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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大茂3

2026-01-24 作者:我是大撕兄

冬月,剛過下午四點,日頭便沒甚麼熱氣了,只把一片金紅色的光,冷冷地鋪在積雪未化的衚衕裡。

風颳在臉上,乾冷生疼。

7號院裡,何雨柱正把一個沉甸甸的柳條筐從屋裡提出來。

筐子編得密實,裡面墊著乾淨的舊棉布。

筐底鋪了一層防震的幹稻草,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十二個圓柱形的鐵皮罐子,再用稻草偽裝一下就完事了。

劉藝菲把核桃裹得嚴嚴實實,棉襖棉褲,虎頭帽,外面罩著帶風帽的斗篷,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東西帶夠就行,別太扎眼。”

母親從正房掀簾子出來,手裡拿著條簇新的、開司米的圍巾:

“這個給蘇禾,她身子弱,出門護著點脖子。曉寧那孩子,虧在孃胎裡,得精細養。”

“知道了,媽,十二罐,夠喝一陣子。你要不去95號院,我還不知道。”

劉藝菲接過圍巾,仔細疊好放進自己帶的布包裡,又檢查了核桃的水壺和手帕。

“走吧柱子,趁天亮著。”

一家三口出了院門,拐進衚衕,核桃趴在何雨柱肩頭,小手指著掠過屋簷的歸巢寒鴉,含糊地說:“鳥……飛……”

95號院離得不遠,院門半掩著。

何雨柱用肩膀頂開,熟悉的嘈雜和煙火氣撲面而來。

前院西廂房門口,閻埠貴正就著最後的天光拾掇他那幾盆半死不活的花草。

抬頭看見來人,扶了扶眼鏡,臉上立刻堆起慣常的精明笑容:“喲,柱子!稀客啊!這是……去看大茂?”

“閻老師,忙呢。”何雨柱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腳步沒停。

“看大茂好,看大茂好!”

閻埠貴目光在何雨柱那藤筐上飛快地打了個轉,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和掩飾不住的羨慕,嘴裡卻說著熱絡話:“發小情分,最是難得!代我問大茂和蘇禾好啊!”

穿過月亮門進到中院,景象更鮮活些。

水池邊,秦淮茹正彎腰洗著菜,棒梗和小當在旁邊追逐打鬧。

聽到腳步聲,秦淮茹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柱子兄弟,藝菲妹子,來啦!”

她目光柔和地看向核桃:“核桃也帶來了?長得可真結實!”

“秦姐,洗菜呢。”劉藝菲笑著回應,語氣熟稔。

何雨柱也對秦淮茹點了點頭。

賈張氏也特意出門打了個招呼,何雨柱微笑點頭叫了聲:“賈家嬸子。”

東廂房的門簾這時也掀開了,易中海披著件舊棉襖走出來,手裡拿著個搪瓷缸子,看樣子是出來倒茶葉渣。

看見何雨柱一家,他臉上露出笑意:“柱子,帶孩子串門子?”

“易師傅。”何雨柱站定:“去看看大茂和孩子。”

“應該的。”易中海點點頭,目光掃過何雨柱的藤筐,沒多問。

簡單寒暄幾句,何雨柱一家便往後院走去,後院比前中院安靜不少,可能是後院老六多的緣故。

許大茂家,窗紙透著溫暖昏黃的光,煙囪吐著細而穩的青煙。

還沒敲門,就聽見屋裡許大茂有些沙啞的、帶著哄勸的聲音:“哦哦,曉寧乖,不哭了……爸爸在呢……”

接著是蘇禾疲憊的輕嘆。

何雨柱抬手,指節在門板上叩了叩:“大茂。”

屋裡靜了一瞬,隨即是許大茂帶著驚訝和歡喜的回應:“柱子哥?來了!”

門“吱呀”一聲拉開。

許大茂頭髮有些亂,眼下帶著青黑,但看見何雨柱一家,尤其是何雨柱提著的藤筐時,眼睛裡的光亮了起來,那是一種看到依靠的、鬆懈下來的光亮。

“快進來!外頭冷風颼颼的!”

他側身讓開,又伸手想去接核桃:“核桃!讓茂叔抱抱!”

核桃沒太扭捏,被許大茂接過去掂了掂,還咯咯笑了兩聲。

屋裡燒著爐子,暖烘烘的。

傢俱簡單,但收拾得乾淨。

蘇禾正抱著襁褓坐在床邊,她比幾個月前看著更清瘦了些,臉色依然缺乏紅潤。

看見劉藝菲,她忙要站起來:“藝菲姐……”

“坐著,快坐著。”劉藝菲快步上前,按住蘇禾的肩膀,順勢在她身邊坐下,低頭看襁褓裡的許曉寧。

五個多月的孩子,依然比同齡孩子顯小,臉蛋小小的,眼睛像蘇禾,很大,此刻正無精打采地半闔著,小聲哼唧著。

“曉寧今天有點鬧肚子,剛消停會兒。”

