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號，劉藝菲抱著何懷瑾，站在九號院二層的主臥裡，有點愣神。
屋裡收拾得很乾淨——床單被套都換過了，窗戶擦得透亮，連她那些散亂的書和備課筆記都被何雨柱整理好，碼在書桌一角。
“總算回來了。”她把孩子輕輕放在大床上。
小傢伙對陌生的環境似乎有些好奇，小腦袋轉來轉去，烏溜溜的眼睛打量著這個新房間。
何雨柱把最後一個小包袱提上來：“就這些了，東廂房那邊都搬空了。”
劉藝菲環顧著這個真正屬於他們一家三口的小天地，一個多月沒回來，竟有點陌生感。
她在床邊坐下，長長舒了口氣：“感覺……像是終於回家了。”
話音剛落，何懷瑾撇撇嘴，哭了。
不是哼唧，是真哭，小臉憋得通紅。
劉藝菲趕緊抱起來，摸了摸尿布——乾的。
又看了眼時間——離上次餵奶還有半個多小時。
“怎麼了這是？”她有些慌。
何雨柱湊過來看：“是不是熱了？”
他摸了摸孩子的後頸，有點汗，“穿太多了。”
七號院東廂房朝東，上午曬不到太陽，涼快。
九號院二層朝南，這會兒正是陽光最好的時候，屋裡暖烘烘的。
兩人手忙腳亂地給孩子脫掉一件小夾襖，只留裡面的薄棉布衣裳。
脫完衣服，何懷瑾不哭了，但也沒睡，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電燈看。
“嚇我一跳。”劉藝菲鬆了口氣。
“媽在的時候，這些事都不用我操心。”
何雨柱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床上的兒子：“現在得咱們自己操心了。”
兩人就這麼坐著，看著孩子。
何懷瑾看夠了燈，開始玩自己的手——把小手舉到眼前，張開，握緊，再張開，能玩好一會兒。
“你說，”劉藝菲忽然問，“他知道自己換地方了嗎？”
“應該知道吧。”何雨柱不確定：“小孩不都認床嗎？”
“媽說他這麼小，甚麼都不懂。”
“媽那是安慰你。”
正說著，樓下傳來母親的聲音：“柱子，藝菲，我上來了啊。”
母親單刀直入：“孩子呢？我看看。”
何懷瑾看見奶奶，眼睛跟著轉。
母親彎腰看他，笑了：“喲，認識奶奶了？來，奶奶抱抱。”
她很自然地把孩子抱起來，動作熟練地在屋裡踱步。
“這屋子暖和，比東廂房強。孩子在這兒舒服。”
“剛才還哭呢，我們給脫了件衣服才好。”劉藝菲說。
“是該脫，小孩怕熱不怕冷。”
母親說著，看了眼床頭櫃。
“尿布放這兒不行，得放個籃子，方便拿。還有，晚上餵奶的暖瓶得準備好，不能現燒。”
她抱著孩子在屋裡轉了一圈，指出好幾處需要調整的地方。
何雨柱一一記下，準備等會去弄。
“你們先忙著。”
母親說：“我抱孩子下去轉轉。”
她抱著何懷瑾下樓了，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劉藝菲和何雨柱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
何雨柱去樓下找母親說的籃子和暖瓶。
等他再上來時，劉藝菲正站在窗前，看著樓下。
院子裡，母親抱著何懷瑾在海棠樹下慢慢走，嘴裡哼著甚麼歌。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一老一小身上，透著股溫暖。
“媽帶得真好。”劉藝菲輕聲說。
“嗯。”何雨柱走到她身邊。
下午，何懷瑾睡了。
小夫妻倆終於有時間整理東西。
劉藝菲把孩子的衣裳一件件疊好，放進新買的小衣櫃裡。
何雨柱則在調整房間的佈局——把嬰兒床移到離大床更近的位置，方便夜裡照顧；
把書桌往窗邊挪了挪。
“這樣行嗎？”他問。
劉藝菲看了看，點頭：“挺好。”
整理完，兩人都有點累，坐在床邊休息。
屋裡很安靜，只有孩子均勻的呼吸聲。
“忽然覺得，”劉藝菲說：“咱們真的是一家三口了。”
何雨柱握住她的手：“早就是了。”
“不一樣。”劉藝菲笑道：
“在七號院的時候，總覺得有爸媽在，有媽在，是大家一起帶孩子。現在……就咱們仨了。”
“怕嗎？”
“有點。”劉藝菲老實說：“怕帶不好。”
“我不怕。”何雨柱開始嘴犟。
他們沒再說話，就這麼坐著，看著床上熟睡的兒子。
小傢伙睡得很沉，小胸脯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偶爾還會咂咂嘴，像是在夢裡吃甚麼好東西。
傍晚，何懷瑾醒了，準時開始哼唧——該餵奶了。
這次餵奶出了點狀況。
劉藝菲剛喂完，準備拍嗝，何懷瑾突然吐了一大口奶，吐得她自己身上、孩子身上都是。
劉藝菲慌了：“哎呀，怎麼會吐這麼多？”
何雨柱趕緊拿毛巾來擦。
兩人手忙腳亂地給孩子換衣服，擦床單。
何懷瑾倒沒事，吐完了反而舒服了，睜著眼睛看父母忙活。
“是不是喂太多了？”何雨柱問。
“不知道啊，跟平時一樣。”
劉藝菲有些自責：“媽在的時候從來沒吐過……”
正說著，母親不放心，又上來了，看見這情景，笑了：
“吐奶正常，小孩都這樣。下次喂完多豎著抱會兒，別急著放下。”
她幫著收拾乾淨，又把孩子抱起來拍嗝。
“看見沒，得這麼拍，手掌弓起來，空心的，從下往上拍。”
她示範了幾次，何懷瑾果然打了個響亮的嗝。
“學會了？”母親問。
“學會了。”劉藝菲認真點頭。
“那就好。”母親把孩子遞給她。
“我下去了，晚飯好了叫你們。”
她走了，屋裡又只剩下一家三口。
劉藝菲抱著孩子，學著母親的樣子輕輕拍。
何雨柱坐在旁邊看著，忽然笑了。
“笑甚麼？”
“笑咱們。”何雨柱說，“跟倆學生似的，得從頭學。”
劉藝菲也笑了：“本來就是學生，父母這門課，誰不是從頭學。”
何雨柱眼裡帶著點別的甚麼東西：“誰都是第一次做父母。”
然後對著兒子說：“你最好懂點事，不然等你長大了，就準備捱揍吧！”
惹得劉藝菲拍了拍他的背。
晚上，何懷瑾起夜四五次，不是餓了就是拉了，小孩子都這樣，夫妻兩個互相幫忙著，也就過去了。
最辛苦還是劉藝菲，現在還是母乳餵養，每次都醒來，睡眠質量非常一般。
何雨柱也是陪著，不管多累。
小孩子就是磨人的小妖精，太小了，打不得罵不得。
不過現在的孩子也好帶，除了吃就是睡，有些孩子生來是來報恩的。
大家對帶孩子的母親，要多點寬容，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