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基本上都放假了,雨水也是,今年她還參加了幾次戶外活動,現在的中專有硬性要求。
陳主任跟參謀長那邊已經送過年禮了,當然,鄧大姐那邊也沒落下。
有些東西,市面上見都見不著。
今天要去岳家,順便帶著雨水給沈老師那邊送一下。
天剛矇矇亮,何雨柱就在7號院堂屋裡清點年禮。
桌上擺著幾樣東西:
兩包呂氏自己做的綠豆糕,用油紙包得方正;一包糖瓜;
還有從空間裡取出來、重新用普通油紙包過的上等龍井茶和寧夏枸杞。
另外拿了一刀上好的宣紙。
“哥,這個給沈老師,這個給親家叔嬸家?”
何雨水拿著單子湊過來,鼻尖凍得通紅。
何雨柱看了眼單子:“嗯。茶葉和枸杞給沈老師,點心給親家叔嬸。”
“親家叔嬸”是何雨水對劉藝菲父母的稱呼。
按北京胡同裡的規矩,她這個做小姑子的,該這麼叫。
何雨水拿起那包茶葉聞了聞:“這茶真香,沈老師肯定喜歡。”
“就是給他的。”何雨柱把東西分裝好,“去換件厚衣裳,我們準備走了。”
九點鐘,皮卡的後箱擺好了年禮。
除了準備的茶葉、枸杞,何雨柱又從空間裡取了條上好的金華火腿,用粗麻布裹了,外面再包層油紙。
何雨水抱著她的畫筒鑽進副駕駛:
“哥,親家叔今年回來得早啊。”
“廠裡活幹完了。”何雨柱發動車子。
街上比平時熱鬧多了。
路過副食店時,何雨柱瞥見門口有賣芝麻糖的。
劉藝菲懷孕後愛吃甜的。
他停下車,讓何雨水下去買了兩包。
育英衚衕不遠,開車十來分鐘。
錢佩蘭住的院子門開著,能聽見裡頭掃雪的聲音。
何雨柱停好車,拎起年禮。
“親家叔!親家嬸!”何雨水先蹦進去了。
堂屋裡,錢佩蘭和劉父正在收拾。
劉父穿著深藍色的工裝棉襖,正拿著掃帚掃簷下的雪,見他們進來,笑著放下掃帚:
“雨水來了?柱子也來了?快進屋!”
“爸!媽!”何雨柱把年禮放在桌上,“家母讓帶點年貨過來。”
“哎呀,又帶東西。”
錢佩蘭擦著手過來,看見那條用麻布裹著的東西。
“這是……”
“朋友從南方帶的火腿。”
何雨柱說得自然。
“家裡吃不完,您和媽嚐嚐。”
劉父解開麻布看了一眼,火腿品相極好,他愣了愣,看向何雨柱:
“這……太貴重了。”
“朋友的心意。”
何雨柱說,“放著也是放著。”
劉父沒再多問,拍了拍他肩膀:
“那就謝謝親家了。藝菲,倒茶。”
劉藝菲從裡屋出來,看見何雨柱,笑了:
“你怎麼來了?”
她父親回來,劉藝菲過來住幾天,今天也要接回去。
“送年貨。”何雨柱看著她,“還乏嗎?”
“好多了。”劉藝菲在桌邊坐下,看見畫筒,“雨水帶畫來了?”
