在堂屋裡,搖著蒲扇,翻著書。

何其正去後院看他的菜地了。

何雨柱走過去,彎腰抱起阿滿。

阿滿手裡還攥著一小片樹葉,舉給他看。

“爸爸,葉葉。”

何雨柱看了看,是片海棠葉子,綠油油的。

“嗯,葉子。”

阿滿笑了,把葉子貼在他臉上。

何雨柱也笑了。

太陽偏西了,知了還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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