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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父女日常

2026-03-10 作者:我是大撕兄

堂屋裡,午後的陽光與壁爐裡將熄未熄的餘燼散發的熱氣交融在一起。

空氣裡浮著極淡的墨香、糕餅的甜香,還有一種屬於家的、安穩的氣息。

何雨柱難得在這個時辰在家。

他穿著居家的深灰色毛衣,靠坐在八仙桌旁的圈椅裡,姿態放鬆,手中那本《文物》雜誌只是個擺設。

他的膝蓋併攏,構成一個安穩的平臺,上面端坐著他的小女兒。

阿滿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小棉襖,襯得小臉像剛剝殼的雞蛋。

她似乎剛睡足,精神頭旺得很,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父親的臉,兩隻小胖手在空中無意識地抓握著,彷彿在捕捉陽光裡看不見的塵埃。

“來,阿滿,看這裡。”何雨柱的聲音壓得低柔,帶著一種與平日在外時的沉穩迥異的、近乎幼稚的雀躍。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女兒眼前緩緩畫著圈,指尖幾乎要碰到她翹起的小鼻尖。

阿滿的視線跟著那手指移動,小腦袋也跟著一點一點,嘴裡發出“嗯、哦”的應和聲,忽然伸出兩隻手,一把將那作怪的手指緊緊抱住,然後毫不猶豫地就要往自己嘴邊送。

“哎,這個可不能啃,是爸爸的手指頭,不好吃。”

何雨柱笑了笑,手腕輕輕一轉,手指就靈活地滑了出來,順勢用指尖極輕地點了點阿滿的鼻尖。

阿滿抓了個空,愣了一下,小嘴微微噘起。

“喲,還委屈了?”何雨柱立刻“服軟”,變戲法似的從毛衣袖口裡——也不知他甚麼時候藏進去的——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色彩鮮豔的布藝小兔子,耳朵長長的,用紅線縫著兩隻小黑眼睛。

“看看,這是甚麼?小兔子,跳跳跳。”

他捏著小兔子,在阿滿眼前做著笨拙的跳躍動作。

阿滿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眼睛睜得更大,發出短促的“啊”聲,伸手去夠。

劉藝菲坐在對面,手裡正給粟粟補一隻磨破了袖口的小褂子。

她縫幾針,就抬頭看一眼那對玩得忘形的父女,唇邊噙著的笑意溫柔,可多看幾次,那笑意裡便摻進了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複雜情緒。

她手下動作不停,輕輕“嘖”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屋裡其他人聽:

“上午我拿撥浪鼓逗她,她還沒這麼樂呢。你爸一回來,這眼裡就沒別人了。”

這話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堂屋裡清晰可聞。

正在窗邊小桌上,握著何其正特意給他削的小木刀,認真“雕刻”一塊軟木頭的核桃,聞言抬起頭,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和妹妹,黑眼睛眨了眨,沒說話,又低下頭繼續他的“創作”。

坐在他旁邊看小人書的粟粟,也茫然地抬頭環顧了一下,似乎沒明白大人們在說甚麼。

母親坐在靠牆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卷《古詩源》,正閒閒地看著。

聽到兒媳的話,她抬眼,目光掃過兒子那副全神貫注、彷彿在對待舉世無雙珍寶的模樣,又看看兒媳那故意側過去一點的、顯出幾分嬌嗔意味的側臉,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她沒說甚麼,只是端起手邊的白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

何其正則拿著把小銼刀,專注地修理著一個老木匣子的榫頭,彷彿沒聽見。

只是仔細看,能發現他嘴角的線條比平時柔和了些。

何雨柱自然聽到了妻子的“控訴”。

他左手穩穩託著阿滿,右手還在靈活地晃動小兔子,頭卻微微偏過來,衝著劉藝菲的方向,嘴角勾起一個討好的、甚至有點賴皮的弧度:

