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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新生(大茂)

2026-01-19 作者:我是大撕兄

時間需要回退幾個月,我們暫時先回到63年的夏天。

七月底的北京,熱得像下了火。

蟬在衚衕裡所有的槐樹上聲嘶力竭地叫著,日頭白花花地曬著,青石板路面滾燙,如果潑一瓢水上去,滋啦一聲就只剩下一縷白煙。

許大茂請了假,這些天幾乎沒怎麼出門,守著肚子滾圓的蘇禾。

屋裡門窗都開著,但沒甚麼風,只有一把何雨柱送的電風扇在搖頭晃腦,扇出的風也是熱的。

蘇禾靠在床頭,額前的頭髮被汗浸溼了,貼著臉,她沒甚麼精神,只是看著窗外那棵被曬蔫了的老榆樹。

“快了,就這兩天了。”接生婆趙大娘上午來看過,很有經驗地摸了摸,對許大茂說。

“把該準備的東西再清點清點,燒水的大鍋備好,乾淨布,剪刀,還有紅糖雞蛋。”

許大茂心裡又是緊張又是期盼,把趙大娘交代的東西翻來覆去檢查了好幾遍。

爐子上一直坐著水,他時不時就去摸摸暖水瓶是不是滿的。

預產期就在這幾天,許大茂父母(許富貴老兩口)也從郊區過來了,暫時住在95號院另一間空房裡幫忙照應。

許母是個利索人,一來就把屋裡屋外又收拾了一遍,蒸好了夠吃幾天的饅頭。

該來的還是來了。

農曆六月底的一個後半夜,許大茂被蘇禾推醒。

他一個激靈爬起來,點亮煤油燈,看見蘇禾咬著嘴唇,額頭全是汗。

“疼了?”許大茂的聲音有點發緊。

蘇禾點點頭,陣痛的間隙勉強說:“去……去請趙大娘。”

許大茂趿拉著鞋就衝出了門。

夜深人靜,衚衕裡只有他急促的腳步聲和砰砰的心跳聲。

敲開趙大娘家的門,他話都說不利索了:“趙、趙大娘,蘇禾……蘇禾要生了!”

趙大娘顯然經歷過無數這種場面,不慌不忙地穿好衣服,拎起她那個洗得發白的舊醫藥箱:“走。”

是的,那個年代產婆也是需要登記的,屬於半個醫生。

而且,單純論技術等級,並不低,沒想到吧?

回到95號院,許母已經起來了,正在屋裡安撫蘇禾。

許富貴也披著衣服站在院子裡,見他們回來,指了指屋裡:“剛疼過一陣。”

趙大娘進了裡屋,把門掩上。

許大茂被擋在外面,像只沒頭蒼蠅似的在堂屋裡轉圈。

許父低聲道:“坐下,轉得我頭暈。女人生孩子都這樣,趙大娘有經驗。”

話是這麼說,但許大茂哪裡坐得住。

他豎著耳朵聽裡屋的動靜,聽到蘇禾壓抑的呻吟,聽到趙大娘沉穩的指揮聲,聽到母親低聲的鼓勵。

時間變得格外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了。

院裡鄰居有好事兒的,也起來看著,大家別學,多少有點忌諱的。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蟬還沒開始叫,世界是一種緊張的靜謐。

忽然,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穿透了晨霧,像一把利刃,劃破了所有的焦灼和等待。

許大茂猛地站起來,撞倒了凳子。

裡屋門開了,趙大娘用一塊乾淨的軟布包著個小襁褓走出來,臉上帶著笑:

“大小平安,是個閨女!六斤二兩,哭聲亮著呢!”

許大茂愣愣地接過那個小小的、柔軟的生命,手有點抖。

小傢伙閉著眼睛,臉皺皺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頭頂,正張著小嘴嚶嚶地哭,聲音果然很響亮。

他看著那張小臉,一種陌生的、洶湧的情緒瞬間淹沒了心臟,堵住了喉嚨,眼眶又熱又脹。

許母紅著眼圈跟出來,連聲說:“好,好,平安就好!”

