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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年底喜事

2026-01-24 作者:我是大撕兄

回到家,天色已經黑了,何雨柱停好車,先把核桃單手抱著,再把劉藝菲小心攙扶下來。

被打了一下手,妻子認為毫無必要。

堂屋燈是亮的,十五瓦的燈泡懸在屋子中央,光線黃融融地鋪開。

壁爐燒的很旺,空氣裡有股複雜的味道:下午炸過丸子的油香還沒散盡,混著窗臺上那盆水仙隱隱的清氣,還有蜂窩煤特有的、微嗆的暖意。

母親坐在靠廚房門的那把榆木椅子上,腿上攤著一塊深藍色的布,正就著燈光穿針。

線頭在嘴裡抿了一下,然後穩穩地穿過針鼻——她在給核桃改一件棉背心,孩子長得快,去年的已經繃著了。

何雨水坐在八仙桌靠東牆那邊,面前攤著算盤、一本厚厚的賬本和幾張複寫紙。

供銷社年底盤賬,有些活兒可以帶回家做。

她眉頭微蹙,手指飛快地撥著算珠,嘴裡無聲地念著數,偶爾停下來,用鉛筆在紙上記一下。

桌上還散落著幾顆水果糖,包著紅綠玻璃紙,是供銷社分的年貨。

父親何其正不在堂屋。

裡屋的門關著,但能聽見裡面有種沉悶的、有規律的“篤、篤”聲。

他在用木槌敲打甚麼東西,可能是修個板凳腿,或者給灶具換個木柄。

門簾就是這時候被掀開的。

先灌進來一股凜冽的寒氣,然後是何雨柱側身進來,懷裡抱著裹成球、只露眼睛的核桃,緊接著是劉藝菲,她手裡拎著個不大的、看起來很沉的布口袋。

“哎喲,可回來了!”

母親立刻放下針線,站起身,第一反應是去接孫子。

“我這心裡還正念叨呢,天黑了,風也起了。快把門簾子掖嚴實了……核桃,小臉凍冰了吧?來,奶奶焐焐。”

何雨柱把兒子遞過去,順手把那個布口袋放到牆根:“媽,沒事。”

劉藝菲脫了那件厚呢子大衣,露出淺灰色的對襟棉襖,臉頰被風吹得有點紅。

她朝何雨水笑笑:“雨水盤賬呢?”

又對迎過來的母親說,“媽,別忙,我們不冷。”

母親抱著核桃,手摸了摸孩子的手腳,確認是熱的,這才抬眼仔細看了看兒媳。

燈光下,劉藝菲臉上的倦意很明顯,不是平時下班那種累,是一種從裡透出來的乏。

“藝菲,”母親的聲音放軟了些,帶著關切:“你這臉色可不對。快坐下。是學校期末事多,還是身上不舒坦?”

她一邊問,一邊很自然地伸手,用手背貼了貼劉藝菲的額頭,不燙。

這時,裡屋的“篤篤”聲停了。

父親何其正拉開門走出來,手裡拿著箇舊鍋鏟,木柄新換了一半。

他看了一眼兒子兒媳,目光沉靜,只說了句:“回來了。”

算是打過招呼,便走到臉盆架那邊洗手。

“媽,我可能就是有點累,歇歇就好。”

劉藝菲順著母親的手勢在椅子上坐下。

何雨柱已經倒了杯溫水遞過來,她接過,小口喝著。

何雨水也停下了撥算盤,關切地看過來:

“嫂子,要不你先喝點我泡的棗茶?溫在暖瓶裡呢,放紅糖了。”

“沒事,雨水,你忙你的。”劉藝菲笑笑。

母親卻沒那麼容易放心。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對何雨柱說:

“柱子,廚房砂鍋裡我煨了粥,一直用餘火熱著,就是預備你們晚上回來吃的。你去看看,要是還燙,就給藝菲盛一小碗,稠稠的,最養胃。”

何雨柱應聲去了廚房。

堂屋裡暫時安靜下來,只有核桃在奶奶懷裡扭動的聲音,和何雨水偶爾撥動算珠的輕響。

母親抱著孫子,在劉藝菲旁邊的凳子上坐下,捱得近了些。

她壓低了聲音,但聲音很清晰,足夠讓近處的兒媳聽清,又不會傳到正在洗手的父親或廚房裡的兒子那邊去。

“藝菲,跟媽說實話。”

母親的聲音很溫和:“是不是……身上有了?”

