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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臘月·禮途

2026-01-19 作者:我是大撕兄

天剛矇矇亮,七號院堂屋的燈已經亮了。

何雨柱從九號院過來時,母親正在堂屋的方桌前清點東西。

油紙包好的火腿,捆紮得方正正,麻繩的結打得乾淨利落。

旁邊是幾個摞起來的點心匣子,紅紙封面上印著“京八件”的燙金字。

“起了?”母親沒抬頭,手指撫過火腿的油紙邊角,檢查有沒有破損。

“粥在鍋裡溫著,饅頭餾好了。”

“嗯。”何雨柱走到壁爐前,拿起火鉗。

爐火已經燃起來了,是母親早起生的。

他把幾塊新柴調整到更旺的位置,火光跳動著,映亮他平靜的側臉。

劉藝菲抱著核桃進來時,屋裡已經暖透了。

核桃被裹在厚實的斗篷裡,只露出一雙剛開機、還帶著迷茫的眼睛。

她在圈椅坐下,何雨柱便很自然地把爐邊烤暖的一個小棉墊遞過去,讓她墊在胳膊下託著孩子。

“今天都去?”劉藝菲輕聲問,手指理了理核桃額前翹起的一縷軟發。

“都去。”何雨柱說:“沈老師那兒得雨水自己去送,孫師傅家順路,咱們一道。完事就去媽那兒。”

母親這時直起身,從懷裡摸出個小本子,戴起老花鏡:

“給沈老師的禮,是兩刀淨皮宣,一塊‘千秋光’墨,一小罐茶。給孫師傅的,是四色點心加一塊藏青卡其布。”

她念得仔細,像是在核對軍令:“這些都沒錯吧?”

“沒錯。”何雨柱從爐邊提起個竹編提盒,開啟讓母親看了一眼。裡頭東西擺放得整齊妥帖。

“那就好。”母親摘下眼鏡,看向剛從西廂房出來的何雨水。

“雨水,過來。”

何雨水今天穿了件棗紅色棉襖,頭髮梳得整齊,手裡緊緊抱著她的畫筒。

她走到母親面前,神情有些緊繃,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她就這樣。

“去沈老師那兒,禮要恭敬,話要實在。”

母親替她整了整衣領,“先生若問起功課,知道甚麼說甚麼,不懂的就說還在悟,不許胡謅。”

“我知道,媽。”雨水點頭,手指摩挲著畫筒光滑的表面。

“哥。”她轉向何雨柱,聲音裡透出點不安。

“我這幅《秋塘清趣》……昨晚又看了一遍,荷葉的筋脈還是……”

“沈老師會告訴你哪兒不對。”

何雨柱打斷她,他也不會這個。

“他要的是你誠心求教,不是一幅完美的畫。走吧,車熱好了。”

一家人簡單吃了早飯。

粥稠,饅頭軟和,配著母親自己醃的蘿蔔乾。

吃罷,何其正放下筷子,看向何雨柱:“路上人多,慢點開。”

“恩。”何雨柱應著,起身開始往車上搬東西。

都收拾妥當,劉藝菲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核桃先坐進副駕駛,何雨水抱著畫筒和另一個小包袱也鑽進去。

母親送到院門口,往劉藝菲懷裡塞了個小布包:“核桃要是路上鬧,裡頭有塊飴糖,給他舔舔。”

車子緩緩駛出衚衕。

臘月清晨的街道清冷,偶爾有騎腳踏車的人呼著白氣匆匆而過,車把上掛著剛買的年貨。

路邊的副食店門口已經排起了隊,人們跺著腳取暖,說話時白霧一團團散在空氣裡。

皮卡穿過幾條街,拐進一條更安靜的衚衕。

何雨柱在一處黑漆木門前停下。

“到了。”他回頭看向雨水,“去吧,我們在車上等。”

雨水深吸一口氣,抱著畫筒和那個竹提盒下了車。

她在門前站了站,整理了一下呼吸,才抬手叩響門環。

聲音在安靜的衚衕裡顯得格外清晰。

門開了條縫,一位繫著圍裙的老媽子露出臉,見是雨水,臉上露出笑容,側身讓她進去。

門又輕輕關上了。

車裡安靜下來,核桃在劉藝菲懷裡不安分地扭動,小手去抓車窗上結的霜花。

何雨柱從網兜裡拿出個搖鈴,遞過去。

孩子抓住了,搖得嘩啦響,自己咯咯笑起來。

“沈老師會留她吃飯麼?”劉藝菲輕聲問。

“看功課。”何雨柱望著那扇緊閉的門。

“畫得順,先生高興了,或許會留她喝杯茶。”