蘇禾輕聲解釋,語氣裡滿是心疼和無奈:“我這奶水……一直就不夠,虧著孩子了。”

“慢慢來,加了奶粉營養跟得上就行。”

劉藝菲溫聲安慰,從布包裡拿出母親織的圍巾:“我媽給你的,說出門戴著,護著點脖子和後心,不著風。”

“這……這太周到了。”蘇禾摸著那柔軟暖和的圍巾,眼圈微微泛紅。

這時,何雨柱已經把藤筐放在了屋裡那張四方桌上,開始往外拿東西。

一包油紙裹著的紅糖,兩包紅棗。

然後,是奶粉。

足足十二罐,整齊地碼放在桌上,幾乎佔滿了半張桌面。

許大茂抱著核桃,看著那一排奶粉罐子,喉嚨明顯滾動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客套話,卻發現喉嚨有點發緊,最後只變成一句乾澀的:“柱子哥……你這……”

蘇禾也愣住了,看著那堆足以讓任何家有奶娃的家庭眼紅的“硬通貨”,嘴唇微微顫抖。

“曉寧正長身體,不能斷頓。你也好好補補,別光緊著孩子。”

何雨柱看了一眼許大茂:“奶粉不夠不跟我說,你是傻逼吧?不會言語一聲嗎?”

許大茂雖然被罵,但還是重重地“嗯”了一聲,抬手用力抹了把臉,再放下時,眼睛有點紅。

他甚麼也沒再說,只是把核桃遞還給劉藝菲,轉身去拎爐子上的水壺:

“我……我去沏茶。嫂子,你陪蘇禾說說話。”

劉藝菲接過核桃,讓他站在自己腿邊,繼續溫言細語地和蘇禾聊著孩子新增輔食的注意事項,孩子鬧肚子可能是甚麼原因。

蘇禾聽得認真,不時點頭。

何雨柱和許大茂則坐在爐邊的小凳上。

許大茂遞過煙,何雨柱擺擺手,許大茂便自己點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臉上的疲憊似乎散去些許。

“廠裡最近任務重,老往下跑,”許大茂說起工作。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就是苦了蘇禾和孩子……”

何雨柱看著爐火,突然沒了罵他的心思:“日子慢慢會好的,有啥難處,別憋著。”

正說著,門外傳來緩慢而穩當的柺棍點地聲,一個蒼老溫和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大茂屋裡,有客人?”

許大茂立刻掐了煙站起來:

“老太太,您怎麼過來了?快請進,地上有門檻兒,您留神。”

說著趕緊掀開門簾。

聾老太太拄著柺棍,顫巍巍地走了進來。

她穿著厚厚的藏青色棉襖棉褲,頭戴黑色絨線帽,臉上皺紋如溝壑,但眼睛清亮有神。

她曾是這後院的正經主子,也是全院年紀最大的人。

“老太太。”何雨柱和劉藝菲都站起身問好。

“是柱子和藝菲啊,”聾老太太看清人,臉上笑開了菊花,目光落在小核桃身上。

“這是……小核桃?哎呦,長這麼虎實了!”

她又看向床邊:“蘇禾啊,孩子今天好些沒?”

“勞老太太惦記,好多了。”蘇禾忙應道。

聾老太太在許大茂搬來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緩緩掃過屋裡的人,最後落在桌上那一排顯眼的奶粉罐子上。

她看了看,甚麼也沒問,只是對何雨柱點了點頭,又對許大茂說:

“大茂啊,人這輩子,三窮三富過到老,難的時候有人拉一把,這坎兒就過去了。好好待蘇禾和孩子,好好過日子。”

她聲音不高,慢條斯理,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許大茂和蘇禾都認真聽著,連連稱是。

老太太坐了一小會兒,喝了半杯熱水,便起身要回去:

“人老了,熬不了夜,你們年輕人說話吧。”

許大茂攙著把她送回正房門口,這才折返。

又坐了一陣,看看窗外天色已如墨染,何雨柱一家便起身告辭。

許大茂和蘇禾送到後院月亮門下。

“奶粉的事,別跟外人說道,沒了隨時過來拿。”何雨柱最後低聲叮囑了一句。

“明白,你放心。”許大茂重重握了一下何雨柱的手臂。

走出95號院,衚衕裡已是燈火零星。

何雨柱把快睡著的核桃往懷裡攏了攏,小傢伙的腦袋軟軟地靠在他肩頭。

劉藝菲挽著他的胳膊,兩人踏著清冷的月色往家走。

“蘇禾氣色還是虛。”劉藝菲輕聲道。

“嗯,底子虧了。回頭我再找點溫補的東西,讓大茂隔三差五給她燉上。”

何雨柱道,“大人是本錢。”

遠處傳來誰家收音機模糊的戲曲聲,咿咿呀呀,飄散在冬夜的寒氣裡。

何雨柱回頭,望了一眼95號院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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