“那不一樣。我們阿滿這是知道,爸爸兜裡好玩的多。”

說著,他手腕再一翻,小兔子不見了,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洗乾淨、磨得光滑的核桃木小圓環。

阿滿果然被這新玩意兒吸引,小手“啪”地一下拍在小圓環上,自己先樂了,“咯咯”笑出聲。

劉藝菲看著丈夫那層出不窮的“小把戲”,再看看女兒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手舞足蹈的樣子,心裡那點莫名的酸意,倒被一股更濃的暖意和好笑給衝散了。

她放下針線,故意板起臉:“何雨柱同志,你上班也這麼不嚴肅,兜裡揣一堆零碎?”

“哪能啊,”何雨柱一本正經地反駁,隨即又壓低聲音,帶著點得意,“這是家庭專供,阿滿特需品儲備。”

他把圓環輕輕放在阿滿攤開的小手掌裡,看著她好奇地攥住,才繼續道:

“再說了,兒子們皮實,當年咱倆新手,摸著石頭過河,難免緊張。現在有了經驗,又是咱們嬌滴滴的小閨女,可不就得精益求精,把當年沒發揮出來的熱情都補上?”

這歪理說得振振有詞,連埋頭幹活的何其正都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掩飾笑意。

劉藝菲被他這番“區別對待”的論調氣笑了,啐道:

“就你歪理多!核桃、粟粟聽見該傷心了,合著他們就不是精細養大的?”

核桃這時終於抬起頭,很認真地說:

“媽媽,我不傷心。我是男子漢,讓著妹妹。”

他小臉上一派嚴肅,逗得母親都放下了書卷。

粟粟也學舌:“讓妹妹!”

童言童語讓堂屋裡響起一片低低的笑聲。

何雨柱趁熱打鐵,抱著阿滿輕輕晃了晃,對著女兒的小臉說:

“聽見沒?哥哥們多疼你。咱們家阿滿是寶貝疙瘩,爸爸多疼一點,哥哥們也多疼一點,媽媽……”

他拖長音調,眼風掃向劉藝菲,“媽媽其實也最疼你,就是有時候啊,嫌爸爸搶了她的活兒,是不是?”

劉藝菲臉微微一熱,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卻沒了半點埋怨,只剩嗔怪和柔情。

“誰跟你搶了?我是怕你慣壞她。”

“慣不壞。”何雨柱低頭,看著懷裡抱著圓環,又開始嘗試往嘴裡送的阿滿,聲音忽然沉靜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柔和。

“咱們家的孩子,心裡有根,知道分寸。疼她,是讓她知道家是甚麼滋味。”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劉藝菲心頭一暖,方才那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徹底煙消雲散。

她重新拿起針線,嘴角的笑意溫柔而滿足。

阿滿玩了一會兒圓環,大概是睏意襲來,小腦袋開始一點一點,往父親懷裡拱。

何雨柱立刻察覺,迅速將東西拿走,調整姿勢,讓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胸膛。

他寬大的手掌輕輕拍撫著女兒小小的背脊,嘴裡哼起一段沒有歌詞、調子奇怪卻異常輕柔舒緩的旋律。

那旋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任何歌曲,悠遠而安寧,彷彿帶著另一個時空的月光和微風。

阿滿在他懷裡蹭了蹭,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緩緩蓋了下來。

堂屋裡徹底安靜了。

壁爐裡最後一點炭火發出輕微的“嗶啵”聲,陽光在磚地上緩緩移動。

核桃繼續刻著他的木頭,粟粟翻著小畫書,母親重新拿起詩卷,何其正放下了銼刀,拿起旁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

劉藝菲飛針走線,目光不時飄向那對相依的父女,眼神柔和得像化開的蜜。

何雨柱一動不動,像一座最沉穩的山,庇護著懷中小小的夢境。

他抱著他的整個世界,只覺得歲月在此刻沉靜如潭,深不見底,卻又暖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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