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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戲票與旗袍

2026-01-24 作者:我是大撕兄

正月初二上午,何雨柱從外面回來,棉衣口袋裡揣著個對摺的信封。

他先去了9號院,劉藝菲正半躺在二樓小客廳的沙發上看書,見他進來,放下書。

“回來了?媽剛才還問,中午想不想吃涮鍋子,天冷。”

“涮鍋子好,暖和解膩。”

何雨柱在沙發邊坐下,掏出那個信封,輕輕放在她手邊的絨毯上,“看看這個。”

劉藝菲拿起來,信封沒封口,裡面是三張淡青色的硬紙片,印著黑色的字。

她抽出來,是戲票。

“人民劇場……新春文藝招待演出……”

她輕聲念著,抬頭看他,眼裡有詢問。

“局裡內部的,沒對外賣。年初三晚上。”

何雨柱說:“我問了張大夫,你現在坐兩小時聽聽戲、看看節目,放鬆心情,應該無妨。劇場有供暖,座位也寬鬆。”

劉藝菲手指撫過光滑的票面,卻搖搖頭:

“我這身子,坐久了容易乏,到時候離場也不方便,反倒掃興。你帶爸媽去吧。”

她笑了笑:“媽肯定喜歡。爸嘴上不說,心裡也愛聽個戲。他們辛苦一年,該鬆快鬆快。”

何雨柱看著她,知道她說的是真心話。

“那……讓雨水陪爸媽去?我在家陪你。”

劉藝菲把票推回他手裡:“不用,你陪著去,我在家有雨水做伴,還有核桃,沒事。這機會難得,媽肯定高興。”

何雨柱沒再堅持,握住她的手:“那我跟媽說去。”

現在是64年了,再不帶母親看,就要等十多年了,想起很久沒有帶母親出門旅行,心中愧疚。

午飯是熱氣騰騰的銅鍋,清湯裡翻滾著薑片、蔥段、枸杞,邊上大盤小盤擺著切得薄如紙的羊肉片、凍豆腐、白菜、粉絲、糖蒜。

一家人圍坐,暖意融融。

吃得差不多了,何雨柱才放下筷子,像想起甚麼似的,從口袋裡拿出那三張票,遞給母親:

“媽,從單位得了三張戲票,明天晚上人民劇場的內部招待演出。藝菲現在身子不便,不愛走動。您和爸,我陪著,咱們去看看?”

母親接過來,湊到窗邊亮處細看。

她看得仔細,看清了劇場名目和日期,臉上緩緩綻開一個實實在在的笑容,眼角細密的紋路都舒展開。

“人民劇場……這可是好地方。”她轉頭對何其正說:“他爸,你看,柱子的票。”

何其正正用熱毛巾擦手,聞言看了一眼票,點點頭:“嗯。你能出去走走,也好。”

“都有甚麼節目?”母親坐回來,手裡還捏著票,問兒子。

“節目聽說是綜合的,有戲,有曲藝,可能還有點歌舞。”

何雨柱道:“內部演出,沒甚麼外人,清淨。”

“好,好。”母親連說了兩個好字,顯然是真高興。她看看票,又看看老伴和兒子,“那……咱們就去。”

說完,自己先笑了,有點不好意思似的,“真是,好些年了,沒正經進過劇院。”

飯後,母親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先去了趟9號院,跟劉藝菲確認了好幾遍“真不去?”,得到肯定答覆,又囑咐了半天“在家別碰涼水,讓雨水弄”。

才轉回7號院自己屋裡。

何雨柱幫著父親收拾桌子,聽見裡屋傳來開箱翻找的輕微響動。

過了一會兒,母親出來,手裡拿著一件疊得方正正的深藍色衣裳。

料子看著厚實挺括,領口和盤扣的樣式有些老派,但儲存得很好。

“這衣裳……還是好多年前做的。”

母親撫平衣袖上一絲不存在的褶皺,對何雨柱說:“明天就穿它,行不?”

