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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雨水的選擇

2025-12-11 作者:我是大撕兄

五月的天,已經有些燥熱。

院子裡的海棠樹葉被曬得有些發蔫,知了在樹上聲嘶力竭地叫著。

何雨柱剛從外面回來,把車停穩,就看見妹妹何雨水坐在院門門檻上,手裡捏著張紙,一下一下地扇著風,小臉皺成一團。

“哥!”看見他,雨水立刻站了起來,把手裡的紙遞過來.

“學校發的,中考報名表。老師說,這幾天就得交上去。”

何雨柱接過那張薄薄的、有些粗糙的表格,掃了一眼。

上面需要填寫報考志願,分著高中、中專、師範好幾個欄。

“進屋說,外面熱。”

他領著妹妹進了堂屋,拿起桌上的大蒲扇遞給她,自己倒了杯涼白開,坐在椅子上仔細看那張表。

父親何其正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份報紙,卻沒怎麼看,目光不時瞟過來。

母親也從廚房探出身,在圍裙上擦著手:

“柱子,雨水這志願怎麼填,你給拿個主意。”

家裡的氣氛有些凝重。

雨水坐在凳子上,兩條腿不安地動著,眼睛眼巴巴地看著哥哥。

何雨柱沒馬上說話。

他放下表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涼白開帶著水缸裡特有的甘洌,稍稍壓下了喉頭的乾渴。

他目光掃過父母,最後落在妹妹身上。

他開口:“雨水,你是怎麼想的?”

雨水抿了抿嘴,手指絞著衣角:“我們班好多同學都想考高中,老師說,上了高中才能考大學……”

“大學……”何雨柱輕輕重複了一句,算了一下,今年60年,讀完高中就是63年。

理想狀態下,如果能考進大學,讀完就是67年,哦,書都讀不完。

但這話不能說,換個方式吧。

“哥哥原則上同意你上高中讀大學,但考上大學的難度,遠遠高於考中專,現在考中專比考高中還難,我不覺得你到時候還有心氣一直讀下去。”

“考高中,上大學的風險太高,哥哥不推薦。”

“所以,現在考中專,是最優解,到時候讀出來就有工作,還有幹部崗。”

雨水一下子愣住了,她沒想到哥哥會從這個角度來剖析這件事情。

堂屋裡靜了下來,只有蒲扇扇動的風聲和窗外的知了叫。

母親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廚房,鍋碗瓢盆的聲音輕微地響起來。

何其正把報紙摺好,放在桌上,終於開了口:“柱子說的在理。雨水,早點出來工作,穩妥。”

何雨柱看著妹妹低垂的腦袋,心裡明白,十五六歲的姑娘,心裡未必沒有對大學的憧憬,對更廣闊天地的嚮往。

但他更清楚現實的重量,到時候就是一場空,萬一捲入甚麼爭鬥,更麻煩。

他語氣放緩了些,但依舊很肯定,“聽哥的,第一志願,就填會計班。”

雨水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已經有了淚光:“會計?哥,我……我想學畫畫,沈老師說我有天賦……”

“畫畫能當飯吃嗎?”何其正的聲音沉了下來。

雨水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膝蓋上,散開一小片深色。

何雨柱心裡揪了一下,但他沒有心軟。

只是認真看著妹妹,她始終要長大,而不是一直藏在家人身後。

這個決定,該雨水自己做。

雨水想了很久,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

她拿起筆,在報名表“中專”那一欄的第一志願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了“北平市商業學校 會計專業”幾個字。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其他選項,也基本上都是北京附近的學校,專業雷同,也有別的。

但雨水成績還不錯,第一志願錄取不難。

寫完後,雨水看著那張決定了未來方向的表格,眼淚流得更兇了。

但她沒再猶豫,用手背胡亂地抹著臉。

人的成長,其實往往就在一瞬間。

何雨柱看著妹妹這副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站起身:“走吧,哥帶你出去一趟。”

雨水紅著眼睛抬頭:“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開著皮卡,帶雨水來到西城的一片辦公樓前。

辦公樓很安靜,他把車停在樹蔭下。

“看見那個戴眼鏡的同志了嗎?”

何雨柱指著剛從辦公樓裡走出來的一位女同志:

“她在財政局做會計工作。每天準時上下班,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雨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位女同志穿著整潔的列寧裝,拎著公文包,步履從容。

“會計是個好專業。”

何雨柱緩緩說道,“不管甚麼時候,哪個單位都需要會算賬的人。這是一門實在手藝,學會了,一輩子都用得著。”

雨水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位遠去的女同志。

何雨柱又發動車子,來到商業局下屬的一家商店。

透過玻璃窗,可以看見售貨員正在忙碌。

“你看,現在國家建設需要各種人才。學會計,將來可以到商業系統工作,也可以去工廠,選擇很多。”

回程的路上,雨水一直安靜地看著窗外。

快到衚衕時,她忽然輕聲說:“哥,我們班劉小梅說她想當畫家。”

何雨柱穩穩地把著方向盤:

“人各有志。不過雨水,你要知道,學會計不影響你繼續喜歡畫畫。”

“沈老師不是說過嗎?藝術源於生活。有了穩定的工作,你反而能更安心地追求自己的愛好。”

他把車停在車庫,熄了火,卻沒有立即下車,轉身,認真看著妹妹:

“雨水,人生很多時候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學會計是為你鋪一條踏實的路,但這條路不妨礙你在沿途欣賞風景。”

快到家的時候,她忽然在後面小聲說:“哥,我……我明天就去交表。”

何雨柱“嗯”了一聲,心裡那塊石頭,才算稍稍落了地。

他知道,雨水可能還需要時間來消化,但至少,她以後會明白這個選擇背後的無奈與必然。

到那個時候,可能她會有所懷疑,但更多的,可能只有對家人的感激。

沒有人會去傷害自己的家人,雨水在家受寵的樣子,是班上同學們都很少見到的。

晚飯時,雨水安靜了很多,默默吃著飯。

母親給她夾了塊炒雞蛋,她小聲說了句“謝謝媽”。

吃完飯,何雨柱回到自己屋裡。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套上好的筆墨紙硯,還有幾本沈老師提過的、市面上難尋的國畫理論書籍,小心地放在一個木匣子裡。

他準備過些日子,等雨水情緒平復了,再把這些交給她。

學會計是為了生存,但畫畫,可以作為她生活裡的一點亮色,一點不為柴米油鹽所困的寄託。

窗外,月色清朗。

何雨柱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斑駁的樹影。

他能做的,就是在現實的框架內,為妹妹儘可能多地保留一點選擇的餘地和心靈的慰藉。

這個五月,對於何雨水來說,是一次被迫的成長。

而對他來說,則是又一次深刻地體會著這個時代加諸在每個人身上的、沉甸甸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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