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一年七月六日，農曆五月二十四，黃曆上寫著：宜嫁娶，百事吉利。
晨光初現，何雨柱就醒了。
他仔細穿好那套白色的棉質短袖襯衫，對著鏡子整理衣領。
母親在廚房準備早飯，小米粥的香氣飄滿屋子。
早點去，免得排隊。
父親何其正一邊看報一邊說。
何雨柱檢查著檔案袋裡的材料：單位開的介紹信、戶口本，還有兩人按要求準備的結婚申請書。
政審早就完成，不再重複。
他把所有檔案又清點了一遍，這才放心。
六點半，他發動了那輛白色福特F100。車子穿過清晨的街道，停在育英衚衕口。
劉藝菲已經等在門口，穿著一件淺粉色的襯衫，深藍色長褲，辮子梳得整整齊齊。
吃早飯了嗎？何雨柱下車為她開門。
吃過了。劉藝菲輕聲回答，坐進副駕駛座。
車子向交道口方向駛去。
清晨的北京城漸漸甦醒，騎腳踏車上班的人們在晨光中穿行。
何雨柱專注地握著方向盤，偶爾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劉藝菲。
她安靜地望著窗外，手指輕輕整理著衣角。
交道口街道辦事處在一條安靜的衚衕裡。
他們把車停在衚衕口，步行走進院子。
婚姻登記處設在一間朝南的屋子裡，白灰牆面，水泥地面擦得乾乾淨淨。
他們到得早，前面只排了一對新人。
等候的時候，何雨柱注意到牆上掛著的婚姻法宣傳畫，還有勤儉節約辦婚事的標語。
輪到他們時，工作人員是個和藹的中年婦女。
她仔細檢查著介紹信和戶口本，不時抬頭看著兩人的相貌。
何雨柱同志，劉藝菲同志，你們是自願結婚的嗎？
兩人同時回答。
工作人員點點頭，遞過來一張表格：請填寫結婚申請書。
何雨柱工整地寫下：本人何雨柱，現年二十六歲，自願與劉藝菲同志結為夫妻，決心在社會主義建設道路上互相扶持，共同進步。
劉藝菲的字跡清秀端正：本人劉藝菲，現年二十一歲，自願與何雨柱同志結為夫妻，願為建設幸福家庭共同努力。
工作人員核對無誤後，在一張粉色的結婚證上鄭重地蓋上公章。
恭喜你們。她將結婚證遞過來，從現在起，你們就是合法夫妻了。
何雨柱雙手接過結婚證。
結婚證像一張獎狀，證書上方印著五星紅旗，中間是結婚證三個大字，下面是他們的姓名、年齡等基本資訊。
還有一些具有時代特色的標語。
只有一張！代表唯一！
他小心翼翼地把證書收進檔案袋。
走出登記處，陽光正好灑滿院落。
兩人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手中的檔案袋。
就這麼一張紙。劉藝菲輕聲說。
是啊。何雨柱小心地撫過證書上的字跡，就這麼一張紙。
他們沿著衚衕慢慢往外走。
石榴花開得正盛，在晨光中格外鮮豔。
去全聚德吧。
何雨柱說，慶祝一下。
劉藝菲點點頭：
全聚德店裡人還不多。
他們選了個靠窗的位置，何雨柱點了一隻烤鴨，兩個炒菜。
等菜的時候，兩人一時無言。
窗外，有軌電車叮叮噹噹地駛過，售票員的吆喝聲隱約可聞。
感覺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劉藝菲輕聲說。
是啊。何雨柱說：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夫妻了。
烤鴨上來了，師傅在現場片鴨，刀工嫻熟。何雨柱捲了個春餅，遞給劉藝菲。
嚐嚐看。
她接過，小口吃著，嘴角沾了點甜麵醬。
何雨柱遞過手帕，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
以後......她輕聲說，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何雨柱點點頭，一家人。
吃完飯，他們沿著前門大街慢慢散步。
陽光正好，樹影婆娑。
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何雨柱忽然問。
在國家圖書館。劉藝菲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天你在看甚麼書？
《林泉高致》。她說，你呢？
我在修理書。他微笑，不按套路出牌。
吃完飯，他們去中國照相館拍結婚照。
攝影師是個老師傅，指揮他們調整姿勢。
“同志，坐近一點……對，新娘把頭往新郎這邊靠一點……好，保持微笑……”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何雨柱感覺到劉藝菲的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臂。
照片要一個星期後才能取。
走出照相館時，已是下午三點多。
何雨柱送劉藝菲回家。
車子停在育英衚衕口，兩人在車裡坐了一會兒。
明天我來接你。何雨柱說。
劉藝菲點點頭，推開車門，路上小心。
看著她走進衚衕深處，何雨柱才發動車子。
收音機里正在播放《茉莉花》，悠揚的旋律在車內流淌。
回到家裡，父母還在客廳等候。
辦好了？母親問。
辦好了。何雨柱取出結婚證給他們看。
何其正戴上老花鏡，仔細端詳著證書：好啊，這下我們就放心了。
母親輕輕撫過證書上的字跡，眼圈有些發紅：要好好過日子。
晚飯後，何雨柱把結婚證小心地收進新房的書桌的抽屜裡。
他已經一個人住進新房了，起碼先有點人氣。
窗外，一彎新月掛在樹梢。
他想起白天的每一個瞬間，從登記處到全聚德，從前門大街到新華書店。
這個特別的日子，就這樣靜靜地沉澱在記憶裡。
夜漸漸深了，何雨柱卻毫無睡意。
他取出結婚證，在燈下又一次細細端詳。
粉色的證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暖，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承載著沉甸甸的分量。
從今天起，他的人生開啟了新的篇章。
這個時代，不是後世，結了婚再離婚，有些還有甚麼巴黎世家的。
這個時代結婚，說快也快，像何雨柱這樣的，極為少數。
離婚的不多，但你要說這個時代保守，經歷過這個時代的人會告訴你，並不是。
正相反，比後世更加開放。
反正筆者小時候是聽過老一代人挺多故事的，嘿嘿。
要不然為甚麼有許大茂這樣的人作為一個縮影進人才輩出的95號院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