劉藝菲正低頭喝水,聞言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抬起眼,看向婆婆。

母親的眼睛裡只有深切的關心和一種瞭然的理解。

這種目光,讓任何隱瞞都顯得沒必要。

劉藝菲的臉上慢慢浮起一層很淡的紅暈,她極輕地點了下頭,聲音比母親還低:

“……還不確定,媽。就是……遲了些日子,人也老是乏得很,胃口怪怪的。”

母親臉上瞬間綻開一種極其明亮、卻又極力收斂的笑容,那笑容讓她的眼角皺紋都變得異常柔和。

她空著的那隻手立刻伸過去,緊緊握了握劉藝菲的手,掌心溫暖乾燥。

“好事!這是大好事!”

母親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充滿了喜悅的力道:

“我說呢,看你這樣子就猜著幾分。別怕,啊,這是咱家的喜氣。”

正說著,何雨柱端了個藍邊碗從廚房出來,碗裡是冒著熱氣的、金黃的小米粥,米油都熬出來了。

他看到母親握著藝菲的手,兩人捱得很近低聲說話的樣子,腳步微微一頓。

母親已經鬆開了手,神色恢復了平時的溫婉,但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她站起身,從何雨柱手裡接過粥碗,親自放到劉藝菲面前的桌上:“快,趁熱喝點。柱子,你也坐下。”

何雨柱坐下,目光詢問地看向妻子。

劉藝菲對他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已經和母親說了。

何雨柱也就明白不用多說了,其實懷孕前幾個月的時候,最好不要到處說,有點忌諱的。

母親抱著核桃,開始自然地安排起來:

“明天,柱子,你就別安排別的事了,上午就陪藝菲去趟區醫院,好好檢查一下,得個準信兒,咱們心裡都踏實。學校那邊反正放假了,正好靜養。”

她又對劉藝菲說:“想吃甚麼,不想吃甚麼,都跟媽說,千萬別含糊。頭幾個月最是要緊。”

父親擦乾了手,走回桌邊,似乎並沒在意女人們低語的詳情,只是拿起自己的菸袋鍋,卻依舊沒點。

他看了看妻子臉上那掩飾不住的喜色,又看了看低頭喝粥的兒媳和神色放鬆的兒子,沉默了片刻,對著何雨柱說了句:“該注意的,注意好。”

然後轉向劉藝菲,語氣是少有的溫和:“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

這就是知道了,並且表達了最高階別的支援。

何雨水雖然沒完全聽清,但看看母親的神色,再看看哥嫂的樣子,聰明如她,也猜到了七八分,臉上不由也露出驚喜的笑容,看向劉藝菲。

核桃不明白大人們在交流甚麼,只覺得奶奶抱著自己的手臂格外輕快有力,便也跟著“咯咯”笑起來,去抓奶奶盤在腦後的髮髻。

劉藝菲喝下一口溫熱稠滑的粥,暖意從胃裡擴散開。

她聽著母親低聲卻條理清晰的囑咐,感受著公公沉默的關懷,看著小姑子善意的笑容,和丈夫坐在身邊安穩的存在。

臘月夜晚的寒氣被徹底關在門外,屋子裡只有燈光、粥香、家人的氣息和這份剛剛確認、正在悄然生長的喜悅。

年關的瑣碎、工作的疲乏、身體的不適,在這堅實而溫暖的底子面前,都變得可以承受,甚至微不足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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