“嗯!”何雨水開啟畫筒,展開那幅《紅梅圖》,“親家嬸,您看,沈老師說我這次用色有進步。”
錢佩蘭湊近看:“畫得真好!這梅花跟真的似的。”
劉父也過來仔細端詳,點頭:“有靈氣。這枝幹有力道。”
他看向何雨柱,“雨水這畫是越畫越好了。”
何雨柱點點頭:“沈老師教得好。”
坐了一會兒,喝了茶,何雨柱起身告辭。
錢佩蘭非要他們帶點東西回去——自家醬的牛肉,用油紙包了兩大塊。
“媽,這……”
錢佩蘭不由分說塞進何雨柱手裡,“拿著!藝菲現在得多吃。”
開了副駕駛的門,雨水先上去,然後再扶著劉藝菲上車,關好門,何雨柱才轉到駕駛位。
車子開出衚衕,何雨水抱著畫筒說:
“親家嬸還是這麼客氣。”
“嗯。”何雨柱應了一聲,劉藝菲只是笑笑。
沈老師家住西城。
院門虛掩著,何雨水整了整衣領,何雨柱抬手敲門。
“來了!”沈老師開門,手裡還拿著支筆。
“雨水來了?喲,何同志跟藝菲也來了?快請進。”
院子裡有幾分雅緻。
牆角幾竿竹子,簷下掛倆鳥籠,畫眉正叫。
堂屋裡滿是書卷氣,牆上掛著字畫,案上擺著文房四寶。
“沈老師,打擾了。”何雨柱把年禮放桌上,“家母讓帶點心意。”
“太客氣了。”沈老師看見茶葉和枸杞,眼睛亮了亮,拿起茶葉罐聞了聞,“好茶。”
又看看那刀宣紙,摸了摸,“好紙。”
“您用得上就好。”
沈老師看向何雨水:“畫帶來了?”
“帶來了!”何雨水展開畫。
沈老師仔細看了一會兒,拿起筆在紙上示範:
“花蕊要這樣點,才有精神。”何雨水認真學著,在宣紙上試筆。
何雨柱和劉藝菲安靜看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細小的灰塵在光柱裡飛舞。
屋裡很靜,只有毛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過了約莫一刻鐘,沈老師才點頭:“有悟性。”
他看向何雨柱,“柱子,古籍修復的手藝沒丟吧??”
“沒呢。”
“我那兒有本明代畫譜,有些破損,你要是有空,幫我看看。”
“行,我得空了就過來。”
何雨柱沒有猶豫。
回程時,何雨水還興奮著:“沈老師誇我了!”
“聽見了。”何雨柱開著車。
“那我要更用功。”何雨水抱著畫筒。
“等開春了,畫咱院裡的海棠。”
車子開進前鼓苑衚衕,中午了。
母親正在堂屋包餃子,看見他們回來,問:
“都送到了?”
“送到了。”何雨柱說。
“禮數到了就行。”母親擦了擦手,“洗洗手,一會兒下餃子。”
午飯是白菜豬肉餡餃子,配蒜泥醋。
何其正也回來了,一家人圍著桌子。
何雨水還在說沈老師怎麼教她畫梅花。
“好好學。”何其正說,“學好了有用。”
“我知道,爸。”
吃完飯,何雨柱收拾碗筷。
劉藝菲要幫忙,被他攔住了:“你歇著。”
“我沒事。”
“歇著。”何雨柱語氣平常,但沒商量餘地。
何雨水湊到劉藝菲身邊,小聲說:
“嫂子,你看我哥,越來越像爸了。”
劉藝菲看著何雨柱的背影,笑了。
下午,何雨柱在東廂房看書。
何雨水在另一張桌子上練畫,偶爾抬頭問:“哥,這個枝幹這麼畫行嗎?”
何雨柱看一眼:“再挺點。”
“哦。”
屋裡很安靜。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又下雪了。
母親在廚房準備晚飯,香味飄出來。
何其正坐在壁爐邊看報。
何雨柱放下書,走到窗前。
雪下得綿密,地上已經白了。
劉藝菲走到他身邊:“看甚麼呢?”
“看雪。”何雨柱說。
劉藝菲也看向窗外。雪靜靜地下著。
“明年這時候,”她輕聲說,“家裡就多個人了。”
何雨柱轉過頭看她,看了很久,點點頭:“嗯。”
他把手輕輕放在她手上。兩個人的手,在冬日的黃昏裡,都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