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山最後一晚,牯嶺鎮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夜雨。
雨點敲打著招待所的紅瓦屋頂和窗外的芭蕉葉,聲音綿密而清冷,將連日來的暑氣和塵囂滌盪一空。
清晨醒來,雨已停歇,推開窗,山谷間瀰漫著乳白色的濃霧,溼漉漉的空氣裡滿是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
遠處的峰巒、近處的別墅都隱沒在霧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整個世界彷彿尚未從睡夢中完全甦醒。
“今天要下山了。”劉藝菲望著窗外迷濛的景色,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留戀。
“嗯,”何雨柱正在有條不紊地收拾行李,將洗淨晾乾的衣物疊好,書籍、水壺和那臺萊卡相機妥善地放入旅行包.
在招待所食堂用過簡單的早餐,白粥、饅頭和一碟醬菜,兩人便提著行李來到車站。
下山的中型客車引擎已經發動,車身在溼冷的空氣中顯得更加斑駁。
乘客比上山時少了一些,大多面帶倦容,卻也透著滿足。
車子緩緩啟動,再次駛入蜿蜒的盤山公路。
雨後的山路果然更加難行,路面溼滑,有些低窪處還積著渾濁的泥水。
司機開得格外謹慎,每一次轉彎和會車都小心翼翼。
劉藝菲不再像上山時那樣緊張,她安靜地靠在何雨柱身上,看著窗外流動的霧氣,彷彿在默默與這片山水告別。
何雨柱坐在她身旁,也沒有說話。
車子在雲霧中穿行,彷彿沒有盡頭。
也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周遭的霧氣漸漸變薄,光線明亮起來,氣溫也明顯回升。
當車子終於徹底衝出雲霧的包圍,駛上相對平坦的道路。
看到山下九江城熟悉的景象和陽光下泛著渾濁黃色的長江水時,車廂裡不約而同地響起了一陣輕微的、放鬆的嘆息。
在九江汽車站附近簡單用了午飯,兩人便拿著行李,再次走進了人頭攢動的九江火車站,踏上了返回北京的歸途。
回程的綠皮火車依舊是那般擁擠和喧囂。
何雨柱坐在她對面的下鋪,依舊拿著本書,卻並沒有看進去多少。
旅途的疲憊漸漸襲來,火車的搖晃如同催眠的韻律。
劉藝菲不知何時靠著車廂壁睡著了,頭微微歪向一邊,呼吸均勻。
何雨柱放下書,輕輕拿起自己那件外套,小心地披在她身上,動作輕柔,沒有驚醒她。
對面鋪位的中年夫婦看到了這一幕,婦人對著何雨柱善意地笑了笑。
何雨柱微微頷首回應,目光重新回到窗外。
列車轟隆前行,穿過田野,穿過城市,穿過黃昏與黑夜。
當廣播裡再次響起“前方到站,北京”的通知時,車廂裡頓時騷動起來。
劉藝菲也醒了,揉了揉眼睛,看著窗外逐漸熟悉的北方平原景象,輕輕舒了口氣。
“到了。”
“嗯,到了。”
提著行李走下火車,何雨柱護著劉藝菲,隨著人流走出出站口。
外面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給北京站的琉璃瓦屋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他們搭乘公共汽車回到了前鼓苑衚衕。
當兩人提著行李,略顯風塵僕僕地出現在7號院門口時,正在院裡收衣服的母親一眼就看到了他們,立刻驚喜地迎了上來。
“回來了!可算回來了!”
母親拉著劉藝菲的手,上下打量著。
“瘦了沒?山上吃得慣嗎?路上累壞了吧?”
何其正也從屋裡走出來,雖然沒說甚麼,但眼中也帶著關切。
“媽,我們挺好的,山上涼快,吃得也習慣。”
劉藝菲微笑著回答,語氣輕快。
何雨水聞聲從屋裡蹦出來,迫不及待地問:
“哥,嫂子,廬山好看嗎?拍到照片了嗎?”
“好看,拍了很多。”何雨柱拍了拍挎包,“等洗出來給你看。”
晚飯自然是在7號院吃的。
母親準備了豐盛的家常菜,紅燒肉、炒雞蛋、拍黃瓜,都是熟悉的味道。
飯桌上,何雨水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劉藝菲挑了些遊覽的趣事和景色細細說來,引得小姑娘驚歎連連。
何其正和母親則更多關心路上的起居和身體狀況,聽著他們平實的敘述,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飯後,又坐了一會兒,聊了聊家中的情況,何雨柱和劉藝菲才提著行李回到隔壁的9號院。
開啟房門,屋內一切如舊,只是傢俱上落下一層薄灰。
兩人放下行李,不約而同地先推開窗戶,讓晚風吹散屋內的悶氣。
旅途的疲憊在這一刻徹底湧了上來,但精神卻是鬆弛而滿足的。
何雨柱將那個裝著膠捲的挎包放在書桌抽屜裡。
劉藝菲則開始整理帶回來的零星物品和換洗衣物。
“這次出去,真好。”
她一邊整理,一邊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何雨柱聽。
何雨柱正在收拾床鋪,聞言動作頓了頓,抬頭看向她。
窗外的最後一絲天光映在她臉上,柔和而寧靜。
他應道,聲音溫柔:“以後有機會,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劉藝菲抬起頭,與他目光相接,淺淺一笑,點了點頭。
這次旅行並沒有走太多地方,天氣太熱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兩人一起仔細整理了家中衛生,商量著需不需要添置一點甚麼東西。
因為劉藝菲快要報道的緣故,何雨柱還是出門給她買了一臺國防綠的26寸女士腳踏車。
順便跟岳母說已經回來了。
跟雨水那臺一樣,方便上下班。
第五天,劉藝菲便去女一中報道了,教高中語文。
何雨柱開皮卡陪著去的,給劉藝菲的同時給各個同事都發了一些糖果之類的東西。
這些東西現在不太好買,何雨柱拿的還是“進口貨”。
其實女一中就是劉藝菲的母校,大多數老師也都認識,大家溝通的挺好。
也對何雨柱讚不絕口,起碼面子上過得去。
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離正式開學還有一段事件,但老師們需要提前上班,做些開學之前的準備工作,但並不太忙。
中午的時候,劉藝菲可能會在岳母家吃飯,陪陪母親。
何雨柱沒有說甚麼,他也有他的工作需要做。
即使是個蘿蔔崗位,但何雨柱的能力是有的,對付工作簡直不要太輕鬆了。
新婚夫婦總是不惜體力,櫸木做的床,挺好的,起碼沒啥聲音。
何雨柱又買了兩個風扇,放在家裡用,還是華生,這個牌子的風扇,質量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