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的意外之喜,是何雨柱沒想到的。
不過沒關係,有就是好的。
賓士車駛離杜伊斯堡港區,將身後的混亂與猜疑甩在無形的屏障之外。
何雨柱沿著公路,向著蒂森鋼鐵漢博恩廠區的方向駛去。
路上累了,連車帶人一起進入種植空間休息,反正空間有大把地方,還能給自己做點好吃的。
這事急,也不急,不能搞得太過於緊張了。
越靠近目的地,空氣變得愈發凝重。
這裡帶著硫磺和金屬氧化物的特殊氣味,巨大的管道如同鋼鐵巨蟒在高架橋上蜿蜒。
廠房連綿不絕,發出低沉的、永不停歇的轟鳴。
這裡,是魯爾區跳動的心臟之一。
他沒有試圖開車進入廠區,那無異於自投羅網。
而是根據地圖和遠處最為高聳的幾座建築,選擇了一條可以迂迴靠近廠區外圍的次級公路。
道路因常年被重型卡車碾壓而有些破損,車輛微微顛簸。
他將車停在一處略高的坡地邊緣,這裡恰好能望見蒂森廠區的一部分,包括那片正在興建新軋鋼車間的廣闊場地。
熄了火,他下車,倚在車門上,彷彿只是一個疲憊的旅人在此歇腳,眺望這工業奇觀。
遠處,巨大的吊車正在忙碌,新建廠房的鋼結構骨架直插灰濛濛的天空。
而在那片區域旁邊,一個臨時搭建的、有頂棚的儲存區格外引人注目。
離得距離有點遠了,他把車子收入空間,隱身步行前往目的地。
在靠近軋鋼車間的圍牆外,他停下了腳步。
他的感知領域,再次無聲地張開,距離已經足夠,感知精準地覆蓋了那片區域。
領域之內,一切都無所遁形。
儲存區中央,一個龐然大物被仔細地包裹在防護材料中,但其獨特的輪廓和內部複雜的結構:
巨大的牌坊式機架、粗壯的軋輥、以及連線著它們的龐大主電機和潤滑系統。
清晰地揭示了他的身份:那臺嶄新的、代表了德國戰後鋼鐵工業驕傲的寬厚板軋機的核心機組。
它如同一個沉睡的巨人,等待著被喚醒,去碾壓出決定國家重工業命運的厚鋼板。
幾乎同時,他的感知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延伸向儲存區旁一棟臨時辦公用的預製構件小屋。
屋裡,幾個工程師模樣的人正在圖紙上討論著甚麼。
旁邊的保險櫃裡,存放著與這臺軋機相關的全套冶金工藝卡片、自動控制系統邏輯圖、以及厚達數英寸的軋製引數設定手冊。
而在一個書架上,放著幾本帶有蒂森內部標誌的《高階軋鋼工藝與質量控制》培訓教材。
實體,知識,傳承。一個完整的現代化軋鋼核心。
所有的的東西缺一不可。
何雨柱的運氣相當不錯,但結合二戰後的西德再去看這個,你會發現,其實時間剛剛好。
何雨柱的目光依舊落在遠方的煙囪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大腿。
廠區內,似乎正在進行某種高壓測試。
靠近新車間的一片區域,指示燈突然瘋狂閃爍起來,隱約的警報聲甚至傳到了他這裡,引起了一陣短暫的人影跑動和呼喊。
新舊裝置交替,電力系統負荷劇增,出現區域性不穩定再正常不過。
就在那警報聲最為尖銳,燈光閃爍最為紊亂的瞬間。
儲存區內,那臺被嚴密防護的寬厚板軋機核心機組,連同其下方承載的堅固基座,憑空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乾淨的水泥地面,彷彿那裡從未放置過任何東西。
與此同時,那棟預製構件小屋裡,保險櫃內的所有技術檔案、圖紙,以及書架上的培訓教材,也同步消失無蹤。
何雨柱保持隱身狀態,轉身離開,在步行了幾公里後,再次放出他的賓士220A。
然後從容地開啟車門,坐上車子。
引擎啟動,車輛平穩地調頭,駛離了這片可以俯瞰蒂森廠區的高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留戀。
他離開後約莫半小時,一名負責交接的蒂森工程師,帶著兩名技術人員,拿著清單走向儲存區。
當他們開啟隔離欄,走進那片突然變得異常空曠的場地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軋機……機組呢?”為首的工程師聲音乾澀,他難以置信地環顧四周,甚至抬頭看了看頂棚,懷疑是不是被吊走了。
但沒有任何吊裝痕跡,沒有運輸車轍,甚麼都沒有。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曠。
“快!快檢查資料!”
他猛地想起甚麼,發瘋似的衝向那棟預製小屋。
屋裡的工程師們看著衝進來的幾人,一臉茫然。
當保險櫃被開啟,裡面空空如也,書架上也少了幾本關鍵教材時,一種冰冷的恐懼扼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喉嚨。
這不是失竊。失竊會有痕跡。這像是……
蒸發。
訊息如同致命的病毒,迅速在蒂森鋼鐵的高層蔓延。
核心裝置在戒備森嚴的廠區內,連同所有核心技術資料不翼而飛?
這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範疇。
最初的震驚過後,是巨大的憤怒和恐慌。
有人懷疑是競爭對手動用了他無法想象的手段,有人則聯想到更隱秘的國際陰謀。
內部安全部門被全員動員,進行近乎偏執的審查和測謊,重點懷疑物件自然是那些能接觸到核心技術的工程師和管理人員。
整個專案陷入停滯,人心惶惶,相互猜忌的氣氛如同廠區上空的煙塵,揮之不去。
而此刻的何雨柱,已經駕駛著賓士車,行駛在通往埃森的道路上。
車內,他的意識掃過靜止空間。
那臺龐大的寬厚板軋機機組,被妥善安置在規劃好的“金屬成型區”,與之前收穫的加工母床構成了初步的產業鏈條。
那些至關重要的工藝檔案和培訓教材,則靜靜地出現在對應的資料庫中。
魯爾區的鋼鐵巨人,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被悄然抽走了一根至關重要的肋骨。
何雨柱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的道路,窗外的工業景觀飛速後退。
埃森,克虜伯的遺產,正等待著他的到訪。