許富貴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拍拍兒子的肩膀:“當爹了。”

他們沒有甚麼重男輕女的想法,孩子還能再生,不是嗎?

趙大娘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項,許大茂暈乎乎地聽著,大部分都沒記住,只反覆唸叨著“謝謝趙大娘”。

送走趙大娘,天已大亮。

夏日的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屋裡還殘留著昨夜緊張的氣息,但已經被一種嶄新的、溫暖的生機所取代。

蘇禾累極了,已經睡著,臉色有些蒼白,但神情是安然的。

孩子被放在她身邊,也睡著了,小拳頭握得緊緊的。

許大茂守在床邊,看著一大一小兩個熟睡的人,一夜的疲憊忽然湧上來,但他精神卻異常亢奮。

他當了爸爸了。他有女兒了。

訊息很快傳開,院裡鄰居也都送來了禮物,許富貴夫妻幫忙都回了禮。

下午,何雨柱和劉藝菲就來了。

劉藝菲手裡提著一個網兜,裡面裝著幾十個雞蛋,還有一包紅糖,幾罐進口奶粉。

禮物超重,但大茂值得!

何雨柱則拎著條用草繩穿著的鯽魚,活蹦亂跳的。

“大茂,恭喜!”何雨柱在院子裡就把魚遞給迎出來的許大茂,“拿了條魚,正好給蘇禾下奶。”

許大茂接過魚,咧著嘴笑,那笑容是發自心底的、純粹的歡喜:

“柱子哥,藝菲,你們怎麼來了,快進屋!快看看我閨女!”

屋裡,蘇禾已經醒了,靠坐在床頭,精神好了些。

劉藝菲放下東西,走到床邊,先看了看蘇禾:“弟妹,辛苦了。感覺怎麼樣?”

“還好。”蘇禾聲音有些虛,但帶著笑,目光落在身旁的襁褓上。

劉藝菲這才小心地湊近看孩子。

小傢伙小小的,紅彤彤的,皺巴巴的。

劉藝菲看著看著,眼神溫柔極了,她想起自己的核桃剛出生時的樣子。

“真好看。”她輕聲說,“眉眼像大茂,鼻子嘴巴像你。”

何雨柱沒有進去,但看著許大茂那副樂得找不著北的樣子,也由衷地替他高興。

他拍了拍許大茂的背:“名字起了嗎?”

“正想呢!”許大茂搓著手,“我爸說,天亮時生的,叫‘曉’挺好。蘇禾說,希望孩子平安寧靜。我倆琢磨著,叫‘許曉寧’,怎麼樣?”

“許曉寧……”劉藝菲唸了一遍,“挺好的,又亮堂又安寧。”

何雨柱也點頭:“不錯。”

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好好休息”、“需要甚麼就說話”之類的家常話,何雨柱和劉藝菲便起身告辭了。

他們知道,產婦需要靜養,初為人父的許大茂也需要時間和空間來適應新的角色。

跟舊時鄰居打過招呼,走出95號院,七月的陽光正烈。

何雨柱和劉藝菲並肩走在衚衕裡。

“時間過得真快。”劉藝菲輕聲說,“感覺大茂結婚還是昨天的事,現在孩子都出生了。”

“嗯。”何雨柱應著,想起了自己兒子核桃出生時的情景。

每一個新生命的到來,都像一束光,照亮並延續著平凡生活的希望。

他們走回家,7號院裡,核桃正在海棠樹下蹣跚學步,母親在一旁小心護著。

看到他們回來,核桃張開小手,咿咿呀呀地撲過來。

何雨柱彎腰抱起兒子,舉高了些。

小傢伙咯咯地笑起來,聲音清脆,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

生活就是這樣,一代又一代,在四季更迭、柴米油鹽中,悄然完成著它的延續和更新。

許大茂迎來了他的“曉寧”,何雨柱守護著他的“核桃”。

在這座古老的城市裡,新的故事不斷開始,舊的情誼歷久彌新。

夏日的風吹過衚衕,帶來了遠處隱約的蟬鳴,也帶來了新生嬰兒那響亮而充滿希望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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