“行,怎麼不行。”何雨柱點頭,“穿著暖和,也大氣。”

母親安心了,又把票拿出來看了兩眼,才仔細地收進自己枕邊那個帶小鎖的榆木匣子裡。

轉眼到了次日,下午,母親就開始張羅晚飯,特意提早,做得也簡單:

熬了濃稠的小米粥,熱了花捲,炒了個醋溜白菜,切了一碟醬肉。

她自己吃得不多,收拾完廚房,就說要回屋“拾掇拾掇”。

何雨柱和父親在堂屋喝茶。

裡屋隱約傳來母親開關箱籠、輕輕走動的聲響。

過了好一陣,門簾一挑,母親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那身深藍色衣裳,頭髮重新梳過,在腦後挽了個光潔的髮髻,插了根素銀簪子。

臉上似乎也稍稍撲了點極細的粉,顯得氣色很好。

衣裳雖是前些年做的,卻很合身,襯得人端莊又精神。

何其正抬眼看了看,沒說話,低頭喝了口茶。

何雨柱笑著拍馬屁:“媽,您這一打扮,精神。”

母親有些赧然,整理了一下衣襟:“就是件舊衣裳……走吧?別晚了。”

何雨柱起身,幫母親拿過準備好的、厚實的圍巾和手套。

父親也穿上他那件藏青色棉衣。

三人出了門,白色皮卡靜靜等在衚衕口。

人民劇場離南鑼鼓巷不算太遠。

內部招待場,門口果然沒有尋常演出的擁擠喧囂,只有持票的人安靜入場。

劇場裡暖氣很足,座位寬敞。他們的位置在中排靠邊一些,視野不錯,又不算太顯眼。

燈光暗下,絳紅色的大幕拉開。

演出果然是綜合的。先是一段民樂合奏《春節序曲》,歡快熱鬧;

接著是京劇摺子戲《貴妃醉酒》,扮相唱功都屬上乘;

後面還有相聲、快板書,內容積極向上,包袱也乾淨巧妙,引得臺下陣陣會心的笑聲。

何雨柱的心思沒完全在臺上,他留意著身邊的父母。

母親看得極為專注,身子微微前傾,聽到精彩處,眼睛格外亮,嘴角噙著笑,偶爾還會輕輕跟著哼兩句熟悉的旋律。

父親則坐得端正,多數時候只是靜靜看著,但聽到相聲裡某個巧妙的段子時,也會幾不可察地彎一下嘴角,手在扶手上輕輕點一點節奏。

中場休息時,劇場開了燈。

何雨柱問父母要不要出去走動一下,母親搖搖頭:“不了,裡頭暖和。”

她從隨身帶的布包裡,拿出一個洗乾淨的空罐頭玻璃瓶,裡面裝著泡好的熱茶,還有兩塊用手帕包著的、自家烤的核桃酥,悄悄遞給老伴和兒子。

“你媽想得周到。”何其正接過,說了一句。

下半場有段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的選段。

當那些穿著軍裝、足尖點地的演員在臺上颯爽起舞時,何雨柱看見母親看得有些出神,手輕輕握在了一起。

他知道,這樣的演出,或許勾起了她某些遙遠的回憶。

演出結束,大幕合攏,掌聲熱烈。

燈光重新亮起,人們開始有序退場。

回程的車上,母親話比平時多些。

“那貴妃的扮相真俊,唱得也婉轉……快板書那小夥子嘴皮子真利索……芭蕾舞原來是這樣,用腳尖站著,真不容易……”

她細細地說著觀感,語氣裡帶著久違的、純粹的愉悅。

何其正大多時候只是“嗯”一聲應和,但在母親說到芭蕾舞演員的辛苦時,他接了一句:“是功夫。”

車子駛回衚衕,堂屋的燈還亮著,窗戶上映出溫暖的光暈。

推門進去,暖氣裹著家的氣息迎面而來。

核桃已經在小床上睡著了。

劉藝菲和何雨水正坐在壁爐邊,一個織毛線,一個看畫冊,低聲說著話。

爐子上坐著銅壺,水汽微微蒸騰。

“回來了?”劉藝菲放下手裡活計,笑著打量公婆,“媽,您這身真好看。爸也精神。演出好看嗎?”

“好看,好看。”母親脫下圍巾,臉上笑意未消,開始細細講起今晚的節目。

何雨水也湊過來聽。

何其正去洗了把臉,回來坐在他常坐的椅子上,聽著老伴和兒媳、女兒的談話,沒插嘴,只是拿起下午沒看完的報紙,又放下,端起何雨水給他倒的熱茶,慢慢喝了一口。

何雨柱走到壁爐邊,伸手烤了烤。

劉藝菲抬眼看他,輕聲問:“累嗎?”

“不累。”何雨柱搖頭,看看興致勃勃的母親,笑了笑。

夜深了,各自歇下。何雨柱回到9號院,二樓臥室裡,核桃睡得小臉通紅。

劉藝菲躺下後,輕聲說:“看媽高興的樣子,真好。”

“嗯。”何雨柱把她拉入懷裡:“以後有機會,再帶他們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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