約莫過了半個鐘頭,門又開了。

雨水出來,手裡只抱著畫筒,臉上的神情鬆快了許多,甚至帶著點隱約的興奮。

她快步走到車邊,拉門上車。

“先生說甚麼了?”劉藝菲問。

“先生說……說荷葉的筋脈有進步。”

雨水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裡有壓不住的雀躍。

“但水汽還太‘實’,讓我回去多觀察真的水霧是怎麼散的。”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充:“先生收下禮了,還讓我帶話謝謝哥,說茶是好茶。”

何雨柱“嗯”了一聲,他看到雨水把畫筒緊緊抱在懷裡,嘴角一直彎著。

下一站是供銷社後頭的職工宿舍。

孫師傅家住在一樓,門外堆著蜂窩煤。

何雨柱把車停在不礙事的地方,拎起點心匣子和布料,雨水也下了車,跟在他身後。

敲門,開門的是個五十來歲、面容和善的婦人,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面。

“哎呀,雨水來了!這位是……”

“師母,這是我哥。”雨水忙介紹。

“孫師母,過年好。”何雨柱把東西遞過去:“一點心意,謝謝孫師傅這一年對雨水的照顧。”

“這怎麼好意思……”孫師母擦著手,臉上笑開了花。

“快進來坐!老孫,雨水和她哥來了!”

屋裡暖烘烘的,飄著蒸饅頭的面香。

孫師傅從裡屋出來,看見何雨柱,客氣地握手:“何處長太客氣了,雨水在單位表現很好,踏實肯學。”

簡單寒暄幾句,何雨柱便告辭:“不打擾了,我們還得去孩子姥姥家。”

“哎,路上慢點!”孫師傅兩口子送到門口。

雨水又說了幾句拜年話,才轉身上車。

車子重新駛入街道時,日頭已經升高了些。

街道上的行人更多了,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臉上都帶著忙碌的喜氣。

賣糖瓜的小販推著車,吆喝聲悠長。

“現在去媽那兒?”劉藝菲問,手裡輕輕拍著開始打哈欠的核桃。

“嗯。”何雨柱打了把方向,“這個點過去,正好能幫著做午飯。”

車子駛進育英衚衕時,已近晌午。

門口的對聯是新的,紅紙黑字,墨跡飽滿。

何雨柱停好車,下車接過快要睡著的核桃,動作熟練地調整了一下襁褓,讓孩子靠在他肩上。

劉藝菲拎起裝著禮物的網兜,雨水抱著剩下的點心匣子。

三人還沒敲門,院門就從裡頭開了。

錢佩蘭繫著圍裙站在門口,臉上是掩不住的笑:

“聽見車聲了!快進來,外頭冷!”

屋裡壁爐燒得旺,桌上已經擺了幾個冷盤。

錢佩蘭先接過核桃,在孩子臉上親了又親,才抬頭看女兒女婿:“路上還順利吧?”

“順利。”劉藝菲笑著,把禮物放在桌上:“媽,這是柱子哥給您和爸準備的。”

錢佩蘭看了一眼那些東西,火腿、衣料、茶葉……都是實在貨。

她說:“花這些錢做甚麼,人來了就好。”

說著看向何雨柱:“柱子,你爸在裡屋看圖紙呢,一會兒就出來。你們先坐,喝口熱水。”

何雨柱應了聲,卻沒坐。

他走到小爐邊,拎起鐵壺,給每人倒了杯水。

輪到劉藝菲時,水溫和她平時喝的一樣,七分滿。

雨水挨著劉藝菲坐下,小聲說:“嫂子,核桃姥姥家真暖和。”

窗外,衚衕裡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何雨柱端起杯子,熱水透過瓷壁傳來暖意。

劉父很快出來,跟何雨柱他們一起閒談,聊著這一年的種種,眼睛也時不時的飄向外孫。

最後沒忍住,丟下何雨柱跟劉藝菲他們,抱外孫去了。

三人在家吃了午飯,又閒聊了會,何雨柱才帶著妻兒與妹妹一起開車回家。

至於陳主任他們,何雨柱早一天前就送過,還是老樣子,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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