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置好門窗,九號院終於有了它應該有的樣子,一家人看著這房子也很喜歡。
何雨柱提議這邊也翻建成那邊那樣,先搬到九號院子住。
被母親一票否決,堅持這是何雨柱的婚房,這邊也不需要翻新,這才建了幾年啊?
有錢也不能這麼造,九號院已經夠顯眼了,附近都沒有兩層的四合院。
這年頭,還是小心點為妙。
何雨柱倒是不放在心上,他沒去找別人麻煩,已經很不錯了。
再說房子是自建的又不是分的,別人要說,也說不到點子上。
最令人詬病的就是那些窗戶,但有陳主任的條子,誰敢造次?
再有,他也不是沒有底牌的,隨便哪個就能撐住場面。
今年的臘月是小月,只有29天,所以臘月二十九就是除夕了。
何家的晚飯顯得格外豐富,瀋陽參謀長託陳主任送了兩隻飛龍過來。
何雨柱收東西的時候,居然問為甚麼不是活的?
把陳主任搞得哭笑不得,是不是我提不動刀了?
何雨柱當然是開玩笑的,還給陳主任和胡公都送了點海鮮,膏蟹啊大蝦啊黃魚啥的。
是那麼個意思,陳主任也不客氣,照收就是了,都當自家子侄了。
何雨柱有時候做事不小心,都是陳主任給他掃尾。
所以今年的年夜飯就顯得特別豐盛,海陸空都有。
何大清,不,何其正做了一年的廚師,今天還是要下廚,所以說,只要你會做飯,就會有做不完的飯。
不過一家人在吃的時候還是挺開心的,梭子蟹膏蟹皮皮蝦青島大海蝦,飛龍湯,人參公雞,應有盡有。
外帶開了一瓶汾酒,一家人都喝了一點,雨水小,還是北冰洋吧。
在何雨柱的提議下,堅決不吃餃子!
吃“元宵”,一種南方的水煮的肉類變種湯圓。
也是代表團圓的好寓意。
在早上就弄好了,何雨柱開車跑了一趟劉家,劉父已經在家了。
何雨柱給大家拜了年,劉家對他送來的海鮮跟湯圓也覺得很新鮮。
大家都滿意,挺好。
初一的時候雪停了,雪後的院落格外寂靜。
何雨柱拉開房門,冷冽的空氣湧入肺腑。
父親何其正已在院中,手持長帚,不緊不慢地清掃院子裡的積雪。
掃帚劃過青磚,發出沙沙的聲響,驚起了簷下麻雀。
廚房的窗戶蒙著厚厚的水汽。
推門進去,溫暖的水霧裹著面香撲面而來。
母親站在灶前,正將包好的白麵元宵一個個碼進蓋簾。
何雨水坐在小凳上,專心致志地揉著一塊麵團,鼻尖沾著麵粉。
“哥,快來看我揉的面!”雨水抬頭,眼睛亮晶晶的。
何雨柱走近,手指按了按麵糰:“勁道還差些。”
說著接過面盆,手腕發力揉搓起來。
麵糰在掌心變換形狀,漸漸光滑如脂。
鐵鍋裡的水開始翻滾。
母親掀開鍋蓋,白濛濛的蒸汽升騰,模糊了窗上的剪紙窗花。
元宵下鍋,在沸水中沉浮,像一團團雪糰子。
早飯桌上,元宵冒著熱氣。
何其正掰開一頭糖蒜,慢條斯理地就著元宵,吃甚麼他不怎麼在意,元宵就元宵吧。
母親不住往兒女碗裡添元宵和湯,嘴裡唸叨著:“原湯化原食。”
飯後,何雨柱幫母親收拾碗筷。
陽光正好,正是出遊好時間。
“我去接藝菲。”何雨柱說。
母親擦著手從廚房出來:“開車當心些,路上人多,還是穩妥些好。”
他點點頭表示答應,穿上外套出門。
威利斯引擎發動的聲音在清晨格外清晰。
車子駛出衚衕,街面上積雪已掃至兩旁,露出溼潤的石板。
其實這條路原先是土路,四九城大部分衚衕到現在依然是土路。
幾個孩童正在放小鞭炮,啪的一聲脆響,驚起樹梢積雪。
育英衚衕口,劉藝菲站在那邊。
藏藍色棉衣略顯寬大,襯得身形更加纖細。
頸間一抹紅色圍巾,在素淨的冬日街景中格外醒目。
車子停穩,她拉開車門坐進來,帶進一股寒氣。
“等久了?”他問。
“剛出來。”她輕聲答,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車子駛過鼓樓,街上行人漸多。
快到地壇時,路邊已停了不少腳踏車。
他在一個岔路口找到位置,將車穩妥停好。
“咱倆走進去吧。”他熄了火,側身對著劉藝菲說道。
她點點頭,跟著下車。
廟會入口人聲鼎沸。
冰糖葫蘆的攤子前圍滿了孩子,糖稀在鍋裡咕嘟冒泡,拉出金色的絲線。
他走在她外側,不著痕跡地替她隔開擁擠的人流。
她的目光被一個吹糖人的攤子吸引。
老師傅捏著溫熱的糖稀,三轉兩捏,一隻鳳凰便栩栩如生。
他上前付了錢。
老師傅又捏起一塊糖,輕輕吹氣,糖稀漸漸鼓起,變成一隻圓滾滾的兔子。
她接過糖兔,小心地舉在眼前端詳。
陽光透過琥珀色的糖殼,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人群推著他們向前。
賣麵塑的攤子上,各式人物栩栩如生;
賣空竹的老者手腕一抖,空竹嗡嗡作響,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她的目光在一個賣絹花的攤前停留。
那些絹花做工精緻,花瓣層層疊疊,幾可亂真。
他拿起一朵淡粉色的海棠,別在她棉衣的領釦上。
她微微一怔,低頭看花,唇角輕輕揚起。
日頭漸高,廟會里熱氣蒸騰。
他們走到一個賣茶湯的攤子前,他買了兩碗。
滾燙的茶湯盛在青花大碗裡,撒著核桃仁、瓜子仁。
她小口喝著,熱氣燻得臉頰泛紅。
午後陽光斜照,廟會的人潮開始鬆動。
他們沿著來路往回走,影子在身後拉長。
回到車上,她小心地把糖兔放在胸前。
車子啟動,街景緩緩後退。
在育英衚衕口停下車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他從後座取出一個布包:
“自家做的臘肉,帶回去嚐嚐。”
自家女友,持續性投餵。
她接過布包,手指在粗布上輕輕摩挲。
“那我回去了啊。”她推開車門,回頭跟何雨柱說著。
“嗯,慢點。”
他目送她走進衚衕,那抹藍色漸漸融入暮色,這才調轉車頭。
回到前鼓苑衚衕,家家戶戶亮起燈火。
推開院門,正房內,何其正在聽收音機,母親在看著書。
這個時候的燈泡並不亮,單獨點了一盞煤油燈給書照亮。
廚房裡飄出晚飯的香氣,是中午剩下的元宵在鍋裡煎熱的味道。
是的,元宵有多種吃法,長樂的朋友都知道。
它的放大版,叫肉包,比肉包小呢,用油煎,叫水煎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